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阿哥自信篤定的樣子就像一顆定心丸,很快就讓我的心平靜了下來。可他問話和想事情的神情,都讓我覺得四阿哥墜落崖底的事有些蹊蹺。不過我是個笨人,思來想去也沒弄出個什麼名堂來。
好在我還有點兒工作狂的氣質,只要病人一來,我的心立馬就會轉到他們身上,容不得去想這些自己無能為力的事。
就當我在草堂忙得團團轉時,這裡竟忽然來了個很是讓人意外的客人。
十四阿哥見我發愣,立馬就露出一副自來熟的樣子笑說:“沐蓮,你不認識我嗎?”
我看看他這樣,這便忙笑著答:“鼎鼎大名的十四爺,臣女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他聽過,一臉好奇地問:“鼎鼎大名?這話該怎麼說啊?”
我低頭抿嘴一笑:“那天的中秋晚宴,臣女也在現場呢!”
他似乎知道我在說什麼,隨即也笑道:“這個我知道,那天皇阿瑪還誇你用功來著。”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即帶了他到客廳裡去。見這人坐下後就一直在打量屋裡的陳設,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他:“十四爺,您今兒到臣女這兒來,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他輕啜一口茶水,輕慢地笑說:“我早就聽說過你們草堂,所以今兒就到你這兒來看看。”
我也笑:“是嗎?十四爺,那您可聽出什麼來了?”
見我如此問,這人微微一怔,隨即開口笑答:“我聽說你是一個妙手仁心、對人熱心誠懇的女大夫。”
我淡然一笑:“十四爺,那您可真是聽錯了,臣女並沒有聽說的那麼好。那……除了想來看看我們草堂,您真的沒有別的事嗎?”
見我一直問他是否有什麼重要的事,這人隨即笑說:“怎麼,你不歡迎我來啊?”
我笑著搖搖頭:“不是不是,十四爺您想多了。臣女這會兒有點兒忙,怕今兒個待客不周惹人怪罪,以後日子可能會不好過。”
他見我以認真的口氣開玩笑,微微一怔後,這便又微笑著起身:“沐蓮,那回頭見,我這就不打擾你為人醫病了。”
我看這人還算識人意,隨即就給了他個面子,親自送了他出門。
他這個緋聞看客剛走一會兒,誰想就又來了一個更讓人驚訝的人。
雖然和那個四阿哥什麼也沒有發生,可是我一見這個四福晉,心裡還是小小地抖了一下。
見我從診療室裡走出來,她這人破通情理地笑說:“沐蓮姑娘,我今兒個過來,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這會兒你正忙著,也就不用特意丟下病患過來陪我。等隨後你歇下來,咱們再隨便話話家常聊聊天兒……”
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敢情這兩個緋聞圈外的人是把我醫病的草堂當成茶館了?可是若真要說緋聞的事兒,也不應該是和他們這些人聊吧?為著之前曾和這個四福晉打過交道,印象還算好,所以沒像對十四阿哥那樣打發她走人。
不過這人還挺有耐心的,一直等我草堂的病人全部走完,她臉上也沒個不耐煩的樣子,反倒滿臉歉意對我說:“沐蓮姑娘,今兒你這麼忙,我還特來打擾,真是很抱歉啊。”
我幫她泡了一杯浮著團團白花的**茶,笑著向她問安:“福晉最近還好吧?弘暉少爺他也好吧?”
一提到孩子的事,她就滿臉笑容:“我們弘暉最近還好,就是稍稍有些咳嗽。”
我臉上一怔,隨後還是忍不住道:“哦?那可要注意啊,小孩子春季容易患病,尤其是在呼吸道方面。”
她笑著點頭:“是啊。剛剛我見你為那些小孩子看病,也給他們父母說過這樣的話。”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福晉,讓您見笑了,臣女平日的確是有些嘮叨。”
她聽過,趕忙笑著解釋:“沐蓮姑娘,我只是想說你對病患細心體貼,話裡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淡淡地笑:“福晉,這些都是分內之事,您這樣說,真是過獎了。”
“這不是過獎,”她說完,即刻就轉過話頭,“沐蓮姑娘,剛剛看著你為人診病,我真是慶幸那天我們爺在崖底遇到了你。”
我早就知道她是為這個來的,現在聽了,心裡卻依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不過此刻她的話尚未說完,我只好凝神聽下去:“我們爺摔下懸崖受了重傷,全靠你細心照顧,這才免了性命之憂。其實,那天晚上如何,我們爺也已對我說過了。這些天外面的流言蜚語,還真是委屈你了……”
看她不是來算賬的,我這才鬆了一口氣,趕忙笑說:“福晉,既然您明白真相,那臣女就放心了。流言畢竟是流言,過一段時間它自然會慢慢消退。臣女雖是女人,但本身又是個大夫,如果連這個也介意的話,那醫術也就會像額娘那樣早早放棄了。”
“哦?”她似乎有些意外我如此說話,隨即忙笑問,“以前我是聽說過夫人也是學醫的,你說她早早放棄醫術,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低頭笑:“額娘早年也曾跟隨臣女外公學習醫術,但因男女大防,在鍼灸這一塊兒卻是一片空白。臣女八歲開始正式學醫,所以對此倒無芥蒂,現在也算是學有所成。外公平日也說過,要想成為真正的大夫,男女大防一定要摒棄於心才行。”
她以前好像沒聽過此等言論,現在聽我說起,倒還愣怔了一會兒,隨後一臉誠懇地說:“沐蓮姑娘,話是這麼說,但人言可畏,那流言畢竟還是對你不利啊。”
我微微一笑:“福晉,女大夫一向少見。當我們女人生了婦科病,就只好去找男大夫。如此隱祕之事都與男女大防無關,那臣女也不會把它放在心上。”
她笑著搖搖頭:“沐蓮姑娘,你年紀還輕,學醫回京也沒有多少時日,所以才會把此事看淡看輕。現在流言滋事,這不僅對你不好,也關係到我們兩家的門風體面。前些天母妃娘娘也曾和夫人聊過天,說是要對你們家有個交代,可夫人卻說要先問問你的意思。我今兒個來,其實也就是想代娘娘問個話……”
什麼門風體面?這話還真把我這個現代人氣了個半死。原來在她們婆媳眼裡,我倒成了那敗壞他四阿哥名聲的人,好不可笑!
我看著四福晉,嘴角帶了一絲薄薄的笑:“福晉,您和娘娘關心臣女,我們全家自然都很感激。只是臣女年紀太輕,做事往往思慮不周,像這次的崖底之事,臣女不過是為傷者急救,想過到最後卻影響了你們四爺的前途名聲……”
“沐蓮姑娘!”四福晉慌忙地拉過我的手,急急地笑說,“你這是誤會我的意思了。之前你為了我們弘暉費力受累,隨後又忘掉在崖底救了我們四爺,這些我都很感激。聽過母妃娘娘的提議,我心裡倒也覺得和你很是投緣,所以這就來了。”
她這話說的,還真是讓人傻了眼。難道……這就是 “古代女人的不嫉和賢惠”?
我的思緒短路了幾秒,隨即忙不自然地帶笑說:“福晉,您這樣抬舉臣女,沐蓮真是感激不盡。德妃娘娘的提議呢,的確是解決問題的法子。可是臣女是八旗秀女,這事如何完結,還是得看萬歲爺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小年,祝親們節日愉快,萬事順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