加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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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如雪漲紅了臉,睜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丁逸,破碎的咳嗽聲細微若呻吟一般從喉間溢位,尉遲風反應過來,正要上前幫忙前直覺手腕上緊了一緊,寂如雪吃力的捏了捏尉遲風的手腕。尉遲風伸手去拉丁逸的手臂,卻不敢太用力,心中只能乾著急,寂如雪的意思他自是明白的,然而,他卻還是留了十二分小心,若是到了關鍵時刻也顧不得這麼許多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寂如雪覺著從沒這樣難受過,即便是當年被埋在冰雪下幾千年,然後在似是無窮無盡的歲月裡慢慢修煉成形的刻骨寒冷也比不上此刻的痛苦,一陣眩暈湧上來,心中暗道:這便是人類的苦痛嗎?
尉遲風見寂如雪面色不對,正要不管不顧的衝上去,卻只見丁逸手一鬆,寂如雪癱軟在地,丁逸神色複雜的看著她,“為什麼?”
尉遲風扶起寂如雪,她抬眼冷冷地看著他,“士可殺不可辱。”
丁逸一把拉住寂如雪,“你給本將說清楚。”
她一陣咳嗽,身子亂顫,卻硬是聚了力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若是當真不知,問貴府管家豈不更好?”
說罷,也不再理他,由尉遲風扶著進了房間。
關了房門,尉遲風扶著寂如雪在榻上躺下,她已然不復方才的面若桃花,臉色蒼白,就連脣色也淡了不少,頸子上的淤痕更是觸目驚心,時不時的從她口中溢位咳嗽聲,直到過去了好久都不見好轉。尉遲風本以為寂如雪這是做給丁逸看,可丁逸已然離開了,她卻仍是如此。
他不禁有些擔心,上前詢問,“公子,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說完這句話,尉遲風便有些後悔了,她是神女,凡人怎麼傷得了她,而且凡間的大夫又怎麼能為神女治病?他略有些尷尬的閉上了嘴,她卻是粲然一笑,“不必了……喝了藥雖能好些,可實在難以入口。無須在意,過些日子自己便好了。”
對上尉遲風略有些詫異的眼神
,寂如雪又咳了幾聲,方道,“現在的我,與你一般都是凡人之軀,受傷生病,概莫能免。”
“那、那……為何會這般?”
寂如雪並不作答,只微微闔了眼,“勿需擔憂,受些苦痛罷了,總歸是死不了。”
丁逸怒衝衝的趕回將軍府,丁胡出來迎接,丁逸連門都不進,就這麼大兢兢的在門外站著便開始了審問,“你倒是說說將軍府到底怎麼得罪玉清了?你丁胡又是如何得罪他了?”
丁胡不禁有些發懵,卻是不敢造次,只得小心翼翼問道,“將軍,這話從何說起?”
丁逸不由心中更怒,但是卻也曉得發脾氣無用,若想弄清緣由,便少不得要耐著性子說說,他將今日之事與丁胡說了個大概,聽了之後,丁胡回頭看了看王府門前站著的護衛,又看了看丁逸陰鬱的表情,“將軍,奴聽守衛說,那日玉公子前來投奔在門外正正站了一個時辰。”
“什麼!?你眼睛是瞎的嗎?為何不迎他進來?”
“將軍莫怒。奴自是請了的,但玉公子身旁那男……那女子說,‘我家公子既是來投奔,自是要拿出誠意來,不邀而入,此等失禮之事斷不可為’。將軍,此時可明其中緣由了?”
丁逸微微沉思,不禁恍然大悟,不得主人請不如內,且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又是前來投奔,這分明是自貶為士,以主之禮相待,可那日他未曾見她。
寥寥兩次相見,不難看出她實乃收禮、清高之人,今日如此巴巴的貼上去,又自報家門,若是旁人這都算不得什麼,偏他好男風聲名在外。今日之舉,豈非是正大光明的告訴她與旁人,他瞧上她了,想把她收進院子裡。這對於她那樣的男子來說,豈非是比當眾打她臉更為恥辱的事情?這也就無怪她那般反映了……
明瞭了這些,丁逸沒有半分歡喜,心中反而更加沉重起來,如此看來,她定是排斥男風的,且如此要強,只怕會空前的難以得到。那樣的美人,那樣的極品,說是百年難遇也不誇張,膚若白玉,晶
瑩剔透,一顰一笑、一嗔一怒皆是風情,就連那冷漠的眼神都讓他心動不已……怎麼辦?怎麼辦?這樣的美人,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不過才兩日卻好似已等了好久好久。
丁逸嘆息一聲,邁步走進了將軍府,再急切也還是有些理智的,他才這樣狠狠的招惹了她,再湊上去只能是更加厭棄,可他就要走了……還有兩日。他只能等,等回來的時候在從長計議。
有人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可如今他卻真真兒的體會了一次“忍”字心上一柄刃,最是難捱。
丁胡小心的跟在丁逸身後進去,不敢多言半句,只等丁逸進了書房,丁胡也跟了進去,丁逸揮手讓他退下,他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了,“將軍,今日太子殿下來取畫像,奴看著有些不大尋常。”
聽著是關於玉清的事兒,丁逸提起精神,問道,“哪裡不尋常?”
丁胡把魏絕的表現一絲不漏的都說了,不待丁逸吩咐便識相的退了出去,丁逸微微顰眉,他是知道魏絕為人的,魏絕並不好男風,且多次助他拿下美人,照理來說應當是多慮了。
可是,這次不一樣,他不能冒這個險。在魏絕那兒,自己既已把話說出來了,自是收不回的,倘若貿然傳話讓他不必費心了,只怕更引他猜疑,況且,畫像都看了,自己又即將離開魏都,他若想做什麼,明的不行,可還是有暗的。
那麼,如今就只有加快程序了,他只能先不顧她的意念了……她若生氣,他日後花更長的時間來補償便是了,總好過失去。
“來人。”
“奴在。”
“速去召集二十精兵,今夜前往榮月樓……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將軍的意思可是……”
“如你所想。”
丁逸立在窗邊靜靜等待著夜的來臨,他不讓人掌燈,立於黑暗中看著無星無月的天空,聽著一陣急似一陣的隆隆雷聲。很快颳起了風,長廊上的燈籠被吹得來回搖擺,一如他此時的心,忽上忽下,難以安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