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四阿哥過來了,我趕忙轉身去看。可不就是他,這人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
我又轉頭看向五阿哥:“誰說我哭了?”
他訕訕地笑,收回自己的手帕。
因為那個艾草香,我是逢四阿哥必躲的。現見他還隔著好遠一段路,趕忙急問五阿哥:“他一來,我要不要先躲躲?”
他看著我笑:“你先站在這兒,一會兒我再叫你。”
說完,便快步往前走,老遠就對著四阿哥說話:“四哥,你和弘暉也來了?”
他們所站處,離我有七八丈的距離。既然見著了,若是就此作勢行禮的話,似乎有些不太妥當。
正在犯難時,卻見五阿哥轉頭向我招手。我心裡一鬆,這才趕忙過去,低頭笑說:“四阿哥吉祥!”
誰想這人剛說了句“起來吧”,他身邊的小孩子就過來拉住了我的衣袖:“你還給我講故事……”
我怔了怔,一臉懵懂地看向五阿哥。他笑了笑,看著四阿哥說話:“四哥,去年沐蓮回來探親,曾在這裡和弘暉一起玩兒,沒想到他記性那麼好,這會兒子還沒忘記。”
四阿哥聽過,微微動了動臉皮:“他今年都六歲了,都還只愛記些玩兒的事!”
五阿哥這樣說,無非是順口誇誇他兒子。而我,平日裡就喜歡和小孩子在一起玩兒。現聽了這個,忍不住朝他微微努努嘴。
五阿哥見了,忙在一旁笑:“小孩子嘛,現在正是玩兒的時候。”說完,又轉頭看我:“沐蓮,我還有點兒事要說四哥說,你這會兒先帶弘暉到裡面坐一會兒,回頭我好上去叫你們。”
我趕忙點頭笑應:“好,那我們這就過去了。”
說完,便伸手彎腰拉了那個弘暉,快步走進我們剛剛所在的迎香閣裡。
這個孩子的脾性還算好,也不怎麼調皮搗蛋。聽故事前,他還像個小大人兒似的問我:“你去哪兒了,我怎麼好長時間都沒見你?”
我笑:“出遠門兒了。”
“出遠門兒?那是什麼地方?”
“嗯……”我想了想,“你聽說過草原嗎?”
他欣喜地點點頭:“知道,我也隨阿瑪去過的。”
我呵呵一笑,逗著他玩兒:“我到草原上牧馬放羊去了。你去過草原,那還記得羊是什麼樣子嗎?”
見他懵懂地搖搖頭,我這才笑:“既然記不得了,那咱們今兒個就講喜羊羊的故事好不好?”
在我來這裡前,不光是那些小孩子,就連我身邊的小護士們,好像也很喜歡這個,時不時就拿一兩段兒出來說笑。
講故事真不如看動畫片兒,我聲情並茂地解釋了好半天,才講了兩三個片段。直到聽見那“咚咚”的樓梯響,這才趕忙打住,笑哄這個弘暉:“今兒個天熱,咱們下次見了再講,好吧?”
他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一見五阿哥和他阿瑪出現,這才勉強著答應,隨後卻又捨不得地叮囑我:“下次你若再去草原,記得也給我說一聲。”
聽到這樣的話,門口那兩個人也忍不住笑起來。我拉著弘暉的手,把他送回四阿哥手裡。
見他抱著兒子慢慢下了樓梯,五阿哥和我這才隨後跟上。
又走了一會兒,見今藍從前面過來,五阿哥便停下腳步笑著對我說:“沐蓮,你們先到園外馬車上等著,我和四哥再去見見皇祖母。”
我知道這是要辭行,便配合地對他點點頭,這才和今藍從側門繞道先到外面去。
不到一刻鐘,他和四阿哥就也出來了。今藍一看他們出現,趕忙下了馬車迎過去。
他們這些人低低說了幾句話,隨即就又散開了。
五阿哥見四阿哥的馬車開動,這才緩步過來。
一見我,他就嘆口氣,隨即伸了手臂到我膝蓋上:“沐蓮,這會兒我覺著不太舒服,你也替我珍珍脈吧!”
不疑有他,我趕忙神手搭上他的脈門。不想剛捱上,他就反手握了過來……
我竭盡全力地往外抽手,那人卻越握越緊,就連我的身子也開始往他懷裡傾去。情急之下,我連忙站起身:“五阿哥,我……”
他也隨我彎著身子站起來:“沐蓮,你坐好,不要驚慌。”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對我這樣,我還能坐得好嗎?”
說完,又狠狠地瞪著他的手,一直等著他自動放開,這才又重新坐下。
我抬頭看著他,字句認真地說話:“五阿哥,如果以後還要再見面的話,請您不要再這樣了。”
他愣了愣,隨後卻笑,“是,沐蓮大夫!”
見他似乎沒有一點被拒絕的難堪,我自己的臉卻不由先熱了起來。正不自在時,這人卻語氣低沉地問我:“沐蓮,現在……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愕然驚詫,趕忙搖頭否認:“你想到哪兒去了,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他聽了這個,臉上還是沒有什麼緩和之色:“剛剛在迎香閣,你說以後要少見面,那是什麼意思?”
我聽過,“撲哧”一聲笑:“你真是的!我是為了八月份的考試複習,才對你這麼說的!”
他聽過,對此似乎依然耿耿於懷:“真是這樣嗎?不是因為討厭我?”
我一臉正色地看著他,嘴裡說起了玩笑的話:“您是大爺,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就說為了活命,這敢去討厭你嗎?”
他這才笑:“好吧,我就信你這一次。”
看他臉色終於多雲轉晴,我這才又慢慢說話:“這些年跟著外公,做的都是一些實際應診。醫書裡的那些知識,還有許多是需要重新溫習的。八月份兒的考試,說不定還真有按原話背誦、默寫的部分,您幫著算算,離現在也沒多少日子了。”
他笑:“放心吧,今年閏六月,剛巧又多了一個月的時間。要不這樣,以後你的那些醫書,我就專門給你把關。”
我低頭笑:“靈兒也稍稍懂得一些,我就背給她聽。以後萬一真開了醫館,我那兒還真少不了她呢!”
見他也笑著點頭,我這才又說:“五爺,我這個人笨的很,很難一心二用。這段時間,您就讓我好好溫習功課,等考試過後,咱們再說其他的事,您看怎麼樣?”
“好,就按你說的來。”這人說著,卻又伸手捏捏我的鼻子,“誰說你笨了?我看是機靈的很!”
我不滿地撅撅嘴:“以前不是說好了嗎?怎麼都不算話!”
這人聽了,卻還在一旁笑:“放心吧,你的鼻子也不算低,就這一下也不會有事的。哎,對了,皇祖母說,要你每月三次到她那裡問診。”
我愣怔了一下,後又朝他點點頭:“知道了,那……我就每十天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