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小就學會游泳的。在西安這種地方,游泳是許多人的愛好,因此,城市裡修建了許多露天的游泳池,我自三歲開始,就被舅舅帶著,開始和水親近。
但這裡的水卻使我第一次感覺到刺骨的冰冷。和在冰天雪地裡的感覺不同。在冰天雪地之中,冷似乎永遠都浮在表面,而在這水中,冷是要走進心裡去的。
還好,在水底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短的多。
穿過水下岩石中開出的一條寬大的縫隙,我們就到了另一個巖洞裡。僅有的兩支電筒都已交給了獨耳人旭東帶著,他很巧妙的用薄塑紙將它們包裹起來,這樣,就不會有被水浸壞的危險,還能繼續起到照明的作用。
我們從另一個巖洞的水裡爬到了一塊突兀而立的大石上,當電筒的光重新恢復先前的亮度時,我看到離這塊大岩石不遠之處有一片平整的陸地,而一座高大的石坊就矗立在那裡。
石坊上沒有任何圖案,素的讓人驚心。而在石坊之後,立有一塊石碑,碑上刻著:“應能大宗在此涅磐,俱往上天諸佛朝禮”十七個風骨陰柔的隸體大字,落款則是:“建文三十年肅秋段棲文敬立。”
又是建文三十年,這時間怎麼和我在莫邪山墓道里所見過的那塊刻著無名詩碑石上的落款時間一模一樣?難道建文帝真的是這一年去世的?
碑後有一方洞,無遮無攔,而洞中赫然就擺放著一具石棺。
“傑克”面露欣喜之色,抓住趙師傅的手說道:“那石棺裡可真的就是躺著建文帝?”
~~~~~~~~~~~~~~~~~~~~~~~~~~~~~~~~~一陣陰風平起蕩起,一條人影來的又快又急,就像從天上墜下來的一滴雨水。
這個人好象是自水底直直竄了出來的。
獨耳人旭東的反應不能說是不快,來人的腳尖剛剛沾地,他就銼身撲了出去,腕上帶著一溜精光,正是那口削過木頭的利刀!
但他的動作卻只進行了一半,因為,這個全身溼透了的人已將一隻帶著水風的拳頭杵在了他空門大露的面門之上,我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傑克有些慌亂的去拔手槍,他隨身攜帶的那支勃朗寧點四五自動式手槍的防水效能極好,因此,他還能射出一顆子彈,但也僅僅只是一顆而已,這個人的速度如同鬼魅,槍聲猝響的剎那他已靠近了傑克,左手揚劈在傑克舉槍的右手腕間,傑克一聲慘叫,抱腕“咚咚咚”的退了三步,手槍卻已到了來人的手中。
來人的動作兔起鶻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槍一在手,就對準了我和趙師傅。剛才的情形我之所以沒有施手救援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來人的出現委實快的讓我無法在倉促中做出精確的判斷,再加上我離獨耳人旭東及傑克的距離都比較遠,就算冒然出手也起不了什麼關鍵性的作用,說不定還會傷在此人的手裡,二是我的心中本來就沒有打算過對這幾位所謂的“同路人”給於任何幫助,這個念頭一直盤繞在自己的思緒裡,因而,使局勢在這當兒變的險象環生。
趙師傅則表現出一位老江湖的長者風範,當手槍的槍口在我和他之間來回的移動,他還能有心情笑出聲來。
手電筒到現在只剩下了一支,這一支就端在趙師傅的手裡。他並沒有把光源直接的照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我想他這是害怕對方被陡然激怒而就此開槍。光源打在了巖洞凹凸不平的頂部,這使我們看到彼此的模樣顯的有些朦朧,但我仍然看清了那個神祕人物的臉。
我是見到過他的,甚至還聽他說過一番不知所云的言談,當時,我看到他的樣子像一位飽經風霜的中年知識分子,而不是現在這樣,目露凶光,煞氣迫人。
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叫曹建華。
~~~~~~~~~~~~~~~~~~~~~~~~~~~~~~~~~曹建華,不能說的一個名字。
一個和傳說中一種奇異現象連在一起的人,一個和死亡同行的人。
這個人開口了:“諸位,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曹,曹建華。”
果真是他,是這個和王國慶一樣神祕莫測的人物,真真正正的與我零距離的逢著。
“你,你也姓曹,竟,竟也是建字輩的人物,那你和曹建平是什麼關係?”
曹建華冷冷的說道:“曹建平?一個死人。一個本該一出生就已死亡的人,老天爺偏心,還讓他活到了今天。”
“不過,現在他終於可以隨他的父親去了。”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傑克吃力的問道。
他的手腕大概受傷不輕,面部的表情我雖然看不清楚,但從聲音裡可以聽出,他此時非常痛苦。
我偶然間掃了躺在地上的獨耳人一眼,這個叫旭東的“朋友”依舊人事不省。我又把目光轉向趙師傅,而趙師傅卻忽然做了一個出乎我,不,應該說出乎我們意料的動作,他把手電筒扔給了曹建華!
在這種情況下,這唯一的一支手電筒,很可能是我們轉敗為勝的契機。這一點,不僅是我想到了,傑克也應該想到了,所以,他看到趙師傅的舉動之後,忍不住大聲的嚷道:“你,你怎麼能這樣去做,發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