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如雪瞧著玉炙不甚在意的模樣,不禁冷然一笑,“玉炙,輕敵的下場往往是難以預料的。”
玉炙尚未反應過來寂如雪話中的意思,便見著寂如雪揮劍攻了上來,玉炙揮戟格擋,卻猛覺手臂一麻,玉炙後退了兩步方才勉強接下寂如雪這一擊,他驚詫地瞧著寂如雪,上次一別不過月餘,她那時的法力雖是也算得上強,卻也不曾似此時這般強悍到可以同他匹敵的地步,這月餘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玉炙,你我相識一場,剛才那一劍便算是打過招呼了,接下來我可不會再手軟了。”
隨著寂如雪的話,她手中的木劍光芒更盛了幾分,玉炙不禁收了鬆懈之心,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寂如雪一躍而起木劍一揮,紫色的劍光向著玉炙飛去,他側身一翻堪堪避過,紫光落地之處,生出一株巨大的荊棘,這株荊棘比方才所生出的數十株荊棘更加瘋狂地生長,轉眼間便如百年大樹那般高大粗壯,那株巨大荊棘猶如活物一般抖動著身體,向四面八方飛射出荊棘刺,玉炙與魔靈骨兵紛紛四處閃躲,寂如雪後退幾步抓住古月,飛上了城樓。
古月驚異地瞧著荊棘刺所落之處又生出新的荊棘,如此幾輪,魔靈骨士兵所站之處已然是荊棘叢生,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了。魔靈骨士兵奮力與荊棘藤抗爭,卻終是抵不過荊棘藤瘋長的速度,大半魔靈骨士兵已被荊棘藤刺傷,鮮血地味道刺激得荊棘藤瘋長的更加厲害。
寂如雪從城樓上一躍而下,飛到巨藤荊棘之上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不斷與荊棘藤作戰的玉炙,“看在你我相交一場,且並無仇怨的份上,你若退兵,我可以饒你魔靈骨族千名士兵的性命。”
玉炙冷冷一笑,“小小荊棘,豈能奈何得了我魔靈骨族將士?”
寂如雪不再多言,垂眸看著腳下的巨藤荊棘,“藤兒,好好品嚐鮮血的味道吧。我將與你共賞絕美煙花。”
被荊棘刺傷的魔靈骨士兵,先後被荊棘藤包裹起來,隨著
巨藤荊棘的一次又一次抖動,被荊棘藤包裹的魔靈骨士兵一個又一個被荊棘藤勒得屍骨無存,一簇又一簇噴灑而出的鮮血,如同紅色的煙花般絕美、豔麗。玉炙瞧得目眥欲裂,急切地想要去解救士兵,卻是被四面八方瘋長的荊棘纏得脫不開身來,數千名魔靈骨士兵,轉眼便剩下了百十來人。
古月瞧著城下對戰的畫面,不禁覺得不可思議,魔靈骨族計程車兵想來強悍無比,為何轉眼間便被荊棘藤纏的死傷大半?那株荊棘究竟有著怎樣可怕的力量,竟能如此迅速地殺敵於瞬間?玉炙憤恨之餘,心中也是極為好奇的,不過是一片荊棘而已,怎麼可能眨眼間便折了他九百名魔靈骨士兵?這荊棘藤究竟有什麼不同之處?
經過血的滋養,巨藤越發妖嬈的扭動著身軀,寂如雪揮了揮手中的木劍,荊棘之上竟開出紫色的花,嬌豔小巧的紫花兒在粗壯的荊棘藤上隨風飄舞,如此一剛一柔的對比,有種無法言喻的美感,讓所見之人不禁為此注目。此時巨藤荊棘頂端也開出了一朵巨大的紫花,寂如雪正站在花心處,斂眸淺笑,一如對情人的溫婉低語,“藤兒,讓那些身處苦痛之中的生靈納入你美妙地世界裡吧。我將與你共賞生命之絢麗。”
聽得寂如雪的低語,玉炙不禁心中防備,大喝,“眾將士小心!”
卻顯然已經來不及了,紫花來回搖擺,紫色的光芒點點飛出,落在僅剩的魔靈骨士兵身上,他們警惕地神情瞬時變得迷離,面上帶著憧憬的笑容,玉炙暗道不好,卻見魔靈骨士兵一個接著一個倒在地上,瞬間便被荊棘藤包裹了,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便殞命了。玉炙見了,一分神便被圍上來的荊棘藤刺了個正著,他只覺渾身無力,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上。
古月看著城下的場景,不禁深深吸了口氣,第一次發現原來殺戮也可以美成這個樣子,原來殺戮也可以如此溫柔。如詩如畫,美豔動人,這便是這場戰爭給他的感覺,殘忍內斂,就給旁人一種華麗的錯覺,一如寂如雪所給人的感覺
,與她對立的,便是如此綿裡藏針的去除。
寂如雪一揮手中的木劍,收了滿地荊棘,她走到玉炙面前低頭瞧著他,“我不殺你,你走吧。我寂如雪想守護的東西便會拼盡全力,我不是一個會留下隱患的人,倘若再有下一次,之前的情分到此為止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小小荊棘竟取走了我魔靈骨族千名士兵性命?為什麼我數千年修為卻抵不過一株荊棘藤?而你為什麼又放過我?”
寂如雪對上玉炙漆黑的眸子,舉起手中的木劍,問道,“你可知刺劍何名?”
“紫藤劍。”
“很多人,任是法力無邊,卻終究無法戰爭自己。”
“我不是放過你,而是放過自己的心,我不想殺你。如此而已。”
城門大開,妖兵歡呼雀躍,玉炙似是聾了,除了腦海中不斷迴盪著的那幾句話再也聽不見其他,那抹雪白的身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漸漸合上的城門裡。玉炙久久難以回神兒,終是苦澀一笑,掙扎著起身離開。
“寂如雪啊寂如雪,你真是我玉炙這數千年來最大的魔障,求不得,避不過,只能生生的受著。”
一抹紅色的身影與玉炙擦肩而過,在城門即將關閉的時候大喝一聲,“等等!”
熟悉的聲音讓城門口與城牆上的妖兵紛紛側目,一眼看去,竟是驚呆了眾妖。正往城中走的寂如雪也不禁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一身紅衣的絕色男子正抱著一個似是包裹的東西站在城門前,記憶中的臉龐,熟悉的笑顏,卻是、卻是……花瀲。
寂如雪眸光閃動,轉身跑了過去,瞧著面前熟悉的男子,她喘息著卻是說不出半句話來,花瀲掀開懷中的包裹,溫和地笑著,“雪兒,你瞧!這邊是我們的孩子,漂亮嗎?”
孩子?他們的孩子?寂如雪怔怔地回不過神兒來,花瀲卻已上前用那隻空著的手臂摟住了她,“雪兒、雪兒……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雪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