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想,此行算是把公主給得罪了,以後指不定出什麼么蛾子呢。”
李婧漱那刁鑽性子可不是吃了虧能忍下來的,一直憋著不說話才是最頭疼的。
聽她這麼說,宇文謙不以為意,“怕什麼,有本宮在,還怕她翻出什麼浪來?她若是再欺負你,儘管來找我。”
話音剛落,孟媺姿心神一動,多看了宇文謙兩眼。
她一直都想脫離孟家,孟國公雖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看上去非常顯赫,但是事實上也有說不出的苦。
身在其中,孟國公自然在朝堂上也遊刃有餘,並且經過多年的積累,朝堂之上關係複雜。孟家的女兒真正能得到自己的幸福的少之又少,除了進宮嫁給皇族,那就是與其他官員聯姻兩種途徑。
嫁給皇族,她不願意。她生性倨傲,雖然滿腹經綸卻不善權謀,若是進宮只怕少不得要吃虧。嫁給其他官員,日日夾在孃家和婆家之間,她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所以,南筑皇子來之前,她就動過心思要嫁到南筑去。南筑與天啟百年修好,從不見兵戈,若是能嫁過去,一來不擔心自己受人脅迫,二來再也不用捲入孟家的那麼多事情當中,可謂是一舉兩得。
至於孟國公和賈氏,到時候聖旨一下,亂七八糟的賞賜一送,不同意也得同意了。或者說,巴不得能用一個女兒換來富貴。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法,具體實施起來還得一個人從旁協助,那就是南筑王子。原本她不抱什麼希望,現在看來,倒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如此多謝殿下了。”孟媺姿淺笑著道了謝,然後起身,“酒水喝多了,我出去走走。”
“去吧。”宇文謙笑眯眯的準了,然後又湊到楚凌玥身前跟幾個姑娘玩鬧起來。
帶著丫鬟到了外面,孟媺姿一直若有所思,打小就伺候孟媺姿的煙兒怎麼會猜不到自家小姐的心思,見她這會兒心神不寧,忍不住悄聲說道:“小姐,我倒是覺得王子殿下是個好歸宿。”
“你知道什麼,就說好歸宿。”孟媺姿有些意外,煙兒會猜到她想什麼倒是不奇怪,只是為何竟然連煙兒都說宇文謙是個好歸宿?
“小姐的心思別人不清楚,煙兒還能不知道?如今看來,王子殿下也不是對小姐沒這份心思,所以小姐可要抓緊了,別被別人搶走了。”平日裡孟媺姿對丫頭什麼也很寬厚,煙兒也不怎麼怕她。
“你如何就以為王子殿下對我有意思?”孟媺姿皺眉,此事可不能拿來開玩笑,煙兒這一說若是無心也就罷了,若是有意,那還不得惹下禍來。
見她似乎一點都沒生氣,煙兒扳這手指頭給她算,“小姐,你看,你雖然不是學富五車,但是也是滿腹經綸吧?長得雖然不是美若天仙,但是多看兩眼都能讓人看呆了去,性子又落落大方,進退有度。所以這樣的人如果還不喜歡,那南筑王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說完了?”孟媺姿挑眉,臉上微冷。煙兒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但是見孟媺姿這個樣子也不得不噤了聲。
“小姐……”
“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了,雖然我有百般好,但是這是在你眼中。而且,南筑王子可是王子,不是什麼販夫走卒,此次來天啟也未必就真的是找個妻子。政治聯姻,自然還是公主最靠譜。”
身份是她目前最大的阻礙,不僅僅南筑王子想娶一個公主回去,天啟皇帝也想嫁一個自己的女兒過去聯姻。
山高皇帝遠,若不是宗室之女只怕嫁過去也不是全心全意為天啟。
“那小姐……”煙兒疑惑,分明前幾日她家小姐有事沒事就往南筑王子身上湊,為何今日又說出這話來。
“沒錯,我的確想嫁給他,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眼最好,所以,才一直在王子殿下身邊待著,但是,煙兒,禍從口出。一切還沒成為定數之前,都不可以胡說。”
孟媺姿神情嚴肅,煙兒也不得不點頭。
宇文謙從她身後的梅林之中穿過,笑了笑徑自出恭去了。
李婧漱的到來算是擾了所有人的興致,所以等到孟媺姿和宇文謙回去,董瑜然已經嚷嚷著要回家,楚凌玥也不多做挽留,送了她和孟媺姿出去,這才跟宇文謙一起往外走。
宇文謙神神叨叨的爬上了楚凌玥和慕容璟的馬車,看著孟家的馬車嘴裡嘖嘖,“這個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見他念念有詞,楚凌玥不聽都不行,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頓時有些無語,“什麼可怕?你們不是玩的挺好的麼。”
“哎呀,姐姐,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麼?”見她毫不在意,宇文謙把方才聽到的東西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楚凌玥,說完還搖頭晃腦的直說可怕。
聽完之後,楚凌玥只有無語,她真的不知道這算哪門子的可怕,又不是殺人放火的事兒,再說孟媺姿雖然對他有意思,但是也不曾勉強過他,怎麼就可怕了。
“這很過分麼?明明是你自己腦袋裡沒個斤兩,所以才會覺得這有什麼。一個女孩子為自己將來考慮,不偷不搶,不殺人不放火,有什麼可怕的。倒是你,居然聽女孩子的牆角……”
恰如其分的表示了嫌棄,楚凌玥扭頭不想搭理宇文謙。見楚凌玥不理自己,宇文謙嘴巴一撇,滿滿的委屈,“在我們南筑,女子都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嫁給對自己有利的人。”
“事出有因,你知道什麼!”楚凌玥見宇文謙這麼委屈頓時覺得好笑,這個王子為何在她面前就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見她稍有鬆動的痕跡,宇文謙終於笑了,“姐姐,你可千萬不要像她那個樣子,目的性太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我賣了。”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楚凌玥還沒說話,慕容璟冷冷的插了一嘴,“放心,不會,你不值錢。”
“好歹我也是王子啊!”宇文謙跳腳,堂堂南筑王子,居然被嫌棄不值錢。
“實話實說,你看你,身上沒有二兩肉,腦袋又不夠靈光,吃飯還挑食,如果不是家裡缺個祖宗,幹嘛買你。”楚凌玥補刀,宇文謙成功的鬱卒了。
見他鬱卒的樣子太逗了,楚凌玥靠在慕容璟身上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拍著宇文謙的腦袋說,“好了別糾結了,孟媺姿她也是有難言之隱的。”
“哼!姐姐壞死了!”宇文謙還在生氣,這次換他轉頭不理人了,反正他就是不喜歡那個滿肚子心眼的女人。
南筑王子來了之後,倒是熱鬧了不是,宮裡時不時的就要設宴,把沒成親的大家閨秀湊到一起有幾分認君挑選的意思。
這日,宮裡又開了宴會,楚凌玥和慕容璟也在,李婧漱倒是沒在,李峰屹問了幾次才見她姍姍來遲。
一過來,就見到她的神色不對,李峰屹連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李婧漱盈盈下拜,然後也不直接回答,只推脫說沒事,“回父皇,沒什麼,女兒來遲,還望父皇恕罪。”
“沒事兒怎麼氣色這麼差?可是生病了,要不要宣個太醫看看。”有外人在,李峰屹就是再不喜歡這個女兒也得做出幾分父慈子孝的樣子來。
李婧漱不說話,倒是她旁邊的貼身宮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公主這是心病,自從那日回來就一直心情不好……”
“住嘴,父皇,不要聽這宮女胡說,女兒沒事,只是近日天寒,有些感了風寒而已。”李婧漱呵斥宮女,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有些欲蓋彌彰。
“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峰屹皺眉,看著下面的大臣還有公主忍不住的想為何皇后養出來的孩子總是出么蛾子呢。
“那日公主去和南筑王子一起去賞梅賞雪,但是孟國公家長女孟媺姿勾引王子,還對公主不敬,公主想要懲治孟小姐,可是礙於王子麵子不得不作罷。這幾日,公主為了這事兒已經茶飯不思好幾天了。並不是公主小氣,而是天家威嚴,孟大小姐竟然好不放在眼裡。”
宮女說完,李峰屹果然變了臉色,李婧漱連忙開口,“父皇息怒,想必孟大小姐也是無意為之。”
無意?你都說是無意的氣個什麼勁兒?
宴會上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楚凌玥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孟媺姿,拉著慕容璟的手攥緊了一些。孟國公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居然從來不知這種事。若是皇上發怒,可要如何是好。
李峰屹自然不信,看了眼殿中,傳了孟媺姿出來問話。
依舊是那麼不溫不火的態度,落落大方的行禮,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沒有什麼關係似的,“皇上,公主怕是有了什麼誤會。”
“誤會?公主如何誤會了你,你解釋清楚!”李峰屹臉色不好,孟國公想一起出去解釋,卻被賈氏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