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過幾天等這件事沉寂下去了再回去找凌玥說說,畢竟這麼多年父女之情,她總不能真的忍心讓自己住在外面。
雖然這麼想著,但是陸衡滔看著遠不如侯府的幾間小宅子還是免不了生氣,索性找了個藉口出了門。
與此同時,威遠侯府。
楚騰雲把那些個礙眼的人趕出去之後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但是陸衡滔畢竟是楚凌玥的父親,縱使看著外甥女紅腫的眼睛還有些心疼,楚騰雲還是把這件事情知會了楚凌玥。
“凌玥心情好容易好了些,別說這些喪氣事了。”
楚凌玥暈了過去就被人給抬到了昆吾院,沈碧湘也開了後門把慕容璟給放了進來讓他好生安慰著。這時候,誰的話都不如慕容璟的話管用。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慕容璟也有公務在身,早早便離開了,楚凌玥還沒來得及表態,倒是沈碧湘先開了口:“陸衡滔做的那些事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拿凌玥當女兒,難不成還要凌玥拿他當父親麼?”
雖然知道沈碧湘是為自己好,但是楚凌玥還是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我總不能真就拿他當做陌生人。”
“不然怎樣?你還要接他回來供著不成?”
楚凌玥看了旁邊臉色不佳的舅舅一眼,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好好好,我不接他回來還不成麼,您也別為這種事生氣了。”
就算楚騰雲直接把陸衡滔幾個人趕出去的舉措不智,那也是一片好心,她要是真把陸衡滔接回來,那無異於是在打自家舅舅耳光,兩相比較,楚凌玥自然是向著舅舅這邊的。
好容易將沈碧湘安慰好,楚凌玥叫了蘭溪過來,等周圍沒人了才道:“等會兒你拿些銀子去城東,交給父親。”
“什麼?”
蘭溪滿臉詫異,聲音中還帶著掩不住的不樂意:“小姐,您忘了剛才……”
“蘭溪!”
楚凌玥低喝一聲打斷了蘭溪的話,隨後才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都有數,你一會兒拿些銀子去城東,遇到人也不用迴避,若有人問了就把事情照實說了就行,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見楚凌玥語氣不悅,蘭溪有再多的不願意也只能強壓下去,懨懨的應了聲。
午後,楚騰雲出門辦事,沈碧湘來找楚凌玥說話的當頭,蘭溪已經拿了銀子,按照楚凌玥的吩咐出了侯府,往城東而去。
只是蘭溪剛到衚衕口,就見裡面陸衡滔正沉著臉走出來,她忙轉身掩了下身形,見人走遠了才又往宅子而去。
雖說她對陸衡滔一直也不滿意,但是那畢竟是自家主人,有他在蘭溪還是要忍氣吞聲的,不過若是那家中只有孫氏母女,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蘭溪暗暗盤算著,不一會兒便見孫媽媽正買了菜要進門。孫媽媽先前被髮賣了,過的並不好。可是如今孫瓊禾也失勢,買僕人也只能挑著便宜的買,孫媽媽就是這時候被買進來的。
後者看到蘭溪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如果不是杜媽媽和楚凌玥,憑她的身份哪裡還用得著親自出來買菜?
越想越覺得憋氣,孫媽媽忍不住出言嘲諷:“喲,這是哪陣風把蘭溪你吹到這兒來了啊?”
蘭溪本就不願意過來,看到孫媽媽這副態度臉色更是沉了下去,只是想到自家小姐的吩咐才憋著氣道:“是小姐讓我過來看看老爺有什麼需要的,如果沒有的話孫媽媽您說一聲,我可就回去交差了。”
蘭溪這話一出口,孫媽媽臉色一僵,隨即就堆了一臉笑容出來:“哎呀蘭溪你怎麼不早說,快進來快進來。”
不管她對蘭溪有多少意見,但是人家現在可是送錢來的,在這當口上,孫媽媽自然不會跟銀子過不去。
不過孫瓊禾可不知道蘭溪的來意,她方才被陸衡滔的態度弄出了一肚子火氣,現在想到楚凌玥恨不能上去活剝了她,蘭溪身為楚凌玥的貼身丫鬟,一露面就將孫瓊禾的怨氣吸引了過去,若不是僅有的一絲理智壓制著,孫瓊禾這會兒絕對不僅僅是寒著臉這麼簡單。
但不管怎麼告誡自己,孫瓊禾一開口還是沒有什麼好語氣:“你來幹什麼?”
“小姐讓我過來看看老爺和孫姨娘有沒有什麼需要的。”
蘭溪看了看周圍,語氣中帶著全然不加掩飾的嘲諷:“不過我看小姐也是多慮了,沒想到孫姨娘您這還是有些家底的嘛,這宅子不錯啊。”
孫瓊禾聽到前半句話時本還有些意外,不過蘭溪後半句話將她剛剛升起來的意外壓了回去:“你這話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啊。”
蘭溪“嘖嘖”兩聲:“不過我說孫姨娘您也是的,明明手裡還攥著這麼多私房錢呢,偏偏還要打我們小姐的注意,現在可好了,被趕出侯府,再多的私房錢還是得拿出來養家了吧。”
“你說什麼!”
饒是孫瓊禾脾氣再好也受不住蘭溪這麼挑釁,更何況她一開始就憋著火氣,蘭溪這幾句話就像點燃了導火線,她一肚子火氣一下就被點了起來:“你一個下人,誰給你的膽子竟敢這麼說,你……你……”
蘭溪前幾句話太過陰損,孫瓊禾只覺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好容易緩過氣來,索性也不跟蘭溪費什麼口舌,隨手拿了什麼東西就要往蘭溪身上招呼:“你這個小賤人,我就算再怎麼落魄也是你家主子,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呸,你一個姨娘有什麼臉面自稱主子,之前是給你臉了,你還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嘴上沒被佔了便宜,蘭溪看著孫瓊禾一臉猙獰,忙護著臉面退出門去。
只是孫瓊禾是被她前面幾句話戳著點了,竟然全然不顧“家醜不可外揚”這一說,生生追出了門去,直到秋香見勢不妙上去拉住了人才罷休。
不過等孫瓊禾反應過來顯然已經晚了,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衚衕口還有幾個有名的大嘴巴看著這邊在指指點點,看著一身狼狽卻還衝著自己笑的蘭溪,孫瓊禾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不管孫瓊禾再怎麼忐忑,事情還是傳了開去,甚至只用了半天時間,“被趕出侯府的孫氏打罵前去接濟的丫鬟”的事情便被傳出了幾個版本,幾乎是婦孺皆知。
然而不管哪個版本,其核心都是孫瓊禾最不想聽到的那個。
似乎是理所當然的,關於“孫氏為什麼被趕出侯府”這件事也被人提了出來,之前好容易壓下去的事情這次全被暴露了出來,其中自然少不了孫氏陷害楚凌玥以及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陸明湄的事情也被傳了開來。
日前威遠侯府剛因為楚凌玥的嫁妝一事為國都眾人提供了談資,今日孫瓊禾的行為讓侯府的熱度持續了下去。
侯府裡,楚凌玥送過來聊天的沈碧湘回了房間,剛回到自己院子裡就見蘭溪迎了上來:“小姐您剛才去哪兒了,您是不知道孫姨娘兩個人簡直……”
“我都知道。”
楚凌玥完全沒有掩藏嘴角的笑意,等兩人都進了屋子,這才道:“你受委屈了。”
“我倒是沒有……”
蘭溪下意識的話說到一半,才突然反應過來:“小姐,您知道我過去會被……”
“雖然沒有知道的那麼詳細,但是大致還是能猜到些的。”
楚凌玥邊說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帶了些不屑:“陸明湄母女倆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眼看著她們要被一直看不起的我接濟,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自然受不了,再加上……”
說到這裡,楚凌玥稍稍頓了下,看了眼旁邊侍立的蘭溪才接著道:“再加上你那個脾氣,她們不弄出來什麼么蛾子我才覺得奇怪呢。”
“我這個脾氣怎麼了?”
蘭溪邊給楚凌玥換茶邊道:“我就是看不慣那母女兩人,明明小姐你才是侯府嫡女,之前老爺偏心也就算了,現在她們竟然還覺得自己是這侯府的主子,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見楚凌玥只是笑卻並未接話,蘭溪還有些不服氣:“您之前還讓我去接濟他們呢,要我看,沒讓他們淨身出戶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誒,話不能這麼說嘛。”
見蘭溪一副意氣難平的樣子,楚凌玥總算開了口:“你方才也說了,我畢竟是侯府的嫡女,代表的可是侯府,更何況現在更牽扯進了景晟侯府,就更不能像之前那樣意氣用事了。”
“可是這樣您多委屈啊……”
“你覺得現在是我比較委屈麼?”
被楚凌玥噎了一下,蘭溪也有些反應過來了:“倒也是,這次孫姨娘她們好像是落了下風……”
“不只這次,”楚凌玥眼中一抹冷光劃過,“以後她們倆如果再不長眼,可就別怪我了。”
看著楚凌玥面上的冷漠,蘭溪只覺得後背一涼,再想想這整件事,也慢慢明白了過來。
楚凌玥見蘭溪面露恍然,不由笑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