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回學校,楊佳辰來來回回就兩句話,“你現在好了,簡直是時來運轉,事情愛情兩如意。”
“什麼叫事業愛情兩如意?”
楊佳辰啪的一下將英字典放到她前面,“來,給我解釋一下‘苦盡甘來’的意思。”
施允有些不好意思,“你別無聊。”
“我無聊?我這明明是羨慕嫉妒恨!如果被人甩一巴掌能修成正果。我被人甩死也願意。”楊佳辰撲的一下坐在她旁邊,悠悠的嘆,“你不知道我多嫉妒你,一剎那間就成為灰姑娘,什麼都有。”
“就算有愛情,那事業從哪裡來的?”
“施允,你給我裝是不是?”楊佳辰作勢就要去掐她,“我看你那哥哥在中也算是高層吧,這到時候你要是找工作,人家說一聲你就不能順其自然去中了?何況他還對你別有用心,”看施允要辯白,楊佳辰做出一個“閉嘴”的手勢,“就算你哥哥沒有招人的權利,你老公行啊,被選派成唯一的進修人員去美國進修。你還要去參加什麼演講比賽,你們夫妻檔簡直要惹眼死了。”
連續的“夫妻檔”“老公”讓施允臉色漲紅,“你別胡說八道。”
她停了停,“賈南哲怎樣了?”
楊佳辰臉色一變,“你甭給我提那死貨。什麼事都是他作的,以後是死是活我再也不管了。我和他沒關係。”
“能說出這樣的狠話來,明明就是有關係,至少放不下。”
“嘿,你還想在我面前充當愛情專家了?你們到三壘了嗎,你現在對我指手畫腳津津樂道的。”
施允完全茫然,“什麼叫三壘?”
“……”楊佳辰無奈了,剛別過頭去背單詞,突然又興致盎然的轉過來,“不過我對你那哥哥更有興趣。我以為我和你好的和一個人兒似的,你怎麼不和我說你哥哥是這麼大派頭的人物?”
“對了,上次你說是你哥喜歡你,其實就是他對不對?”
“你老實交代,你上次那獎學金也是他假公濟私搞得吧。”
整個說話過程,楊佳辰的眼睛都快像是要瞪出來一樣。施允沒心思理她,“你說哪兒去了,他沒那麼大權力。你不知道嗎?”她乾脆伸手去推他,“眾所周知,中的總裁是司振同。”
“萬一他才是幕後大老闆呢?”
這話讓施允心裡一跳,“你說什麼呢,你……”
“你急個什麼,我是說萬一他是親信呢,皇帝眼前的太監本事都大,有的時候比大臣都還要有權利。這年頭最吃香的就是狗腿子,萬一他是司振同的狗……施允,”她抱著她的手,“你和你那哥不成之後,那哥有沒有女朋友?”
“有。”
“女朋友也不礙事,沒結婚一切就不算。”
“沒結婚是沒結婚,但是她懷孕了。”施允翻著書,波瀾不驚,“你要是想當後媽我可以幫你報名。”
“算了算了,”楊佳辰趕緊擺手,“這尺度就有點太大了。”
施允笑了笑。
“不過你倆怎麼回事?其實上次那哥就是他對吧,這一個月前還向你表白濃情蜜意的,這才幾天啊,你們就分道揚鑣saygoodbye啦?施允,”她又湊過頭,“你不會是知道他要有孩子,才心如死灰的決定徹底退出,然後和容禕一拍即合的吧?”
“楊佳辰!”
施允突然一聲厲色,不知道怎麼了,這次臉色是真正的變灰。看到楊佳辰明顯被嚇到的表情,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趕緊低下頭寫東西,“別拿我和他開玩笑。”
“施允,你嚇死我……”
手機突然響了,號碼來自於容禕,施允抬頭,果真在不遠處看到容禕過來的身影。
她馬上起身,剛要笑容滿面的迎上去,卻被楊佳辰拉下,“你給我坐下。”
“容禕來了。”
“你缺心眼啊是不是?輔導員再不濟也是老師。”楊佳辰拽著她,“你想讓全校的同學都知道你搞師生戀?”
施允趕緊又坐回去。
直到容禕走近他們身邊,她這才起身,微微彎腰,一副恭敬的樣子,“容老師好。”
對此容禕自然是忍俊不禁,他攬著她的肩,“你不知道,你突然站起向我鞠躬的那剎那,我都傻了。”
“楊佳辰告訴我的,必須要低調。”
“我就說你沒那麼多心思。”他微笑,突然食指彎曲,傾身過來刮她的鼻子。施允有些呆,眼看著就要湊到鼻尖,突然向旁邊一躲。
他就這麼在半空中停住。
手很快的垂了下來,他的臉上寫滿了尷尬,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又一口。施允小心翼翼的拽著他的衣襬,“我不是別的意思啦。我本來就鼻子趴,你刮啊刮的,再給我刮平了怎麼辦?”
“沒什麼。”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是說“沒什麼”,可施允偏偏覺得這是“有什麼”的節奏。容禕照樣是照顧的她事無鉅細,知道她不愛喝橙汁,專門點了蘋果汁,他們在吃牛排,他也會不勞她費力,儒的將牛肉都切成一小塊小塊,甚至他連她什麼時候要用紙巾都知道,通常是她沒說話,他就笑眯眯的遞了過來,“來。”
還有,他居然知道她喜歡什麼型別的音樂。
當耳邊傳來《一簾幽夢》的鋼琴曲的時候,施允嘴裡的果汁快要噴出來了,“你怎麼喜歡我愛聽這個?”
他怔了一下,隨即笑意溫柔,眼睛都眯縫了起來,“我瞭解你唄。”
“我曾有一個瓊瑤電視劇的cd,可我每次在家放這個,靳淮寧都罵我說這是**詞豔曲。”施允不滿的撇嘴,“其實是他沒品位對吧?”
“對。”
“可是容老師,”施允低頭吃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問吧。”
“你怎麼會和我交往的?是不是因為那天於老師她……她打了我一巴掌?你又想和她分手所以才……”
他微微一呆,隨即彎起脣。
“你把我想的太武斷,也把自己想的太廉價了,當然不是那一巴掌,我還不至於為了一巴掌而私定終身,”他低下頭,繼續將牛排切成一塊一塊,“我和她是矛盾已久,就像是繩子一樣,磨來磨去,總要有崩斷的時候。何況她還欺騙我,這就像是一把刀,本來繩子還磨不斷呢,這把刀子只要輕輕一割,完全是一刀兩斷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欺騙,”他微微一笑,將一塊牛肉含在嘴裡,“所以不要再對我撒謊。”
施允臉色一白。
“不會吧?”他伸出叉子,乓乓的去敲她的碗碟,“還真被嚇壞了?”
“沒有,我……”
“對了,施允,”他看著她,“你家裡是做什麼的?怎麼從來不見你提家裡?”
施允募得一呆。
“怎麼這個表情?不方便說嗎?”
“不是,做生意的……他們都……在國外。”
“在國外?”
“是。”
“那就好,”許是她多想了,她總覺得他表情一鬆,彷彿如釋重負,“做生意不錯,生意大嗎?”
“還好吧。容禕,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要是太大了我也有壓力,不過要是你真是個富二代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工作了?”他笑起來,又像是生氣似的皺起眉頭,“難道男朋友問女朋友的家事不對嗎?”
“對對對,不過你家對……女朋友的要求是不是很高?”
“很高?也不至於吧。不過我媽對家庭情況真的蠻介意的。我爸倒無所謂。”
施允臉色一白。
“哎呦,你還真又被嚇著了。其實那個高是一般家庭就可以啦。”他拍了拍她的手,“因為我家情況也一般,他們都很實際的,常說家庭太差的,估計以後會有差距。要是太好的,恐怕我會受委屈。所以正經家庭就可以。”
“什麼是正經家庭?”
“你怎麼老問起這個?”他像是開玩笑似的,“正經家庭就是不殺傷搶掠,不****劫殺,沒什麼違法行徑唄。這點難道你也達不到?”
“那要是達不到這個要求怎麼辦?”
“一個動作,”他俏皮的做了個砍頭的姿勢,“一刀兩斷。”
施允倏地抬頭,驚得容禕也瞪大眼睛,“你又怎麼了?你可別嚇我。難道你家……”
“怎麼可能?這……這要求真挺低的。”她猛的搖頭,脣邊擠出笑容,“你放心好了。”
可以想象,接下來的談話完全是食之無味,以至於耳邊的《一簾幽夢》換成了鋼琴版她都沒聽出來。
起初施允還以為仍是放得cd光碟的鋼琴曲,但很快就感覺不是。cd光盤裡的曲子有其他管絃合奏的聲音,這次卻唯有鋼琴單純清澈的曲調。她抬頭,剛要問容禕,只見他眉間微皺,直直的看向前面。
“吃完了嗎?”他伸手便要去拉她,“吃完了咱們走。”
“容……容禕。我這還有這麼多呢。等一會兒咱們再……”
“乖,我一會兒帶你去外面再吃好吃的。”他不由分說的把她拖起來,“咱們先走。”
可是已經晚了,西餐廳裡周圍傳來聲音——現在我們聽到的,是於女士親自彈奏,送給老朋友容禕的《一簾幽夢》。希望這個曲子能讓他回憶起他們的那份一簾幽夢,懷戀那份“柔情深重”……
“不要聽這個。”容禕臉色灰暗,拉著施允的步伐越來越快,“咱們走。”
但是走到門口,鋼琴聲恰恰終了。
於蘇杭一隻手提著裙襬,從舞臺的臺階上緩緩而下,她的妝容豔麗,脣角始終揚起完美的弧度。容禕緊緊抓著她,用力的她手都有些發痛,彷彿恨不得當刻逃離,完全擺脫這個地方。
“急什麼呢?到底是老朋友,不說說幾句敘舊話?”
尾音輕揚中略帶挑釁。
那一刻,施允覺得她真是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