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邪修?
任仲感受到了卓謙之的動作,便動了動身子,讓他靠的更舒服些。隨後任仲閉起了雙眼,腦內竟想起了許久沒有提及的家鄉,“南國自四十年前便再無冬季,難不成也是因為聚靈陣將冰靈氣盡數聚集之故?”
卓謙之輕恩了一聲,他早就知道任仲吸收冰靈氣之事,“我等修真之人,追求長生,本就是逆天而行,所謂吸收靈氣,也逃不開掠奪二字。但不論是何種形式的修煉,都不因真正破壞靈氣的平衡。而佈下聚靈陣之人,卻是故意使平衡大亂。雖說聚靈石並不能將靈氣盡數吸收,但單是將靈氣聚集在一處,怕是已然足夠實現他們的計劃。”
任仲小時也聽有經驗的老人提起過,因為氣溫不降之故,許多莊稼都不能正常生長,故而南國之人所種莊稼都很難豐收,如今想來,怕也是與五行改變有關。
卓謙之皺了皺眉頭,“不過當日聚靈石之事,卻是我沒有考慮周道。”任仲知道卓謙之從來不是推卸責任之人,對於卓謙之此言倒也沒有過於驚訝,“當日我破壞聚靈陣,取得聚靈石,卻並未想到即使我將聚靈陣盡數破壞,損失的精氣也不能馬上彌補,若等其自然慢慢恢復,怕是要十數年。若是此時有人以此作為突破口,破壞平衡,引入邪氣,邪修入侵之時,雲鶴大陸之上的修士就會十分危險。”
“前輩認為,此事乃邪修所為?”任仲眉頭一挑,關於邪修他也略有耳聞,聽說邪修手段殘忍,但向來單打獨鬥不喜與他人為伍。若是聚靈陣之事真乃邪修所為,可見其計劃之深遠,難不成要將雲鶴大陸各大宗門全部屠戮殆盡。思及此處,任仲心中微微一寒,宗門尚且不保,散修又待如何?
“我也只是推測,畢竟修煉邪功之人本就稀少,且因其極易侵蝕神智,邪修無一不嗜殺成性,若說因為此事謀劃數十年,還真是讓人不寒而慄。”卓謙之聲音冷淡,任仲卻感到了其中洩出的隱隱殺意,烏蘭諾此等上古修士,尚且不能抵禦神智侵蝕,其他修煉者,怕是必然會變為冷血嗜殺的怪物。
毫無神智的怪物並不可怕,若是其出現了神智,懂得思考,才是真正可怕之極!
“五大宗門在雲鶴大陸上沉浸數千年,根基牢靠,尋常進攻很難對其造成威脅,但若是如同靈霄殿一般出了內奸,那後果……”任仲說道一半便停了下來,根據林澤天儲物袋中的玉簡推測,尚魂峰其中也出了內奸!
卓謙之將周身的殺氣一斂,冷靜的分析道,“如此狀況也不是全無機會。據我推測,這聚靈陣應有六處,莫清二人和那常春藤也算是誤打誤撞破壞了一處,你我二人各破壞一處。雖說此界平衡已經被打亂,但總是聊勝於無,或許能打亂邪修的計劃。”
“當日我身處蔣府,蔣府中用死不瞑目且身著怨氣之人建造血池,那血紅的青面鬼,也是在此處得見的。”任仲只覺得此事太過蹊蹺,心中不妙之感猛增,手上竟然停了動作。
“血池麼?聽起來倒確實是邪修的手段,為了不驚擾修真界,竟在偷偷收集凡人的怨念之力,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想必也只是對心志不定的修士有用。看來,這次邪修的手倒是很長,莫非不止是競爭資源,而是意圖控制整個雲鶴大陸的修真門派?”卓謙之微微移動了一下,示意任仲繼續,他確實是乏了。任仲平時不顯,兩人切磋之時卻是根本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任仲有些走神,卓謙之之前此言,必是在腦內構想過數遍,以此推斷,他必定在進入小靈界之前便有滯留在小靈界之內的計劃,如今卻因為自己體內的魂魄之事而破壞,可見他對心魔之事的忌憚。看來此事拖得越久,對自己便越是不利。
他不知卓謙之想法,卻不由自主的開口,“成功築基之後,便會被小靈界排斥,境界不穩之下,你我二人回到雲鶴大陸,加之邪修入侵,怕是凶多吉少,難以自保。”
卓謙之聲音冷了幾分,“築基之後,我還有一法可使我們在小靈界中多停留十數日。況且修真之事本就無常,進階築基也不是一日之功,到時外界情況如何更是很難判斷。另外,我傷勢盡復,突破築基期也指日可待,不得不早做打算。”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冷淡,“你可是怕了?”
任仲輕輕嘆了口氣,比起隕落,他卻是更怕卓謙之口氣冷淡面露疏離。他繼續手上的動作,語氣低沉,“與前輩一起,自然不怕。”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之前得到的固元草,“前輩可精通煉丹之術?”
卓謙之從任仲手中接過固元草,便直接拿出玉盒將其裝起,“對於簡單的丹藥,我自然能夠煉製一些,不過此地條件簡陋,煉製築基丹,我也沒有必然把握,固元草,還是越多越好。”
任仲聽他如此說倒也不怎麼失落,他準備的材料頗為豐富,只要有足夠的固元草,即便是十次成一,也是可以接受的,“如此,只等我神念之力穩固下來,我們便去尋找些固元草。”
卓謙之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任仲整個人向後倚靠,也沉默著思考起來。
其實固元草對於生長環境並不挑剔,在上古時期乃是一種極為常見的靈草,小靈界本就是上古時期分裂的空間碎片,其中生長的固元草葉不在少數。但小靈界作為宗門大比的試煉之地,外圍的固元草已然被採摘一空,即使有少量存留,也必然不易被發現,不如去小靈界內部一探。
任仲想了想,便在卓謙之得空之時,將黑楓林之事盡數告知,包括最後聞銘的邀請也並未落下,他並不認為聞銘會放棄黑楓林中的靈草,如今數十日過去,三月之期將至,無論得手與否,聞銘等人都應該離開了此處。
卓謙之對聞銘幾人並沒有表露出絲毫興趣,反倒對任仲提到的靈猴十分好奇,連帶著對於任仲拿出的凝蜜花囊也露出了些許詫異之色。他按照任仲所言,將靈力聚集在指尖,按在花囊的凸起之處,果然,中空的長管一伸而出,其中的酒香也瀰漫了出來。
卓謙之掂起花囊,將其中的靈酒倒入口中,只一絲,他便打了個激靈,任仲在其身旁,見其如此,忙伸手扶住其肩膀,問道,“這酒可有異樣?”
卓謙之眯起眼,手指從凸起移開,聲音倒是透出一絲輕快,“你可曾想過,既然猴群都被吸引離開,為何那黑色的小靈猴卻一直固守在靈潭周圍?”
任仲皺了皺眉頭,他自然考慮過此事,可當時情況緊急,也只是模模糊糊覺得或許那小靈猴並非猴群中的一員,故而才會脫離猴群生存,而且整個猴群對其也相當忌憚,才將靈潭讓與其活動。
任仲將自己的看法一說,卓謙之便隨意的嗯了一聲,不似贊同也不似反對,任仲心中一動,問道,“前輩可有其他看法?”
卓謙之用手指不重不輕的輕敲花囊,反問道,“眼見就一定為實麼?那黑影真的就是一隻靈猴麼?你又怎知那凝蜜花囊之下空無一物?”
任仲皺了皺眉頭,“前輩是指,我因先入為主故而判斷失誤?那東西,不是靈猴?”
卓謙之也沒有把話說死,只是道,“或許,我們還得再探一次黑楓林。”
任仲思及黑色果實,又想起聞銘當時的邀請,也不知如今黑楓林到底情況如何,不過卓謙之此言有種不容置疑之感,他自然不會反對。
而後任仲將當時得到的八塊極品精鐵礦石全部拿出,雖說礦石的形態皆無變化,可其中殘魄彷彿就要脫離而出,散發著讓人難忍的波動。卓謙之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接過礦石,任仲雖看不見他表情,卻也感到了他對礦石的興趣。
精鐵礦石雖說本就是鍛造靈器法器的極佳材料,加之吞噬魂魄的額外效用,更是稀有,但以卓謙之的見識閱歷,有此表現,倒是有些奇怪了。任仲百思不得其解,乾脆不去想其中關聯,若是卓謙之需求,他自然會雙手奉上。
這幾日以來,兩人依舊切磋一番,但卓謙之已然不再繼續打坐提升修為。他的修為停留在練氣八層,任仲隱隱猜到他的想法,心知他若是繼續修煉,不出幾日便會達到練氣期大圓滿,他本就沒有築基期瓶頸,倒時若是因為外界因素直接突破築基,之前的計劃也就成了泡影。
四日之後,任仲腦內的神念之力已然趨於平和,脹痛之感也已經消失,他將此事告知卓謙之。卓謙之不置可否,只是將神念之力探入其神念海中,並未發現什麼異動,才將任仲腦內的禁神符化解。任仲輕哼一聲,感覺一直以來的禁錮終於消失,與九兒的神念聯絡也重新出現,不由得將神念之力發散而出,終於又看見了自己面前之人。
任仲見面前的卓謙之頭髮有些微亂,嘴脣抿成了細線,凌厲的雙眼微微眯起泛起寒光,直直的盯住自己,眼底卻暴露了一絲不明的情緒。任仲雖心情激盪,神念之力卻並未有一絲失控之感,他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已無礙,多謝前輩。”
卓謙之偏過頭,不讓任仲看見他面上的表情,隨後擺了擺手,只撂下一句,“不知九兒何時才會醒來,你才恢復,還得適應一番,明日我們再離開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