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突然發生,我父親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連夜將一些磚塊放入奶奶的棺材中,第二天就草草的葬掉了。鄰居們雖然對父親這樣的舉動有些不解,甚至母親也曾責問他為什麼這麼去做。但父親是始終保持沉默的,就連我,當時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也在父親的叮嚀下緘口不語,任憑母親百般盤問,終究一無所獲。
而在葬掉空棺之後,父親就踏上尋找奶奶的路途,足足找了一個星期,有一天下午,我看見他疲倦的身軀出現在家門口,連忙跑過去詢問他尋找的結果,他只是重複的說,“這是元神出竅,這是元神出竅。”具體的內容我卻一個字也沒能聽到。
“後來怎麼樣?”我問蕭曼。
“父親沒多久就病倒了,在他即將離開我們時,他說出了他臨終的心願,將他的屍體葬在離我們這裡有七八十里路遠的一座土崗上,我們在當時的情形下只能按他的要求去做。在我們下葬父親的那天,在挖好的墓坑下,竟然看到奶奶的遺體,非常安詳的躺在其中,而她的旁邊所留下的空間,正好可以放進一具屍體!”
母親和趕來奔喪的舅舅,以及幫助的眾鄉親都驚詫不已,在其中有一位年長的叔爺輩,他用迷信的方式給我們解釋了一通,這種現象的出現是因為什麼。最後,還說出了一句和父親生前說過的相同的話“元神出竅”。但只有我清楚,奶奶並不是從她的墓地裡直接到這個墓坑來完成“元神出竅”之一奇異現象的。而是更早的時候,在沒有下葬她之前,就已經發生了!
在未動奶奶的遺體而葬了父親之後,這座奇特的合葬墳被冀中一帶的人暗地裡稱作“鬼冢”。母親受不了一下子失去兩位親人的打擊而帶我搬到了我們現在居住的城市。我非常明白她之所以要搬遷的更深一層的意思,那就是,“元神出竅”。任何人都會對如此詭異的事件退避三舍的。
在我的心中,這件事沉積了十一年,今天所以說出來,是想告訴你,我覺得你所說的事和我遇到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非常相似,都與死人復活有關,也就是那句話:“元神出竅”。
蕭曼平靜的講述完這個故事,我從她年青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包含謊言的做作。這件舊事在她的心底留下怎樣深刻的烙記我並不十分清楚,但在我的心中,問題似乎越來越多。
蕭曼所說的屬於“元神出竅”這種用迷信的方式才能解釋的怪異現象和夏陸所講的目擊事件是否真的是異曲同工?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當口,蕭曼接聽了劉強隊長的電話,有一件突兀發生的事情更使整個事件變的撲朔迷離,錯綜複雜。而且,充滿著驚悚的意味。
“王國慶的屍體不見了!”蕭曼原本已經恢復的臉色突然間又變的蒼白起來。
“他像是自己走掉的。”
從王國慶之死拉開了整個事件的帷幕到現在,不足十天的時間裡,又接連二三的發生了許多詭異的事情,每一件事的背後都似乎有一根看不到的長線在牽引,而牽線之手還連一點端倪都沒有呈現。
劉強隊長告訴我們的訊息,促使我們的計劃又將稍有變動。在經過商量之後,蕭曼先踏上返回的路途而我留下來繼續進行調查。這是不是最妥當的辦法已來不及細細的推敲。總之,在我的心中,一直有一團模糊的光影若隱若現,這光影也許就是解開整個謎團的關鍵所在,只是我現在還不清楚它究竟要昭示什麼。我對蕭曼回去要做的事情已經胸中有數,第一,對王國慶屍體的失蹤要儘快的進行排查或搜尋。第二,和夏陸聯絡,必要時和夏陸一起尋找那位“元神出竅”的曹建華,其中最重要的關鍵是,對曹建華所採取的一切行動都不能告訴劉隊長。因為,有些事情必需要對這位刑偵隊長進行隱瞞,當然,所有的隱瞞都是暫時的,我告訴夏陸,我會選擇一個適當的時間和劉隊長攤牌,但不是現在。
蕭曼和我相處的日子裡已經對我有了種微妙的情感,這從她臨走時所流露出的擔心和關切程度上可以看的出來,但我沒有到火車站去送她。
在蕭曼被杭州市刑偵隊的同志送到火車站去後,我靜靜的躺在**整理了一下雜亂的頭緒,突然想到了一個被忽略掉的問題,那就是,在玩偶內部所藏匿的那張地圖,與這個死而復活的曹建華有沒有可能性的關聯?如果有,那麼說這個曹建華有著喜歡研究古墓藏的愛好,而那張地圖是否很可能就是一個祕密墓藏的示意圖呢?
這次出來,為了穩妥起見,我沒有攜帶那張地圖,但圖中的內容在我的腦海裡還是留有比較深刻的印象的。圖左上角那個三角形的標識,標識下被人為刮抹掉的留字,現在看來,這些都可能與我所猜測到的墓藏有關。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所墓藏,卻是誰的埋骨之處?
臨近午餐的時候,刑偵隊的一名同志給我帶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輛陳舊的廂式貨車。在它車頭接近水箱網部位有一塊很大的暗紅色的坭子,這塊坭子我非常的清楚,因為,那天想要撞擊我和蕭曼的廂式貨車上也在這個部位有一塊相同的坭子!當時的情形十分緊急,緊急到我根本來不及看清衝過來的貨車上的車牌號碼,但是,如此之大的一塊坭子給我留下了一定的印象。我敢肯定,照片上的貨車和撞擊我們的那一輛是同一輛車。
“在哪裡找到的?”我問這名刑警。
“在寧杭公路三公里處,一座廢棄的磚窯外,是被人遺棄在那裡的。”
車上沒有其他留下有價值的線索,只有一張被撕掉了一半的報紙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是一張刊登著那則尋人啟示的浙江日報。但由於撕掉了多半的緣故,登載的尋人啟示只剩下結尾部分,而曹建華這個名字卻十分醒目的留在了那裡。
從拋車現場回到了療養院我的住所,我發覺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我在外面的賓館、招待所等公共住地留宿時有個習慣,只要我一出門就會在門的縫隙裡夾一張很小的紙條,如果紙條掉了,我的房間裡就必定有外人來過。
我沒有立即進入,而是喊了聲服務員。服務員很快就過來了,是位十七、八歲的女生,臉上稚氣還未褪盡,她看著我,有些惶恐的說:“先生,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哦,沒什麼,我的房間你進去清理過沒有?”我心平氣和的說。“對不起,我還沒有進行清理,現在要清理嗎?”她低著頭,吶吶的說。“暫時不用,剛才,就是我離開的時間裡有誰進過我的房間?”“沒有,我們這裡是十分安全的,不會有人隨便進入住客的房間。”她說道。“對了,有一位警察同志曾在你離開後到服務檯問過你,我說你出去了,他就下了樓。”“你看到他下樓了沒有?”“這到沒有,但我聽到了樓梯上的腳步聲,因為,當時我正在清點退房的房牌,就對這位警察沒有怎麼留意。”
我“哦”了一聲,很客氣的請她離開之後轉身走進房門,房間裡一切照舊,看起來沒有人動過,但我還是發現,原來就放在桌子旁邊的像皮人卻似被挪動了位置。我一個箭步跨到了橡皮人眼前,下意識的翻動它的身體,在它的背部,安裝支撐杆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深洞,像是用特別鋒利的利具整整挖去的!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低沉的喘息聲,近的距我只有三五米的距離!
我從未感到了這樣的膽寒!但一剎那,本能的反應使自己的左腿快速撩向聲音的來源處,這是中國武術裡的一種自救技能,尤其是在背對敵人的形勢下,更是為之有效。
只聽到“叭”的一聲。
有東西被我踢倒了。
踢倒退的是一隻臺式的錄音機。而低沉的喘息聲就是由它發出的。
經過仔細的檢查,我才了現其中的奧祕。原來,這隻錄音機裡的錄音帶前後部分都是空白,只有中間部分錄下了喘息的聲音。而我一進門時它一起就是處於播放階段,只是還沒有到有聲音的地方而已。我只是納悶,這個在我房間放置錄音機的人是怎麼計算好我進門的時間的,太早或太遲都只有兩種可能發生,一是錄音機被我發現而聲音還沒有播放出來,二是早已播放過去,我根本不可能聽到,我想到了那位向服務員詢問過我的警察,這是不是一名真正的警察?還是……
我很快就撥通了杭州市刑偵支隊的電話。
徒勞無功是很令人心力憔悴的。而我現在就已經變的有些不堪重負。
經過刑偵隊技術部門的人員詳細勘察和調查,整個杭州市甚至浙江省也沒有女服務員所見過的那位警察,而且,在我房間裡所放置的錄音機是屬於這所療養院裡一名醫護人員的,就在今天早上,才剛剛丟失。錄音帶也是他的,原來的內容卻被人抹掉了。技術部的警察在離開時嘟嚷了一句:“這帶子裡怎麼就光錄了一些哮喘病人的呼吸聲,這個潛入你房間的嫌疑人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我只能苦笑。
在他們走後,我取出早已藏妥的橡皮人,它胸前四個“擔當”體的刻字在我的眼光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我似乎有一絲預感,可怕的事情還會發生!
杭州刑偵隊的副隊長和兩名幹警陪我吃了一頓晚餐,在飯桌上,他笑著說道:“修必羅先生,聽說你是**市大名鼎鼎的私家偵探,曾被**省政府授予過見義勇為好市民的特殊勳章。真是了不起。”我一聽這話,就已經開始佩服劉強隊長的心思縝密。
蕭曼走後,他肯定考慮到我在今後行動上的利弊關係,為了使這裡的同行們大開方便之門,而編了這樣一套謊話來糊弄這些同志的。但面對他們,我只能裝作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樣子。那位副隊長忽然說:“修先生,你的學問一定比我們專業警察要大的多,想請教一下,你對我國的古代墓藏有沒有進行過什麼特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