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毛兒見我為了他流眼淚,立馬就想動身起來。
這人雖然醒了,可病情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我怕他費力後復發,這就趕忙俯身柔聲對他說:“胤禛,你能醒過來,我真的好高興。可是你的病還沒有好,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動,也不要多說話,不然,隨後我又要為你忙乎了……”
他聽了這個,這才沉下身子躺在**。
我看著他微笑:“放心吧,這不是什麼大病。今兒個戌時一過,你就可以用飯了。”
見我說不是大病,他的臉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就滿是憐惜地望著我:“沐蓮,辛苦……你了……”
我笑著伸手覆上他的嘴脣,柔聲細語地道:“我是大夫,為你看病,並沒有很辛苦。”
說完,我這就移手到他的臉頰上,輕輕地撫了撫:“胤禛,我知道你很難受,可是你一定要忍一忍,千萬不要放棄……”
話音剛落,屏風外面就響起了有人入內的腳步聲。
我剛起身離開床鋪,那人就有些失望地看著我。我見他這樣,這就在床邊輕聲地笑著解釋:“爺,是福晉她們來了。”
說完,我忙又轉過身,快步出了屏風。一見著那拉氏歡喜不失沉穩的態勢,我趕緊走上前去低頭笑語:“福晉,爺已經醒了。不過,他身子這會兒還很是虛弱,咱們儘量還是別讓他動,也不要引著他說話。”
她聽了,一臉期待地望望裡面,隨後就又看著我笑說:“好,我會注意的。”
等我領著她進去,那個人也轉了頭看過來。那拉氏見他睜眼,忙喜不自禁地湊到床前:“爺,您終於醒了!”
人家兩個是正牌夫妻,我這個多餘人自然要識趣地避開。
剛退到外面院子和煥彩她們說了幾句話,那拉氏就笑容滿面地出了屋子,還很是高興地拉起我的手:“沐蓮啊,真是辛苦你了!爺這一醒,是不是就會好了?”
“福晉,還要再熬上一天。”
說完,我見她面帶緊張之色,這就忙低聲笑道:“福晉,請您放心,今兒只是為了排毒。等爺體內的毒素一除盡,再修養一段時間,這病就會完全好了。”
她聽過,這才鬆了一口氣,笑著點點頭:“好,這就好。沐蓮,你還需要些什麼,就儘管說吧。”
我想了想,隨後微微一笑:“福晉,沐蓮一會兒還要為爺再施一針,完後就要指望別人了。”
她怔了怔:“這個怎麼說?”
我低下頭,輕聲地說話:“爺施針後會睡上兩個時辰,過後……就會嘔吐、腹瀉,等肚子一空,晚上才能喝點兒稀粥,補補氣力……”
她這才明白過來,隨即就笑說:“放心吧,咱們府裡邊兒有的是人。你累了這麼久,為爺施針後就先回去歇著吧。爺這邊兒,一會兒有我看著,不會有什麼事的。”
我笑著點點頭,這便隨她一起入內幫那個生病的人施針。
這傢伙見我們兩個一起進來,先是愣了愣,隨後聽說要為他施針,這才又艱難地問:“要……很久嗎?”
那拉氏聽他問,忙一臉關懷地看看我。
我見她看過來,這便低下頭笑說:“福晉,大約需要兩刻鐘的時間。”
那人聽過,在**微微動了動:“那你……開始吧。”
那拉氏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嘴角立馬起了一絲笑意:“爺,沐蓮的針術早已爐火純青,從昨晚到現在,這已經是三回了。”
等安撫過那個人,她這才又笑著對我說:“沐蓮,施針是大事,你慢慢地來,我就不在這兒礙事了。”
說完,那拉氏就滿臉帶笑地出去。我見她這樣,也在裡面忍不住抿嘴笑。捲毛兒同志如此怕針,一會兒他若是親眼見我用針,也不知……會不會嚇得暈過去。
他看我笑,即刻就艱難地動動手:“沐蓮……”
我慢慢移步過去,俯下身柔聲地寬慰他:“胤禛,你放心吧,我的針……不會讓你疼的。”
他聽了這個,臉上立馬就露出窘窘的表情來:“我……不是……為這個……”
我愣了一下,這就起身放下床帳,接著又伸手掀開他身上的薄毯,嬌羞地看了他一眼後,這才臉熱耳赤地慢慢說話:“就兩刻鐘,很快就過去了。”
這傢伙見我發窘,隨即就滿眼笑意地對過來,也許是為了省力氣,他什麼也沒有說,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我。可是當我摸出針囊,將大小不一醫針緩緩排開後,捲毛兒四大爺還是下意識地略略一頓。
看他眼中帶著絲絲懼意,我這就又滿眼含情地看過去:“胤禛,你還是閉上眼睛吧。給人施針時,我不喜歡別人看著。”
他聽了我的話,這才慢慢放鬆:“沐蓮,我……相信你……”
這人嘴裡這麼說,可是從緊閉的雙眼看,他心裡明明還是怕的要命。我心裡雖然覺得好笑,但我還是心疼地握握他的手:“胤禛,你在心裡想點兒高興的事吧。這些天,你不在京城,我一個人煩悶時,就想些快樂的事,想著想著就過去了……”
他聽我這樣說,立馬就睜開了雙眼,臉上也帶了些笑容:“你……想我了?”
“嗯。”我嬌羞地低下頭,“胤禛,你要快些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就……我……”
我延宕了好一會兒,也沒把自己想為他生孩子的話說出口。
他見我這樣,帶著一臉期待朝我看過來:“沐蓮,你……想些什麼……”
這人一問,我的臉更是發燙。窘了幾秒鐘,我這才又俯身在他臉上輕輕一吻,然後附耳低語:“胤禛,現在什麼都別說了。等施完針,你就好好地睡上一覺,隨後你身子恢復了,咱們……再說這個吧。”
剛剛我差點都要對他表白心意了,可是一看著他的臉,我心裡就又羞怯無比,怎麼也無法出口。那話我是沒有說出來,可是那人卻像很明白似的,他的眼睛臉上全是笑意,像火一樣在我面前熱烈地燒……
“沐蓮……”
聽他艱難地說話,我這就想到他的病,當即收了收情緒,轉頭摸出一根醫針:“胤禛,我這就開始了,你……還是閉上眼睛吧。”
他依舊微微地笑,又看了我好一會兒,這才緩緩地閉上眼。
看他全身慢慢放鬆下來,我這就也微笑著拿起針,小心翼翼地刺向他頭部的穴位……
不到五分鐘,捲毛兒就睡著了。等我施完針,他的呼吸已平順了很多,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愉悅著的。
想想之前他怕針的模樣,我就又忍不住笑。這個捲毛兒四,有時還真是可愛,就像個孩子似的。
等收拾好針囊出去,我一個看見的就是那拉氏同志。完了,剛剛在裡面和那個人說話時,我好像把她給忘了,還一直叫他的名字。這……若是被她聽見,那……豈不是又要受訓了?
可是……那拉氏一見我出來,就忙從椅子上起身,親熱地拉著我的手問:“沐蓮,都已經好了嗎?”
我慌亂地點點頭,不敢看她是什麼眼神:“福晉,已經好了。兩個時辰後,就請您安排人過來守著吧。”
她笑著連連點頭,隨後就很是關懷地對我說:“沐蓮,真是辛苦你了。既然好了,你這就快回去休息吧!隨後這裡有什麼事,我這就再派人過去叫你。”
說完,她就又讓一個丫頭送我出去。誰想剛出了院子,我親親的茹雙丫頭就從對面快步迎了過來:“主子,您這就要回嗎?”
我笑著朝她點點頭,然後又對那拉氏的丫頭道了一聲謝,這才慢步隨茹雙走回自己的院子。
熬了這一宿,還真是累得夠嗆。等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雄黃澡,我很快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我這一覺睡得可真是過癮,醒來時已到了下午。整整九個小時,如果不是那拉氏派了煥彩來叫,我絕對相信還可以睡上很久。
見是她來,我趕忙笑著問:“煥彩,爺這會兒好多了吧?”
她笑著點點頭:“格格,貝勒爺這會兒已經好多了。只是……”
我看她面帶憂慮之色,心裡不由一緊:“怎麼了?”
她頓了頓,隨後這才低聲道:“格格,貝勒爺……上吐下瀉的,這會兒子已經有些虛脫了。福晉不放心,所以……這才派奴婢過來問問……”
我聽是為了這個,這就輕聲細語地笑說:“爺得的是惡疾,所以一定要排空體內的毒素,現在這樣,才會對他的身子有利。煥彩,你回去告訴福晉,叫她不要擔心。等堅持到戌時,我這裡的藥丸也配好了,這就可以讓爺用飯了。”
說完,我忙又叫過茹雙:“那個蓮花香餅,味道很是清香,你去拿些出來,好讓煥綵帶回去點上。”
煥彩一聽,臉上立馬露出了濃濃的笑意:“格格,奴婢過來時,貝勒爺對福晉也交代過這個呢!”
我聽了,忍不住低笑。那傢伙上吐下瀉的,他的房間這會兒一定是惡臭滿屋。如果再不用點兒香餅壓壓味道,呵呵,那些服侍的人肯定會生抱怨之心,誰還願意去服侍他啊!
見煥彩走了,我想想這個受罪的可憐人,這就趕忙開始動手做藥丸。
正忙著呢,隔院兒的耿青歲同志就忽地帶著她的丫頭盈笑進了屋來:“蓮妹妹!”
我見是她,這就忙放下手心裡的藥丸,笑著站起來給她讓座。
等她坐下了,我這才問:“耿姐姐,您是剛從那裡過來的吧?”
她笑著點點頭:“沐蓮,爺現在已經好多了。福晉聽說你要製藥丸兒,所以就讓我過來幫幫忙。”
我聽了笑:“多謝姐姐關心。這些事,其實都是我們大夫應該做的。不過,姐姐既然來了,那就在這兒坐著好好歇一歇,完後咱們再一塊兒過去。”
她笑著看我動手:“妹妹,這次爺的病,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淡淡地笑:“姐姐,為人治病,是我們大夫的本分。如果是別人,沐蓮也會這樣盡心盡力的。”
她聽後頓了頓,隨後就玩笑著說:“妹妹,若真是別人,你也會願意守上一整夜嗎?”
我低下頭,接著就又慢慢抬眼笑著看她:“姐姐,咱們都是四爺府的人。如果你會醫術的話,我相信……你也會這樣做的。”
她聽了,臉上微微露出些紅暈來,隨即就指著碗裡的藥材輕聲說:“妹妹,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就也讓我幫幫忙吧。”
“好啊!”
我笑著把藥碗放到圓桌中間,然後招呼茹雙為她打了清水洗手。過了一會兒,我這才想起問她:“姐姐,你知道……爺為何生病嗎?”
耿青歲同志聽我問,即刻就停下手看著我笑:“妹妹,你沒聽他們說起過嗎?”
見我搖搖頭,這才又笑道:“聽說是天津那一帶的傳染病。咱們爺過去時,已經有好多人病發身亡。妹妹,這次真是多虧有你,不然……事情可就麻煩了。”
一聽說有好多人得患此病,我的心驀地一滯:“姐姐,那天津的傳染病,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吧?”
她愣了愣,隨後就對著我嫣然一笑:“妹妹,你真是個善心人,難怪萬歲爺也會支援你行醫。”
我沒顧上聽她的讚美之言,當即就低下頭想了想。過了一會兒,這就又轉過話題問她:“姐姐,這個藥丸兒的味道,你聞起來還好吧?”
她笑:“這裡面摻有蜂蜜,爺吃起來,想是也不會太苦了。”
我呵呵一笑:“哪有不苦的藥啊?我就是怕爺聞到這藥味兒不肯吃,所以我才會在裡面放了些蜂蜜。”
“妹妹是大夫,想事情果然周到貼心,難怪爺會那麼喜歡你。”
她這酸酸的話還真把人震在了原地,還好我反應夠快,隨即就忙笑說:“姐姐,要提起這個,您還真是說偏了。爺對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
她很是玩味地笑:“妹妹,爺的書房,可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你進府這麼久,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這才明白她寓意何在,這就笑著對她說:“姐姐,爺做事情,有時……怎麼說呢?並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明白的。不過,爺倒是常在我這裡誇你來著。”
耿青歲聽後,微微一怔,接著就又淡淡地笑說:“妹妹,你真是抬舉我了。”
我很是認真地點點頭:“是真的。爺說姐姐靈氣脫俗、豁達隨和,讓我平日多跟你學著,好好地相處。”
她聽後,這才微微低下頭去:“妹妹,我沒有你說的那樣好,我……只是習慣這樣罷了。”
不知為何,聽她說這樣的話,我心裡忽地一陣兒難過,隨即就對她又生了幾分好感:“姐姐,我這人一向固執木訥,不知變通,如果能做到你這樣,那就好了。”
看我很是欣羨地對她說話,青歲同志立馬就又笑說:“妹妹,咱們還是快些弄藥丸吧,福晉她們都還等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卷兒下章到~~~~~~~~~~~~~~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