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林盟會
任仲與卓謙之靠兩隻白鴒互傳訊息,不遠不近的跟在宋靖身後,一路上看遍周遭風景,倒是十分愜意,原本十日的路程生生被拉長成了二十日之久。
宋靖不知使了何種手段,沒過幾日,便與霹靂門的幾人稱兄道弟起來。
那幾人看他不會武功,只帶了一個隨身的武僕,便猜測他許是哪家的富家少爺出門遊玩。
加之宋靖氣度不凡卻是平易近人,談吐也十分講究,幾人倒是沒有拒絕他想上山一觀的請求。不過,他們也提出這山路難行,若是宋靖無法堅持下去,便要自己返回,不可再山上逗留,以免發生危險。
宋靖一口答應,隨後便用白鴒偷偷給任仲送了信,任仲提醒他需得小心謹慎,以免招惹麻煩,自己與卓謙之自有法子混入紫毓山。
如此一來,宋靖倒是先跟著霹靂門之人上了山,至於任仲與卓謙之,一路遊山玩水,終於在盟會開始的前一天夜晚,抵達了山腳下。
夜間山路難行,危險萬分,即便是內力深厚之人也不會冒險上山,若是不小心滑落,也只能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山腳下有不少武林人士把守,許是覺得沒人會冒著生命危險悄摸上山,守衛們也都懈怠了不少。任仲見此情形,倒也懶得與他們周全多費口舌,乾脆伴著夜色,打橫抱起卓謙之掠上山去。
這紫毓山山勢雖陡峭,但與之任仲卓謙之,卻是絲毫沒有妨礙,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兩人便已然到達了山頂。這紫毓山彷彿被巨斧削過一般,山頂倒是平坦,那紫毓山莊就在此處拔地而起,氣勢磅礴彷彿立於雲霄之上,確實令人心生敬畏。
夜確實深了,率先到達此處的武林人士大多已歇下,任仲拉著卓謙之避過幾處有人居住的小院,果真找到了一處未有人住的獨立院子,院內清掃的極其乾淨,像是單獨準備給什麼貴客所用,不過,那貴客,自然是還未出現。
卓謙之如此折騰倒也是乏了,畢竟他失了法力傍身,任仲見他神情,便推門進了正門對面的臥房,拉了卓謙之坐在了床塌之上。
夜間寂靜,偶有蟲鳴鳥叫聲傳來,任仲肩上的白鴒突然偏了偏頭,用爪子撓了撓任仲的肩膀。任仲推開窗,另一隻通體雪白的鳥便倏然落在了窗延之上,它十分驕傲的仰著頭,張開翅膀,將口中的紙條丟在了任仲面前。
任仲讚賞般的用指尖點了點它的腦袋,才打開紙條,宋靖果然是透過白鴒的異常表現,推斷出自己與卓謙之已然混入了紫毓山莊。他如今住在緊東邊的如意殿,無事可做,自然無需擔心。
任仲將紙條搓成粉末,剛剛坐在床邊,便覺卓謙之自然而然的倚在了自己肩上,呼吸平穩下來,眨眼間便進入了深眠,果真是累的緊了,竟也顧不得沐浴更衣。
任仲幫卓謙之除去外袍,然後將他平放在了**,偷偷在他額頭烙下一吻,然後便覺卓謙之翻了個身,伸手攬了自己的腰,低聲道,“睡罷。”
任仲只覺一陣躁動,不得不運用法力壓制,隨後才半摟著卓謙之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任仲突然驚醒,隱隱聽見遠處人聲嘈雜,腳步聲由遠及近,竟是朝著他與卓謙之落腳的小院而來。
任仲不想招惹麻煩,抱起轉醒的卓謙之,一揮手,泯滅了兩人留下的痕跡,然後縱身上了房梁,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人聲越來越近,一低沉的聲音傳來,“龔老前輩漏夜而來,定是累了,這院子已然打掃乾淨,老前輩自便即可,等會我等便會派侍婢來此伺候。”
此人話音剛落,任仲便覺有一股子神念之力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卻並未停留。卓謙之猛地睜開了眼,隨後又慢慢闔上了眸子。
修真者!任仲感受到卓謙之一瞬間釋放而出的神念之力,卓謙之雖修為盡失,神念之力卻仍是深不可測,剛才那人探查之時,竟是瞬間利用神念之力凝結成網,將自己二人的氣息遮蔽,才沒有被那人發覺。
就在此時,周圍的腳步聲慢慢遠去,唯有一人慢慢踱進了院子,推房門而入,竟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卓謙之在任仲懷裡調整了個更加舒適的位置,低聲道,“築基初期,不足為懼。”
任仲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知,隨後細細觀察此人的動作,才發覺不對。這人看似蒼老,但其動作行為卻過於靈巧,可知他必定是運用功法改變了相貌,真實年齡應該不大。
說起來,這還是任仲三年來在宋國內見到的唯一一個修真者,築基初期,倒也算不上太低,就是不知他此次前來,意欲為何。而且,剛才那些武林人對其恭敬有加,可知他在凡人之間,身份也是不凡。
那人用神念之力又在屋內繞了幾圈,確定並無人在旁,才坐在了床榻之上,閉目養神起來。如此一折騰,任仲倒是清醒了不少,他疑惑的看向卓謙之,卓謙之也搖了搖頭,修真者出現在此,卻是有些奇怪。
任仲接替卓謙之撐開神念屏障,卓謙之便放鬆了下來,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任仲的手指,隨口說道,“我總覺得武林盟會並非如此簡單。”
任仲點了點頭,將心中的疑惑一併道出,“我也有這種感覺,內功心法說到底不過是皮毛,人與人雖說不同,但經脈大小確實有限,所謂的高手之間相差理應不會太大,什麼人可以一連殺死十數位高手奪得祕笈,而不驚動他人,不留下一絲線索?”
“你是說…?”卓謙之坐直了身子,眯著眼看向床榻之上仍在閉目養神的龔老前輩,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神色,“此事有可能與修真者有關?”
“看到此人,我才有所懷疑。”任仲伸手摸索著撫到了卓謙之額間的皺褶,細細將其展平,“別皺了,此事與我們無關,即便是真與修真者有關,也是無礙,我們抽身而去,自然沒人能阻攔。”
卓謙之眼中隱隱有些憂色,卻因背對著任仲沒有落入任仲眼中,他聲音平靜如水,“也罷,我們便落個清閒,看看好戲便可。”
距離天亮不過一個多時辰,待天一亮,便有幾個穿著普通的侍婢敲了房門,進來伺候那龔老前輩洗漱,隨後,龔老前輩便隨著一個身著灰麻布的侍婢離開了小院,往中心的主院而去。
任仲與卓謙之將神念包裹在周身,跟在兩人身後,絲毫也不敢大意。有這一人,怕還會有其他士,卓謙之如今此等情況,不得不防上一防。
任仲與卓謙之還未到達主院,便聽院中似有爭吵之聲,幾人互不相讓,誰也不願率先低頭。任仲撇了撇嘴,果然,這武林中的事宜,還是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這武林盟會,不過是拉攏人心招攬人手罷了。
雖說無趣,但既然到了這,便沒有不聽一聽的道理,任仲與卓謙之縱身上了房頂,幾步便躍上了主院的議事廳的房頂之。任仲對卓謙之笑了笑,趴在房頂上揭開了一片瓦片,湊過去往下看。
卓謙之搖了搖頭,此事本不需要親眼檢視,但任仲做此動作,倒是多了些偷摸之感,有些意思,故而他只是略一猶豫,便趴在了任仲身邊,兩人頭擠著頭往廳中看去。
廳中一共有一十八人,有男有女,正面紅耳赤地吵的不可開交,討論的無非是該如何抓出行凶之人,觀點相似,卻是每個人都不願意聽他人所言,非得自己掌握了大權才好。
一聲輕咳傳來,那龔老前輩終於姍姍來遲,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頓時站起身來,還隱隱舒了一口氣,高聲道,“龔老前輩來了,還請上座。”聽聲音,正是昨日夜晚說話的那人。
那龔老前輩也不推辭,慢吞吞地走了幾步,才穩穩當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在座之人,竟無一人開口催促。任仲在屋頂上卻看的仔細,那龔老前輩面上分明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龔老前輩落了座,先是隨意問了幾句此事的來龍去脈,被問及的人絲毫不敢推辭,仔仔細細答了,他便微微點了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任仲心下奇怪,實在弄不清這龔老前輩到底打的何種名堂,聽的久了,才發覺此人之言竟隱隱將矛頭指向了魔教。
任仲不知魔教究竟與這所謂的正道有何衝突矛盾,龔老前輩一提魔教,臺下眾人皆是義憤填膺,根本彷彿不用什麼證據,便將此事硬生生的扣在了魔教的頭上。
任仲緊盯著龔老前輩,彷彿透過他面上的偽裝,看到了埋藏在深處的冷笑。故意挑起正道與魔教的爭端,對於一個修真者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任仲聽的煩悶,故而乾脆與卓謙之一同離開了屋頂,隨意在莊裡逛了逛,順便找了些吃食。
山莊裡陌生面孔極多,任仲與卓謙之也沒有被絲毫懷疑,他倆用了早膳,又拿了些鮮果給白鴒餵食,便聽旁人議論說正午時分,林盟主邀請各位同道在演武堂商議要事。
任仲挑了挑眉,估計那廳中的一十八人均已被說服,如今再扇動旁人,正道與魔教的爭端怕是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