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過精雕細琢的窗櫺灑在寢室裡,上好的沉香木的八仙桌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色,鍾離沫慵懶的睜開了眸子,揉了揉微酸的脖頸,自己竟是這樣坐著睡了一夜麼,脣角劃出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苦澀弧度,這麼看來,南楓逸走了以後,便也沒有再回來不知為何,想到這裡眸光便黯淡了下來。
時辰還早,天色還未亮全,庭院中響著刷刷的清掃的聲音,鍾離沫利落的起身換上輕便的衣裳,從自己帶來的包袱中翻出了自己的水寒劍,微微比劃了幾下,覺得前幾日失的力氣還沒有恢復,不滿意的撇撇嘴,便徑自推開房門走進了庭院。
“王,王妃,王妃晨安!”正在打掃庭院的下人看向鍾離沫的眼神甚是奇怪,連一整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鍾離沫淡漠的眼神,便連忙低下頭幹自己手中的活計去了,惹得鍾離沫一陣心煩,不耐的吩咐道:“都下去吧!不用你們在這裡候著
!”
如獲大赦般的領命,眾僕人連忙將手中的東西規整好。
“聽說了麼,昨日王爺都沒有在王妃房中過!”一名侍女偷偷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鐘離沫,悄聲說道。
“閉嘴吧!這王妃以前可是練武的,你皮肉癢了!”年紀稍長的家丁小聲訓斥,雖是這樣說著,卻加快了腳步。
聽著侍女離去時的竊竊私語,鍾離沫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沒想到昨夜的無心之舉竟然惹出了這樣的事端。
“王妃,王爺請您梳妝打扮好以後前往正廳!”正往鍾離沫的住處趕來的冷明,看著漸漸散去的侍從們,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恪盡職守的傳達著南楓逸的話,末了還加了一句:“王妃,今日不宜穿白衣!”說罷,一揮手,便有一群侍女捧著各色首飾衣物魚貫而入。
“讓他們出去!”看著顏色豔麗到刺眼的衣物首飾,鍾離沫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冷明的要求,笑話,自己是去面聖,又不是選妃。
“這,怕是不合適!”第一次,冷明沒有立即遵命,而是淡定的說著自己的看法。
“嗯!”不解的一挑眉,持劍的手背到身後,對上冷明有些無奈的表情,鍾離沫這才反應過來,按照常理今日應是進宮的日子,自然是該盡的禮數不能有絲毫鬆懈的,不捨的看了看手中的水寒劍,直到今日自己是逃不掉的,鍾離沫微微扶了扶額頭:“我隨後就到,你先去覆命吧!把這些人帶走!”
知道鍾離沫自有分寸,冷明也沒有再強求,隨即帶著人退了出去。
看著人都離開了,鍾離沫緩步踱回房中,看著櫃子裡的衣服,不由的抽了抽嘴角,竟然是清一色的緋紅色,南楓逸是將他的喜好強加到自己的身上麼,無奈的合上了櫃子,鍾離沫只得從自己的行裝中抽取了那一套月牙白色的錦袍,上面用銀線繡著大朵大朵的彼岸花,從裙襬一直蔓延到腰際,像是有生命一般,越往上顏色越淡,最後竟和衣料合為了一種顏色,素雅高貴,繼而又配上了純白色的腰帶,整身衣服華貴卻不繁重,甚是好看,淺淺的化了妝,鍾離沫也沒再耽擱,就這樣趕往正廳。
“爺,您在吃點嘛”溫聲儂語傳來,鍾離沫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大清早的聽到這樣令人噁心的聲音,自己也真是夠倒黴的,這樣想著,沒想到映入眼簾的竟然是許久不見的蘇乞兒,即便是臉上頂著和“趙姬”的容貌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聲音也極其**,可是神情卻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嫵媚,看向鍾離沫的眼睛卻是滿是疑惑
。
“呀,王妃姐姐來了!”又一聲嬌聲細語,眾人才將視線掃向鍾離沫,一襲月牙長袍恰到好處的襯出了女子修長纖細的身形,楚楚可人卻不嬌柔,眉眼中帶著一絲英氣,髮絲散散的挽起,整個人說不出的慵懶,卻偏偏還能透出一點嫵媚,饒是屋內的女子也看呆了去。
“九爺,昨夜您陪了人家一夜,王妃姐姐不會生敏兒的氣吧!”自稱敏兒的女子看著別人看向鍾離沫三分羨豔七分讚歎的眼神,嬌笑著開口,蔥段般的玉指還刻意的將本就開的很低的領口拉低,露出白皙的肌膚上殘留著的淺淺的粉痕,正坐在南楓逸身側向南楓逸嘴裡喂著一筷子青菜。
“不會,本王的王妃大度的狠!”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鍾離沫竟在這句話裡聽出了些許挑釁的意味,不以為然的挑眉,一雙眼睛瞟了南楓逸一眼,而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敏兒,一語不發,只是回眸一笑間,卻讓在場的人膽寒。
這個人,惹不起,敏兒不由的這樣想,突然有些後悔做出剛剛的舉動,本能的想離開南楓逸,卻被後者環的更緊,不尷不尬時,蘇乞兒倒是伶俐,佯裝嗔怒的將筷子放在桌子上,一雙藕臂環著南楓逸的脖子:“九爺,您是不是太偏心了,只對敏兒妹妹那樣好!”
一雙素手執起銀筷,目光並未流連在依偎著的男女身上,倒是怡然自得的喝著清粥吃著精緻的小菜,絲毫不將南楓逸刻意演繹的畫面放在眼裡,南楓逸不由的覺得有些氣悶,將敏兒從懷裡推開,面色不善的拿起筷子,黑著臉,弄得敏兒即使心有不甘卻值得尷尬的嬌笑幾聲,自己倒是規規矩矩的吃起了早膳。
“走!”迅速的解決了溫飽問題,南楓逸起身,經過鍾離沫身側的時候,輕聲說,帶著不容抗拒的語氣,聞言,鍾離沫不甘心的撇了撇嘴,不捨的看了一眼桌子上還溫溫軟軟的小籠包,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
一路無言,馬車裡靜的可以聽到呼吸聲,鍾離沫捂著自己的肚子回想著桌子上的小籠包,一臉淡然,眼神飄忽不定,讓人抓不住,而南楓逸則是盯著鍾離沫的側臉發呆,倒是一旁的冷明看出了兩個人之間的詭異關係,不由得搖了搖頭,那麼惺惺相惜,心心相印的兩個人,怎麼非要這麼彆彆扭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