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丹賭約
就在此時,落地的巨錘與圓鏡之間突然電光四起,電光交織紐連成了數條光帶,玉簡與陣盤所在之處,恰巧在光帶中央。
雷鳴定是早已設計好了!他看著任仲淹沒在電光中的身影哈哈一笑,面上早已不復之前的呆滯,盡是猙獰。他雙手掐訣,大吼一聲,“去死吧!”他果然是存了同歸於盡之心,卻註定不能如意。
“如此…我還得多謝道友了。”任仲之聲突兀地從雷鳴背後傳來,光帶之中的身影卻變得模糊起來,不待法器自爆,便只留下了一團晶瑩剔透的水屬性法力,繼而潰散於空氣當中。
任仲早就發現了雷鳴的意圖,也想好了對策。
兩年中,任仲不僅刻苦練習凝鍊隱匿之術,還修習了弄水靈訣中的化身之術,不過因為他修為尚淺,化身的面目模糊,動作也有些僵硬。故而他故意背對雷鳴,又瞬間隱匿身形,讓化身去撿那玉簡與陣盤。
他在雷鳴身後顯露出真身,蹲下身子,面上茫然之色一閃,手上卻沒有停頓,伸手捏斷了雷鳴的脖頸。雷鳴手上力氣盡失,直接撲到在地,沉重地呼哧了幾聲,便徹底失了生息。那巨錘與圓鏡失了法力支援,原本聚集的法力也潰散開來,隨後便一寸寸地碎裂,落在了地面之上。
“如此,倒不算我違背約定了吧。”任仲喃喃道,他本不想殺雷鳴,卻因為雷震方勇之事心生猶豫。雷鳴如此做,倒是變相替他做出了決定。
“爹爹?”九兒化作人形,略帶著猶豫的聲音讓任仲找回了神智,他勉強笑了笑,隨即茫然的盯著自己的雙手。這種感覺,既像是自己,卻又不是自己。他有多種方法至雷鳴於死地,卻單是選擇了親手捏斷其脖頸。
更讓任仲全身發寒的是,此種做法,竟讓他全身的血脈都沸騰了起來,這雙手,彷彿就是為此而生的一般。
任仲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卻不知該如何解決,他不去看九兒,走了幾步將玉簡撿起。他將玉簡貼在額頭之上,裡面的人影讓他微微舒了一口氣,看來,凌華宗並不知道自己本身的樣貌,雷鳴之言不可全信,那方勇,也並未將自己完全出賣,其中必定有什麼隱情。
“九兒,你且來看看。”他將玉簡遞給九兒,一腳將地上的陣盤踩得粉碎,隨後兩隻火球同時出手,將那兄弟二人的屍身燒了個乾淨。任仲收起他們的儲物袋,祭出飛行法器,轉頭對面上仍有些疑惑的九兒道,“走吧。”
九兒點了點頭,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約摸又向南疾馳了兩日,另一撥凌華宗修士終於趕了上來,他們三人共乘一架飛行法器,速度自然比不上雷氏兄弟二人。
這三人與雷氏兄弟不同,皆是在血海中摸爬滾打的嗜殺之輩,剛一照面,不待任仲開口,各色法器便已然攻了上來。如此一來,任仲也懶得與他們多說什麼,幾人各施手段,便戰在了一處。
任仲配合靈動的身法和精妙的弄水靈訣,與那三人斗的不相上下,九兒在遠處趁機偷襲,終於將其中一人滅殺。
一人身死,三人的聯合之勢頓時破裂。任仲乘勝追擊,將剩下兩人也斬於刀下,一戰下來,他除了略微有些脫力之外,倒是沒有受傷。
滅殺這三人之後,著實清淨了一段時間,起初任仲倒是沒感到什麼異常,甚至還出手幫助幾個練氣期修士滅殺了一隻高階妖獸。
但隨著時間的快速流逝,任仲心中倒是多了一些隱憂。玄天大陸之上,高階修士的數量極多,宗門掌門都由金丹期修士擔任,實力自然不是雲鶴大陸可比的。而且但凡是築基期修士,都要將本命燈留在宗內,若是隕落,燈火便會熄滅。
任仲知道,滅殺凌華宗五人,凌華宗不可能不知,自己與凌華宗的樑子,怕是結的大了。追蹤陣盤還有三隻,若是凌華宗的金丹期修士前來……任仲揉了揉額頭,想起當日的蒼雲與青二孃,便知以自己如今的實力,怕是沒有在金丹期修士手下逃脫的可能。
他心下不定,腳下的飛行法器又快了幾分,但是十日之後,還是被一名築基後期女修堵住了去路。
那女修長相怪異,好像是將原本的五官統統打散,再重新組合一般。她穿著一身豔俗的玫紅色裙裝,左手中攥著一隻鮮紅的燃血花,右手中正端著追蹤陣盤。她看見任仲,殷紅的嘴脣勾了起來,嬌滴滴的行了個禮,“小女子豔谷梅弦,見過道兄了。”
任仲眉頭緊皺,豔谷之名,他自然是聽說過的。豔穀人煙稀薄,極少得見,只因其世代只收女弟子,所煉功法雖威力巨大,卻極其邪門之故。修為越高,功力越是深厚,面容便會愈發猙獰恐怖。女子生來愛美,故而鮮少有人選擇練習此等詭異功法。
聽說這功法乃是豔谷的開山祖師所創,其中的故事在坊市中也流傳了多個版本。任仲對這些宗門隱祕沒有任何興趣,也只是意外聽得,卻沒想到在此處能真正遇見豔谷修士。
任仲不知豔谷之人為何會橫插一腳。這本是他與凌華宗之間之事,凌華宗尋找自己,一是想要為那雷震討回公道,二便是為了上方村中的陣法。
若是有其他宗門插手,即使得到寶物,也不能獨自吃下,凌華宗不會做如此的費力不討好之事,除非,其中另有隱情。
“小女子來此,乃是為了一個賭約。”見任仲沉默,那梅弦倒是先開了口。
“哦?貧道願聞其詳。”任仲對於相貌根本不甚在意,故而面對梅弦,他面上沒有厭惡只有驚訝,沒想到這女子竟願意與自己解釋。
“我的師尊與雷雲門華前輩,凌華宗雷前輩打了個小賭……賭的是,三宗各派出一名築基期修士,看看最後誰能將道兄生擒回去。”梅弦眨了眨眼,隨手把右手中的陣盤丟到腳下,然後伸手揪下一片燃血花的花瓣。
任仲用神念掃過梅弦腳下的陣盤,“打賭?”
梅弦咯咯一笑,揪下了第二片花瓣,“掌門之子被人抹去了記憶,還差點因此隕落,鬧得宗門之中人盡皆知,若不是道兄乃是散修,這事怕是要鬧得更大些了。雖不知那雷前輩為何執意要將你生擒……不過道兄,你可要小心了喲。”
任仲心下安定,心知那雷掌門並未將封印之事透露出來,而他自己自然也不會巴巴地將此事說出。
梅弦伸手終於將第三片花瓣扯了下來,任仲心中一動,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便覺那三片花瓣旋轉了起來,化為一團血水漂浮在梅弦頭頂。隨後只聽一聲嬌喝,梅弦手中法訣一變,血水化作一張巨大的血網直奔任仲面門而去。
任仲左手一揮,一面淡藍色的水牆便擋在了身前,正是他憑藉自身法力凝鍊而出的。血網與水牆撞在一處,便整個陷入了水牆之中,任仲皺起眉頭,聽見梅詠嬌聲道,“道兄若是打贏了我,這陣盤便交給道兄處理,若是道兄輸了,可一定要與我回凌華宗交差喲。”
任仲並不答話,他隱隱聞到了血水中異常香甜的味道,隨即神情一變,向後急退,然後單手一揮,水牆潰散,手中凝成了數百枚銀針,直直向著梅弦插去!
燃血花本就是以鮮血澆灌而成,但梅弦手中的燃血花隱有微香,實在太過詭異,任仲觀查九兒反應,便知這血水對其大為剋制。他不敢讓九兒動手,自身也不敢靠近血水,乾脆用銀針遠遠攻擊。
梅弦不急不慌,單手一招,血網又重新凝實在一起,形成一隻血色巨盾擋在了她的身前。任仲手上未停,數百枚銀針直直撞進血盾之中,隨後他單手掐訣,大喝一聲,“爆!”
數百枚銀針同時引爆,聲勢甚是浩大,血盾在法力衝擊之下,竟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血霧。任仲再次凝聚法力,又是數百枚銀針出手,直徑穿透血霧,距離梅弦也不過半尺距離。
梅弦臉色微變,身上佩戴的玉佩發出一陣紅光,將銀針盡數擋在護罩之外。任仲一皺眉頭,也不再節省法力,數百枚銀針化為極其純淨的法力,包繞在護罩之外,用力一壓!巨力擠壓之下,護罩終於堅持不住化為粉碎。
法力與護罩一同消散開來,倒是露出了一直隱藏在法力之中十二枚噬陰針,任仲手上未停,噬陰針嗡嗡作響,在他的操控下直插梅弦周身穴位!
梅弦完全沒想到任仲會有此後招,不過她也有後手,下意識的將手中燃血花一拋,燃血花瞬間化作十幾條血絲將噬陰針死死纏住,不能動彈一下。
任仲伸手按住太陽穴,只覺得這血絲之中滿是噁心的氣息,而且這氣息彷彿順著噬陰針直接傳入了自己的腦海之中,他喉頭微癢,咳嗽了一聲,竟帶出了一口鮮血!這血絲…古怪!
反觀那梅弦面上也是血色盡褪,眸中露出了些許驚慌,噬陰針動盪神魂,想必她也是有所體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