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百六十八
待郭氏出去了,白嬤嬤吩咐身邊的小丫鬟將門掩了,才道,“側妃,賢妃娘娘叫老身來問問你,到底是誰推的你?前頭扶雲樓里正審著呢,寧武侯府的崔姑娘說是長興侯府的楊姑娘撞了你,娘娘你可還記得到底是被誰撞的?”
姜卉因為生氣楊驕對自己態度而想攔住楊驕不許她走,實際上她跟楊驕還差了一步遠呢,因此她根本不可能被楊驕撞倒,而且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才摔倒的,現在白嬤嬤卻來告訴她,崔婧在兩宮跟前說是楊驕撞的她?是了,當時她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崔婧也是這麼喊的,“婧娘真的這麼說?”
“是,但是楊姑娘堅稱她並沒有碰到你,娘娘你怎麼說?賢妃娘娘等著老身回話兒呢,”白嬤嬤噙著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這話該怎麼說,就看姜卉聰明不聰明瞭。【..】
崔婧要誣陷楊驕是害自己差點流產的凶手,姜卉在紗被中緊緊攥住雙拳,確實,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只要自己這個苦主開口,任她楊驕再能耐,也脫不了試圖謀害皇嗣的罪名了。
等白嬤嬤帶了人離開,郭氏才領著捧藥的小宮女進來,“側妃娘娘,你的藥煎好了。”
“郭老夫人,我,我並沒有,”姜卉看到郭氏進來,鼻子一酸,“您一定要幫我保住這胎,”
“娘娘放心,你先將藥喝了,等我回去稟明瞭兩宮娘娘,你現在的身子不宜挪動,請她們準我在宮裡先養著,待你腹中的小郡主穩住了,再出宮去,”郭氏笑的慈愛,白嬤嬤來做什麼,早有小太監給她送了信兒來,當然,她也不怕姜卉胡說,這丫頭的肚子可捏在自己手裡呢。
郭氏就不信了,知道了自己可能不會再生的姜卉,還敢起壞心坑害自己的孫女。
“太后娘娘,太子妃這案子可還沒有審完呢,我那個兒媳婦可還在英翡閣裡躺著呢,這不,白嬤嬤也回來了,咱們不聽聽姜側妃怎麼說?”顧賢妃可不願意周承輝這太孫妃就這麼定下來,依她說,拖吧,鬧吧,整個京城的姑娘們打起來才好呢,也叫大家都看看,這些所謂的大家閨秀都是什麼德性,而娶了這樣女人的周承輝,又能好到哪兒去?
顧賢妃這話對於在座的各府夫人來說,可算是幫了個大忙。說好是聽戲來了,若是就這麼被姜太后一個老婦人當場拍板定下太孫妃,女兒出來領旨謝恩,怎麼也覺得輕浮草率了些,這太孫妃的冊封,自然要皇帝下旨,擇吉日有宗親長輩,禮部尚書捧聖旨親至家門,才顯得隆重跟榮光。
既然後來這些程式都走上,可將來說起來,女兒是皇太后聽戲的時候生了氣,隨手點出來的,這京中女人的嘴,可是什麼怪話都能編排出來的。
魏國公夫人王氏跟堂妹長興侯夫人交換了個眼神兒,掩袖笑道,“太后娘娘您消消氣,太孫可還跪上呢,這天兒也開始涼了,金磚上的涼氣漫上來,太孫現在年紀輕沒什麼,可要是坐下了毛病,將來可是要腿疼的,”
現在郭老夫人不在,楊驕又剛被懷疑,萬一姜太后一衝動,指了別人家的姑娘,單憑一個長興侯夫人可沒本事力挽狂瀾。
被魏國公夫人一勸,再看著還直挺挺跪在自己膝邊的周承輝,姜太后心疼的一把將周承輝拉起來,“快起來,再傷了身子,哀家還活不活了?”
“那我皇祖母呢?您可是將我皇祖母當女兒一樣的,我皇祖母要是將來腿疼了,太后娘娘您也要跟著傷心不是?”周承輝抱著姜太后的膝蓋好一通撒嬌,只揉的姜太后露出的笑臉,許了下頭的人都平身,才算做罷。
見眾人都起來了,魏國公夫人又撫掌一臉惋惜道,“唉,早知道今天太后娘娘要當場給太孫殿下點王妃,臣妾就厚顏將家裡的幾個小丫頭都帶來了,萬一入了娘娘的眼呢?”
被魏國公夫人這麼一提醒,姜太后也知道自己剛才在氣頭上,話說的草率了,頷首道,“那過幾日,將你家那個小姑娘領進來給哀家瞧瞧,看看入不入哀家的眼?”
自己女兒是不打算送進來了,至於其他的幾個,身份就差了些,魏國公夫人自然知道姜太后也是借梯下房,笑著應了,看了一眼一直立在堂下,已經氣的臉色鐵青的顧賢妃,“太后娘娘,賢妃娘娘還等您的示下呢。”
若不是有沈驪君在旁邊不停的小聲寬慰,眾人的無視,已經可以叫顧賢妃當堂拂袖了,現在魏國公夫人遞了話頭過來,顧賢妃深吸一口氣,“太后娘娘,臣妾派到姜側妃那邊的白嬤嬤已經回來了。”
真相都問出來了,還要再聽白嬤嬤說什麼?萬一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侄孫女腦子發昏胡說,幫著崔婧一起誣陷楊驕,豈不是叫她這個姜家女兒也跟著沒臉,“算了,鬧了這麼半天,哀家也累了,左右太孫已經出來認了錯兒,從我這個老婆子開始,大家都無賴上一回,今天這場亂子,都賴到他身上好了,一會兒吃酒的時候,叫太孫挨個兒給你們奉酒陪罪!”
“至於崔婧,這樣吧,帶她到英翡閣交給姜側妃處治,姜側妃若是饒了她,那哀家也不追究,”姜太后看了一眼一臉不服的顧賢妃,“賢妃娘娘意下如何?”
將崔婧交給姜側妃也不交給自己,可是姜側妃才是受害者,姜太后這麼做顧賢妃也沒有理由反駁,半天道,“那賀氏呢?教女不嚴之罪,怎麼罰?”
鄭皇后特意挑了崔家的女兒,她就得叫鄭皇后將崔家給得罪了。
“皇后,命婦都歸你管,這事就交給你來辦,”姜太后對賀氏母女的表現也很不滿意,直接吩咐道。
姜太后吩咐下來,鄭皇后忙應了,眾人無話,有宮人過來,將已經面無人色的賀氏母女帶了下去。
魏國公夫人勸住了姜太后,堂中的諸人都向她感激的一笑,鄭皇后將大家的神情看在眼裡,淡淡一笑向姜太后道,“臣妾扶您回去歇歇,這裡,”鄭皇后躊躇了一下,“恬妃先幫本宮招待大家。”
準備的許久的宮宴,先出了個沒眼色的顏紫綃,接著又叫一個崔婧鬧的闔宮不安,姜太后也跟著人累心累,“就依你的,他嬸子,你也跟哀家回去歇歇,這午宴啊,就咱們老妯娌一起用吧!”她又看了一眼大腹便便的梅氏,“這裡也不用你應酬,也跟哀家往慈寧宮吧。”
光看熱鬧曲氏也看的有些累了,能跟姜太后回慈寧宮清靜清靜,自然不願意留在這裡跟這些貴婦人們打機鋒,便起身應了,隨著姜太后擺駕而去。
等鄭皇后扶著姜太后走了,扶雲樓的空氣瞬時流動起來,尤其是甘氏,她甜笑著走到魏國公夫人跟前,“還是王姐姐您嘴巧,幾句話就將太后娘娘哄高興了,我們這些榆木疙瘩,就光知道害怕了,王姐姐不嫌棄,一會兒妹妹就陪姐姐坐著,也好跟著姐姐學個一二來。”
魏國公府是鄭皇后的母家,鄭家又沒有送女兒進來,若是能得鄭皇后跟王夫人的提攜,女兒的前程又多了份把握。
鄭家跟權家可是沒有多少情分,王夫人從甘氏懷裡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若說是巧嘴來,我看這滿京城也沒有能賽的過夫人您的,我啊,成日瞎忙,今兒還準備跟自家姐妹好好嘮嘮呢!”
說罷也不再理會甘氏,自向不遠處的長興侯夫人王氏走過去,“你婆婆呢?咱們在這裡且等等她吧,”
甘氏這麼公然的被魏國公夫人打臉,奈何人家誥命比她高,年紀比她大,還是正經的國戚,自然有不將她放在眼裡的資格,甘氏心裡咬牙,面上卻還得帶了得體的微笑,繼續去跟其他夫人寒暄。
曾薈站在祖母關氏身旁,默默的計算著自己勝出的希望,其實她對今天魏國公夫人的舉動有一絲不滿,目前的情況看,丁穎提前出局,顏紫綃丟了大丑,崔婧成了凶手,馬芯娘太小,權蘭婷被家世所累,至於看著籌碼最多的顧家,只要周承輝不傻,就不會弄個跟自己不一心的髮妻,現在能跟自己一爭的,也就楊驕了,偏楊驕當時正惹著一身腥跟崔婧對質呢,那麼姜太后當場能親點的,也只有她了。
雖然士林清貴將名聲看的比名還重,但是在曾薈眼裡,太孫妃之位才是最實在的,至於過程中的小小瑕疵,憑她的心智手段,假以時日是能夠挽回的,只可惜,被魏國公夫人給攪了。
關氏感覺到孫女兒興致不高,輕咳一聲道,“你不必如此,今天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太孫是國之儲貳,太孫妃的人選,還得皇帝點頭才成。”
關氏的提醒並沒有叫曾薈安心,建安帝有多寵信顧培正,舉國皆知,“那顧家,”
“就算是顧家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如果最終勝出的是顧家女兒,那麼曾薈下頭還有好幾個妹妹,等到將來顧家倒臺,曾家還是有機會的。
怎麼不值得擔心?曾薈想繼續往下問,卻見她們已經走到了上樓的臺階前,只得壓下心底的疑問,小心的攙扶了關氏往三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