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閒事
此番比試倒是大出了莫離的意料,他原就知道卓謙之與任仲的武藝高深遠在自己之上,但若是不使內力,那絹紙上的招式怪異笨拙,與自己家傳的技藝根本不能相比,即便是自己經驗不足,也絕不會輸的太過難看。
但動了手他才發覺,那原本怪異的招式竟生出了萬千變化,他每每出手就被卓謙之攔在半途,所學招式根本無法施展,他越來越急躁,心中積壓的怨氣不斷膨脹,卻在炸裂開來之前,被卓謙之按在了地面之上。
“如此,可是服氣了?”卓謙之瞧著莫離漲紅的臉冷冷開口。莫離的情況倒像是心魔入體的前兆,卓謙之不由得悄悄用了些神念之力,壓制他躁動的氣息。
卓謙之伸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遞給任仲一個安心的眼神,見莫離臉色逐漸恢復正常,才鬆了手,直起了背脊。
莫離這才緩過神來,只覺背後冷汗淋漓,懷中的絹紙卻是意外的燙人,他翻身而起,低頭向卓謙之道謝,卓謙之卻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拉著任仲離開內院。
至此,莫離再不懷疑功法的真假。他本就是一根筋認死理的性子,認準了這煅體之法有效,便更是努力了幾分,不過小半年之後,竟在鍛體之法上有所小成。
較之宋靖,莫離對卓謙之的敬畏之感倒是少些,他偶見卓謙之得空,便願向卓謙之請教一二。卓謙之也不藏私,只當是順道活絡筋骨,莫離勤懇,卓謙之樂意,任仲也不好出言阻止。只是隨著莫離的成長,每每切磋之時,他總是站在一旁,恐莫離出手不知輕重,傷了卓謙之。
莫離不知任仲心思,只覺二位先生對自己極好,修煉起來更加賣力,武藝進步也更快了些。
任仲不知凡人武藝究竟可以達到何種地步,但他卻知,莫離此時的功力,較之當日的王虎,也在伯仲之間。日後比會成為武林中屈指可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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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宋靖,任仲為他準備好了不同的藥浴,他一年之內的大半時間都消耗在了洗經脈伐髓之上,過程之痛苦,自非常人能夠忍受的。
但宋靖明白自己資質平庸,萬般磨礪之下也沒有說一個不字,最開始的一月更是日日耗盡體力,連飯食也極難下嚥。
開始之時,任仲生怕自己想的法子出了什麼問題,只好日日守在宋靖身邊,後來,見宋靖慢慢適應,任仲就將藥浴之事交託給莫離,只是每隔幾日,便會檢查一下宋靖的經脈情況。本小說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
半年之後,宋靖便已有了不小的改變,且不說他經脈之中的變化,單是個子就長高了許多,看起來雖仍是一副纖細弱不禁風的樣子,但內裡卻是大不相同了,就連卓謙之也覺得此法有用,開口讚了一聲不錯,就是不知讚的是任仲還是宋靖。
除卻藥浴的時間,宋靖便與卓謙之一同研習易容之法。易容之法精妙絕倫,天賦與努力缺一不可。
單論畫技,宋靖比卓謙之要更勝一籌,但卓謙之製成的人皮面具栩栩如生,而宋靖的,卻總是少了那幾分靈動,宋靖日日苦練,仍是不得其精髓,製成的人物呆板僵硬,就像是傀儡一般。
卓謙之每每看見宋靖所制,只能道一句技藝有餘而靈動不足,閉門造車總不是辦法。遂與任仲商議,準備在閒暇之時領宋靖去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樓看看,也好讓宋靖多看多接觸些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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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醉仙樓,雖名醉仙,卻是不賣酒的,只是取了那茶不醉人人自醉之意。醉仙樓統共分為三層,一層多是些附庸風雅的商賈和武林人士,真正愛茶之人大多直接上了二層,至於三層,便是個迷了。
卓謙之修為散盡之初,任仲陪他外出都會去那醉仙樓歇腳,挑了二層靠窗的雅間,點一壺茶,隨意的聊上幾句,此樓的茶中雖無靈氣,卻是香氣四溢,別有一番滋味。
這茶與訊息往往不會分離開來,商賈訊息最通,幾人閒聊之時往往就會透露出不少資訊。任仲耳力極佳,品茶之時聽樓下人聲嘈雜,一聽竟是關於西南戰事的傳言。
西南邊正是吳國!這吳國靠在極南之地,想來當日宋靖母妃便是要逃往吳國求得庇護,卻是根本難以逃脫追殺。
吳國雖與宋國國土大小相近,但南面乃是廣闊無垠的泥沼地,北面又與宋國接壤,被泥沼與宋國夾在中間,若不是吳國民風彪悍,又能自給自足,宋國多次出兵都未能佔到便宜,怕是早已不復存在了。
如此一來,兩國誰也無法佔得什麼便宜,相持之下,竟形成了聯姻的傳統。
此次宋國發難,不僅殺死慧妃,還大肆宣揚慧妃乃是吳國奸細,無意於意圖挑起兩國爭端,吳國民風彪悍,自然不會忍下此事,不過兩月,竟在邊境處集結了十萬大軍,不過卻遲遲沒有其他動作。
任仲無意間聽見此事,回頭便告知了宋靖。宋靖那時已然適應藥力,身上卻仍是乏力,他眯著眼聽了此事,昏昏欲睡,像是絲毫不感興趣。
任仲見此,也不勉強,直接推門離開,不過,莫離的聲音仍是傳進了耳內,“主子,為何不……”
“你是想問我為何不回吳國求援?”宋靖有氣無力,疲倦之極。
“主子若是回吳國,可……”
“我回吳國名不正言不順,反倒會坐實母妃通敵的罪名,況且,若無真正自己的勢力,無論去哪都是受人所制,吳國乃是虎狼之地,反倒會束了手腳。此事切莫再提了。”宋靖聲音提高了些,隱隱有斥責之意。
“莫離明白。”
任仲聽出了宋靖的言外之意,自己的勢力麼?凡人確實與修真者不同,即便是實力逆天,也終是雙拳難敵四手,不如人多來的實在。
此事,倒是他與卓謙之沒有考慮到的,他清咳一聲,從懷裡摸出了上千兩銀票,“莫離!”
他早就拿出一部分銀兩換成了銀票,以免宋靖產生懷疑,畢竟,誰也不會隨身攜帶大量的銀兩。
“先生!”莫離立刻應聲,幾乎是瞬間便推門而出。
“既然要做,便不要使我失望才好。”任仲將銀票遞給莫離,他也想看看,宋靖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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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謙之提及帶宋靖外出之時,宋靖的經脈已然疏通了大半,卓謙之也早已習慣了身子的狀態,雖沒有靈力傍身,面對凡人卻是足以自保。
莫離被宋靖使了出去辦事,任仲日前才從一遊商手中買了一雙白鴒,正著手訓練它們傳訊。而且他閒來無事,還潛進城中的酒坊之中偷師,學習釀製米酒的法子,自己正在著手一試,倒是沒時間陪二人同去。
他只好叮囑卓謙之切莫與人發生衝突,卓謙之聽他絮叨了半天倒是沒有絲毫不耐,待他說完了,才低聲道,“放心。”
“去罷。”任仲一笑,兩隻白鴒竟同時展翅,旋了幾圈,竟一左一右分別落在了他的肩頭,親暱的啄了下他的耳垂。
這白鴒通體雪白,喙上帶了點殷紅。它們是可以通靈的鳥兒,體積不大,飛行速度也是極快,不過凡人皆注重外貌,只將它們捕來觀賞,而任仲,卻看上了它們的小巧靈動。
卓謙之呼吸一滯,裝作不經意地掃過任仲的耳垂,才扯帶著易了容的宋靖離開。
他帶宋靖去那醉仙樓,自然不是為了靜心品茶,故而兩人並不上樓,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說來也是湊巧,兩人竟恰好碰上了無不知此人。
醉仙樓裡常出現怪人,而無不知此人卻更是古怪,他每月月初便會出現在醉仙樓,最愛將武林的密事公之於眾,若是你肯花錢,你也可以向他提問,至於這訊息是真是假,倒是無從查證了。而每當月初之時,便有武林人氏早早等在此地。
也有武林中人因惱怒其口無遮攔,意圖擒了他去,卻一直未果,一是他並非特定時間準時出現,出現之時形象也大不相同,倒似會些易容之法,二是此人輕功奇絕,一般人竟連他的衣角也很難摸到。
卓謙之見他口舌生花,所述之事仿若親身所見,只覺有趣,隨意打聽了一下,便知其姓吳名言,名雖無言,卻生的一張快嘴,人送外號無不知,至於他的訊息從何處而來,怕是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卓謙之與宋靖易了容,看起來與堂中的武林人士並無什麼差別,初見無不知,他所講的便是這一年中頻繁發生的偷盜祕籍之事,先是天淵閣掌門之徒被一掌震碎心脈,天淵閣的內功心法被奪。
不過一月,竟又傳來飛雪仙子在隱居處離奇暴斃之事,她背後的一整塊面板竟被人生生剝下,無不知仰著頭將桌上的牛肉放入口中,補充道,“凶手殺她,就是為了她背後的寒冰心法。”
此事愈演愈烈,轉眼間便過了半年,丟失的功法已然超過了個位數,七大門派終是坐不住了,廣發英雄貼,邀天下英雄商議對策。而就在此時,宋靖周身經脈已通,也已經到了可以學習內功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