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皇后娘娘倒是做得一手極好的水晶糕!”南楓逸小聲道,只是聲音裡的冰冷無法讓人忽視。
南楓闕無言以對,水晶糕之所以是自己的最愛,只因為是那個女子親手而做。
“啪!”
清脆的碗碟碎落的聲音傳來,卻是南楓逸已經將那一碟水晶糕摔倒了地上。
“皇上!”門外太監的聲音很是焦急,南楓闕輕輕地回了一聲無礙,便看著那張酷似獨孤靈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薄涼的笑容:“碎了的再也拼不起來,你懂麼,當年,你就是這樣將你最心愛的女子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語畢,不顧什麼君臣之禮,更不顧什麼父子之情,南楓逸走的毅然決然。
望著南楓逸離開的方向,南楓闕跌坐在椅子上,門外的等候著伺候皇上的太監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走進御書房,不多時,刻意壓低的哭聲在偌大的御書房內輾轉,繞樑而上,囂張的將絕望鋪灑了整個屋子。
以絕望為爐,以皇者淚為香,祭奠那個即使消逝多年卻依然佔據心房的人。
軒閣
“公子,你歇歇吧!”自從鍾離沫回到了軒閣,總領和蝙蝠總是在鍾離沫身邊轉來轉去,惹得鍾離沫莞爾,難得的開起玩笑來:“怎麼,軒閣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怎麼你們兩個一直閒著!”
“屬下先去辦公了!”總領一聽,面色不禁紅了幾分,連忙抱拳逃走,只剩下蝙蝠站在那裡發著愣,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站著幹什麼?”看蝙蝠和總領的樣子,怕是已經知道了自己是女兒身,不免的沒了那麼多戒備,蝙蝠又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孩子一天到晚鬧鬧騰騰的,倒是討喜的很。
“公子,總領怎麼走了
!”蝙蝠笑嘻嘻的拖了一張椅子放到鍾離沫書桌之前,跨坐在上面,面對著鍾離沫笑的開懷。
“怎麼這麼開心!”隨手用手中的筆桿敲上了蝙蝠的額頭,鍾離沫溫婉一笑,偏頭看著蝙蝠問道。
“公子,你真好看”蝙蝠呆呆的看著鍾離沫的笑顏,如此坦誠的眼神,饒是鍾離沫也紅了臉,一邊敲打著蝙蝠的額頭一邊嗔怨道:“說什麼呢”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清冷的聲音傳來,毫不掩飾聲音主人的憤怒,愣是讓蝙蝠打了個哆嗦,可憐巴巴又不明所以的看著鍾離沫,似是在求救一般。
“你先出去!”鍾離沫笑了一下,示意蝙蝠趕緊離開,南楓逸這人心思怪異的緊,說不定什麼時候看蝙蝠不順眼就慘了,蝙蝠扁扁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出去,臨了還依依不捨的看了鍾離沫一眼。
這一眼,就像是導火索一般,將此時此刻堪比炸藥桶的南楓逸徹底點燃:“我才離開多久,你就開始勾.引別人了!”
“九爺最好把嘴巴放乾淨一點!”鍾離沫見蝙蝠已經撤離,便也不再掛著笑,一張俏臉頓時冷了下來,看的南楓逸一陣氣悶,不知為何便已經以極快的身形鉗制住了鍾離沫,狠狠的吻上去。
對上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南楓逸兀自一怔,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鍾離沫冷冷的看著已經感到驚訝的南楓逸,正想推開,哪知南楓逸只是怔了一下,又繼而加深了那個吻,腹部傳來鑽心的疼痛,南楓逸悶哼一聲,順勢滑坐在地上,手臂卻依舊結結實實的環著鍾離沫的腰不肯放手。
“清醒了!”鍾離沫淡淡道,抽了帕子擦了擦嘴脣,方才想著自己剛剛那一拳似乎是狠了一些,卻也並不在意。
看南楓逸一時半會並沒有起來的打算,鍾離沫有些惱了,卻也不好發作,只得一陣掌風關了門方才想去推開南楓逸,沒想到腿上傳來溫熱的感覺,溼溼的。
那個囂張霸道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哭了。
有些不敢相信,鍾離沫訝異的伸出手撫上南楓逸的髮絲,純白色如月光般皎潔的銀髮正靜靜的鋪散在主人有些清瘦的脊背上,一路垂到了地上,一下一下輕柔的撫著,連鍾離沫都開始詫異為何此時此刻自己可以這般自然的用最為溫柔的方式去安慰伏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
嘴裡,夾雜著一絲酒香,鍾離沫一邊輕柔安撫著一邊出聲問道:“南楓逸,你怎麼了?喝酒了!”
關心的話語,換來的只是無盡的沉默,鍾離沫只能感到腿上的濡溼一片,越來越大,終於放棄了詢問,鍾離沫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任由南楓逸安靜的執拗著,纖纖素手再次執起毛筆,正準備繼續處理軒閣的各種大小事宜,卻驀然被一隻大掌截了毛筆扔到一邊。
“我也不能就這麼一直什麼都不做吧!”鍾離沫好脾氣的勸道,怎奈南楓逸卻像是撒嬌一般就是纏著鍾離沫什麼都不讓她做。
“你到底想怎樣,怎麼和孩子似的!”鍾離沫無奈道,手指卻依舊撫著那頭銀髮,並未停歇,心中卻不由自主的暗啐一聲,鍾離沫你是腦子壞了麼,不久之前他才強吻了你,你現在擔心他做什麼?
“一會就好,只要一會兒!”南楓逸喃喃道,聲音輕的像是囈語一般,脆弱的樣子讓鍾離沫頓時沒了脾氣,只得柔聲哄著:“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沒事了”
“只要一會兒”雖是這麼說這,鍾離沫卻清楚地感覺到膝蓋上的眼淚越加的凶猛,不禁慌了神色。
“南楓逸!”低低的喚出聲,雙手強行將南楓逸伏在自己膝蓋上的頭抬了起來,卻在對上那雙已經淚水氾濫成災的眸子時微微顫抖,冰涼的手指撫上眼角,輕輕的擦拭著那些淚水,眼前的南楓逸此時此刻只是一個孩子一般的存在。
乾淨純粹的面龐,淚水可以肆意洶湧氾濫,沒有平時的風流假面,也無暗地裡的陰險狡詐,不用層層算計,也無需刻意偽裝,只是以最真實的樣子展現在鍾離沫面前,讓鍾離沫這才清楚地認識到,一直以來自己印象中自私自利,狠絕無情的男人,其實也只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南楓逸,不哭!”鍾離沫有些慌張,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流淌出來那樣讓人心悸的悲傷。
南楓逸,你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