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青二孃
任仲還記得自己初遇紅裳仙子之時,她曾說那蒼雲上人無緣無故消失,投靠了邪修,故而靈霄殿大亂,淪為二流門派,六大宗門也因此只剩下了五個。如今這蒼雲上人突然出現在聚妖林中,倒是蹊蹺的緊,或許,乃是因為其仍未放棄得到聚靈石之故。
任仲雖沒有正面對上蒼雲上人,卻也被其顯露出的靈壓影響,幸而心境有所突破,倒是沒有生出什麼恐懼之感。他貼近卓謙之的耳側,低聲將蒼雲上人的身份一說,卓謙之露出了明瞭的神情,隨即掐了下任仲的左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大陣之中靈氣混亂,加之卓謙之用神念之力加以誘導,蒼雲上人竟沒有發覺隱藏在陣中的二人。任仲見蒼雲上人越來越近,怕被其發現,故而將神念大部分收回,只留下小部分分成細絲,掩藏在大陣內,隨後豎起耳朵,細細觀察著那三人的動靜。
那三人並未貿然闖陣,而是落在了陣旁的地面之上,隨後,蒼雲上人對著身後的築基期修士問道,“你二人監視聚妖林,可知這異象是何時產生的?”
“大約一日之前,我兄弟二人不敢妄動,便直接通知了師尊您。”一個築基修士馬上邀功般恭敬答道。
任仲皺起眉頭,他竟完全未發現這兩人的蹤跡,而這兩人也不像發現了自己,或許乃是猶豫這兩人極其小心,只在遠處觀望而根本沒有真正湊近之故。
蒼雲上人神神叨叨地在周圍觀察了一番,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鬍鬚,“如此異象,為師也從未見過,不過按照氣息分辨,其中倒像是一株靈草。莫非這聚妖林本是上古修士洞府,洞中靈草生了靈智,竟突破大陣強行進階?”
任仲聽後一陣撇嘴,蒼雲上人身後的兩個築基期修士倒是趁機奉承了起來,蒼雲上人得意一笑,率先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腿坐好,“我們便守在此處,等待靈草出世。”他頓了頓,眼中凌厲之色一閃,“若是有旁人爭奪,格殺勿論。”
那兩個築基期修士自然稱是,坐在蒼雲上人身後等待起來。這一坐,便是半個時辰之久。
卓謙之面色淡定,任仲心中卻有些不安,他感覺到大陣中混亂的靈氣慢慢平息下來,知道九兒即將進階成功,不由得開口問道,“前輩,若是九兒進階成功,靈力平穩,我們可還能瞞過金丹期修士?”
“一時片刻倒是可以。”卓謙之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任仲還欲開口,竟感覺周圍煞氣瀰漫,一個陰柔嬌媚聲音在遠處炸響,“喲,這不是蒼雲老匹夫麼,你不像個鑽地鼠一般躲藏起來,竟然還敢出現在此處!”
任仲眼睛一亮,又來了一個金丹修士,若是兩人打鬥起來,倒是多了幾分活命的可能。
“青二孃,你這臭娘們也來壞我好事!”蒼雲上人竟然被那女子一句話刺激的站起身來,周身靈壓湧動,直接鋪天蓋地逼向對面的青二孃。
女子輕笑一聲,摸了摸鬢角,竟不受絲毫影響,開口道,“蒼雲,你可是真是老糊塗了,你以為率先到此便可得到異寶?百日做夢罷了!”
任仲不由得側了側頭,他總覺得卓謙之在佈陣之時做了什麼手腳,竟讓這些金丹修士都誤以為是異寶出世,還能為此大打出手,倒是真有些出乎意料。
兩人一言不合,自然出手相鬥了,蒼雲上人雖本是靈霄殿的長老,但本身功法卻接近邪修,而那青二孃乃是邪修,出手也是極其狠辣,兩人交手,一時間鬼哭狼嚎之聲便傳遍整個聚妖林。
青二孃嬌笑一聲,手中長鞭掃向蒼雲上人,蒼雲上人則拿出一隻黑碗,其中黑氣瀰漫,竟將長鞭死死的吸在碗中。見青二孃催動口訣,卻抽不回長鞭,他眯著眼,萎縮地笑了起來,皺紋堆積,倒是更加醜陋了些。
只是蒼雲上人還未來得及開口嘲弄,便聽身後慘叫一聲,身後的築基期修士竟被另一根長鞭直接貫穿了胸口。青二孃嬌笑著,將兩根長鞭同時抽回,“老匹夫,你若是現在離開,我定然會放你一馬。”
蒼雲上人憤恨的嘶吼一聲,聲音穿破雲霄,其中飽含法力,震盪開來,竟是音波攻擊。
青二孃沒想到他有這麼一手,正面被音波衝擊,一個不防竟影響到了體內法力的調控,她只是略微晃了晃神,就被蒼雲上人手持的玉碗當頭罩下,她當機立斷,噴出一口精血,肉身瞬間出現在十尺之外。
蒼雲上人面露瘋狂之色,他並未顧及身後的弟子,不停的發出嚎叫,隨後那名築基期修士竟直挺挺地倒在地面之上,七竅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卓謙之神念之力極強,距離蒼雲上人距離頗遠,自然不會被其輕易影響。任仲卻是毫無準備,聽其嘶吼一聲,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他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竟是直接傷及了內臟。
卓謙之神情一凝,伸手捉住任仲的手,層層疊疊的神念之力護住任仲丹田,低聲道,“放鬆。”
任仲抖動了幾下,半天才吸進一口氣,緩過勁來,他像是垂死之人一般死死抓住卓謙之的右手,手指關節緊繃的像要斷裂開來,整個人都撲在卓謙之身上,在其耳畔低聲喚道,“前輩…”
卓謙之單手操控陣盤,另一隻手被任仲抓在手心裡,根本沒法掙脫,他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蹭在自己身上的任仲,彷彿看穿了任仲的小心思,嘆了口氣,竟是放縱了他。
任仲湊近卓謙之,試探的單手扣住面前之人的後頸,用額頭頂住對方的額頭,才真正平靜下來。他在剛才那一瞬間,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才知金丹期修士與自己的差距,若是真的面對面動手,自己怕是堅持不了三息。卓謙之只恢復了築基後期的修為,怕是比自己好不了多少,若是想活命,除了把握時機之外,還要有人要做出犧牲。
“前輩,等到九兒醒來之時,她們必然會靠近,我和九兒有一次動手的機會,我,做誘餌。”任仲只覺得自己口中血腥味極其難聞,但如此靠近卓謙之,竟讓他有些難以剋制,忍不住含住卓謙之近在咫尺的嘴脣,卻是淺嘗輒止,隨後猛地坐直身子,不感看卓謙之的表情。
“前輩,若是不敵,帶著九兒與紫晴道友先行離開,我來斷後。”任仲垂下頭,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脣角,語氣卻是極其堅定。
“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那個女子?”卓謙之反問,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任仲一愣,竟未想到卓謙之會在此時問這種問題,,“我與那紫晴道友只是普通相識,我對她並沒有……”
“嗯。”卓謙之打斷了他的解釋,繼續默默的觀察戰局,不再說話。任仲沉默下來,事到如今,他也感覺到卓謙之根本沒有計劃,而是在等待機會的出現。
青二孃與蒼雲上人修為相差無幾,可卻彷彿隱隱剋制了蒼雲上人的功法,兩人交手,不過一會兒,蒼雲上人便處在了劣勢。雖說兩人交手之後,散發的氣息都微弱了幾分,任仲卻知,他倆必然沒有使出全力,心中不由得焦躁起來。
正在此時,大陣之中九兒的本體突然間抖動了幾下,暴動的靈氣終於趨於平緩,任仲神情微變,聽見九兒在神念海中叫道,“爹爹,好累,九兒睡了好久……”
任仲猛地站起身來,卻見卓謙之搖了搖頭,只好按耐住緊張,在神念海中吩咐九兒不要妄動,也不要化成人形,聽自己的命令列事。九兒聽其語氣,自然不再撒嬌,老老實實呆在原地。
卓謙之見此,單手掐訣,使得大陣緩緩裂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九兒的本體。九兒本體本是九葉草,如今卻與從前大不相同,不僅是比之前粗壯了數倍,莖葉更是晶瑩剔透,煞是誘人。
蒼雲上人神情微變,低聲威脅道,“青二孃,如此打鬥只能兩敗俱傷,我們暫且休戰,將這靈草平分可好?”他雖如此說,卻已然向著大陣縫隙移動了幾步。
青二孃一抖長鞭,猙獰一笑,“笑話!你只要隕落在此地,這靈草便是我的,又何須與你平分?”
蒼雲上人眼冒出紅光,一面黑漆漆的骨盾頓時成型,向著青二孃一推而出,而他本人便就此直撲九兒的本體!
任仲緊了緊刀柄,蓄勢待發,卻見青二孃瞬間掙脫了黑色骨盾,拍出了一朵灰色烏雲擋住蒼雲上人的去路。
兩人如今才真是拼起了命來,法力湧動引起的劇烈震動干擾了任仲的神念之力,讓他感覺不到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一陣激戰之後,青二孃手中竟攥著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她眯著眼,嗜血的舔了舔嘴角,將手臂捏斷,化為血霧。蒼雲上人面色蒼白,拿出一張符籙貼在斷臂之上,斷臂瞬間止血,卻沒有長出新的。他身受中傷,卻不知為何沒有退卻,而是惡狠狠的放話,“青二孃,你欺人太甚,老夫就是得不到這靈草,也絕不會讓你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