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如雪這一生最愛之人是花瀲,寂如雪這一生最愛之人是花瀲……花瀲是寂如雪這一生最愛之人。”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狠狠釘在莫無眠的心上,一時間只覺天昏地暗,即便是曉得寂如雪要同花瀲成親,知道寂如雪與花瀲有了孩子的時候他也不曾這般絕望過。
界仙扶住莫無眠搖搖欲墜的身子,嘆息道,“孩子,不要難過,女娃娃只是為了償還欠了男娃娃的債,或許解開你們三人之間死結的一個機會。愛是朝朝暮暮不離棄,相愛之人若千年萬載不見面也便不叫愛了,只是從前留下的遺憾,在回憶時耿耿於懷罷了。孩子,如果她願意留在你身邊,結果如何尚未可知,時間是這世間最神奇的東西。”
界仙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藍衣男子,漠然笑道,“有些人,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言罷,一躍進了時空結界,藍衣男子怔了一怔,隨後追了過去,卻被時空結界反彈了回來,狼狽地倒在地上,他看了看碧藍色的天空,瞧著一旁失魂落魄的莫無眠,“無論花瀲能不能醒過來,你與寂如雪的緣分只怕是都要盡了。寂如雪身中‘永生契’已經斷情絕愛,對你的愛已然是不復存在了,而荊棘紫花又是迷惑人心之物,她為取心頭血如此暗示自己所愛之人是花瀲,只怕待她醒來連她自己都要信以為真了。”
隨著寂如雪手中染血的木劍落地,山洞中的荊棘轉瞬間便消失了,莫無眠深吸了口氣,斂眸走進了山洞,在石榻邊站定,看著寂如雪沿著指尖滴滴答答落下的鮮血,莫無眠放下懷中的娃娃,撕下衣襬上的布為寂如雪包紮好,一把抱起了寂如雪,扭頭對一旁的娃娃道,“我們回家吧。”
娃娃裂開嘴笑了,“爹爹,孃親,娃娃,回家家。”
那一日烏雲密佈、陰風陣陣,卻抵不上娃娃臉上燦爛地笑容,藍衣男子瞧著三人離去的身影,沉思了許久,不停地思考著自己所要追尋的幸福
究竟是什麼,當初自己決絕的轉身離開,留下她一人在原地究竟是對是錯。這數萬載的光陰中他不止一次在想,如果那一日他不是固執的非要等著她主動,如果那一日他可以再堅定一些回過頭去死死抱著她不離開,如果那一日、如果那一日……太多太多的如果。如果那些如果中他做到了其中之一,是不是他與她便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看著時空結界的方向,在妖界時看到她,他無疑是驚喜的,本以為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卻被她一句“有些人,錯過了便是錯過了”打破了他隱隱浮動地期望,“仙兒、仙兒、仙兒……如果我能先你來找我一步找到你,是不是你會稍稍原諒一些我當年的固執?”
那一年,雨雪不降,天下大旱,那一年對仙妖魔三界生靈來說是在平常不過的一年,對於凡人來說,卻是水深火熱的一年,對於莫國百姓來說更是民不聊生。那一年,魏國幼帝登基,皇太后夏雙兒專權跋扈獨攬朝政。次年,夏雙兒的野心勃勃與對寂如雪同莫無眠的憎恨令她發動了莫魏之戰,其他三國皆處於觀望狀態,莫國旱災嚴重軍心不聚,莫無眠御駕親征以定軍心。
出征前夕,莫無眠站在寂如雪傳遍溫和地笑著,“如雪,你好生在皇宮中歇息吧。我定會為你收住這片安寧的土地,這場戰爭勝敗未卜,但是我答應你,即便不能大勝,我也要一定要緊守邊關城門,不讓敵軍饒了你與莫國百姓的安寧。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就像界仙說的那樣,愛是朝朝暮暮不離棄,我莫無眠窮盡一生也不會拋棄你的。”
出征那日,烏雲密佈,陰風陣陣,吹得眾將士瑟瑟發抖,如此出師不利,本應當被視為不吉之兆,卻因了漫天飛舞的雪花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五國長達一年半之久的旱災,在莫國被打破,莫國百姓紛紛喜極而泣,這場遍佈莫國的大雪整整下了三日方才撥雲見日,嚴重影響了行軍速度,卻因了旱災得以解除,軍心並未受
到影響。
那一戰,比莫無眠所想象的要容易許多,只因那一場雪只降在莫國,其他四國旱災仍在持續,不知從哪裡開始傳出莫國奉天之命得蒙神助,軍心大盛,魏國軍心開始渙散。莫無眠志在退敵,並無侵略野心,未費多大周折便勝了這場保衛戰,其他三國蠢蠢欲動之意也暫時平息了下來。
凱旋歸來那日,百姓夾道相應,民心所向,“萬歲”呼聲直衝雲霄,這本該是一個帝王最樂意看到的,他怎麼都高興不起來,看著除了守衛士兵之外空空的城樓,一如他此時空空的心。已經快兩年了,等待的時光總是如此漫長,莫國那一場大雪他本以為是她,卻原來又是空歡喜一場。
進了皇城,莫無眠棄了馬,徒步向皇宮走去。剛踏進華天殿,便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撲了過來,“爹爹,爹爹,你終於回來了,娃娃和孃親都很想爹爹呢。”
莫無眠彎下腰去正要抱娃娃的雙臂不禁僵了僵,她會想他嗎?她已經在**毫無生氣的昏睡近兩載了,這樣的她還能想他嗎?
莫無眠抱著娃娃,繞過屏風走進裡間,只見一抹白色身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梳妝鏡前,那身影聽到響動回過頭來,絕色的臉上一片冷漠,“你回來?”
莫無眠只覺得心中“咯噔”一聲,有某根弦錚然崩斷,縱有千言萬語,此時他卻說不出半個字來。娃娃調皮地拍著莫無眠的臉頰,“爹爹這場戰爭打得順利吧?孃親那場雪是不是下得很及時呀?今天孃親本來還打算去城樓上迎接爹爹呢,卻被娃娃使勁渾身解數攔下了。孃親身體尚未恢復,下那一場雪更是耗費了好多氣力,娃娃讓孃親好好休息是不是很懂事啊?孃親沒有去解爹爹,爹爹沒有生氣吧?”
莫無眠無奈地捏著娃娃的小鼻子,暗歎:這小傢伙啊……遇上了他,什麼傷感情緒都得去得去無影無蹤。
“爹爹怎麼會生氣呢?你孃親的身體最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