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怕串戲?”走在醫院的迴廊,司振同撫平被靳淮寧扯皺的袖子,“有助理這麼對總裁說話的嗎?”
“你做的那叫總裁做的事兒?嬉皮笑臉,”靳淮寧大步流星,“中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哎呦,那你為什麼這麼不高興?”司振同歪著頭看他,“是見到情敵分外眼紅吧?見到你家施允的小情人兒了,所以……”
靳淮寧突然一個眼神瞪過來。
“哎呦,我好怕怕,我……”
靳淮寧突然退後,恭敬站在他的身後,“司總,您先走。”
司振同一愣,抬頭向前,果真前面不遠處有個老頭笑臉相迎,“是宋總啊!”
“司總怎麼也來醫院?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只是來做個常規檢查……”
“那就好那就好,中如今如日中天,司總一定要保重身體,”宋總笑容滿面,突然看向靳淮寧,“小靳啊,上次我讓你看的方案你看了沒有?”
“中下步將進軍歐洲,所以重心將放在國外。宋總的方案太多傾向於華北,總體權衡一下,很多條款仍需要微調。”靳淮寧微微頷首,“所以,和您合作恐怕還需些時日。”
“來日方長,”宋總扯了扯嘴角,“不要緊,咱慢慢來,慢慢來。”
看著宋海明遠離視線,靳淮寧大步向前,再次將司振同甩在身後,司振同步步跟隨,仍八卦著施允和容禕的事情。眼看著到了車庫,原想與靳淮寧上同一輛車,孰知靳淮寧一加油門,汽車疾駛而去。
司振同氣的在原地罵了半天爹。
靳淮寧到辦公室也就十分鐘,司振同罵罵咧咧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大爺的靳淮寧!”他一個巴掌拍到他前面,猛的合上他的膝上型電腦,“你太夠意思了你!”
“司總車技比之前可差了不少。這一段路用了十分鐘,”靳淮寧雙目無波,平靜的迎上他的臉,“按照你的風格,也就五分鐘的路吧。”
“你……你說我不就八卦了幾句,你至於呢嗎。”司振同氣沖沖的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前一分鐘還面若桃花恭敬卑謙,後一分鐘馬上冷若冰霜翻臉不認人。真該讓你們家施允看看你的真面目。”
原本還在低頭打字,就這一句話,靳淮寧倏地看過來了。目光如劍,彷彿在逼近他,但也只是三四秒,便又垂下頭,“至於我的真面目,其實她比誰都要了解。”
“我早說她對他是那種心思,你之前還不信。我算是看到了,今天那容禕在的時候,她那眼神就沒放在過別人身上,我估計就連咱們什麼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司振同又趴到他的桌子前,非常嫌惡的託著腮,“靳淮寧你說現在他倆人在幹什麼呢?湊在一起,就這樣腦袋對腦袋的玩著遊戲?還是你家施允小鳥依人,已經倚在了這個什麼容禕的懷裡?”
靳淮寧看都不看他一眼,打字打的愈發用力。
“要我說這個容禕真的是蠻配你們家施允。上次你讓我查的資料,一路上被保送選拔,完全就是個好學生,據說這次學校還要派他去美國公修,那樣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名牌大學碩士。這下好了,原本美國就是施允的家。”他吊兒郎當的在他旁邊晃盪著腿,“將施允交給這樣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靳淮寧還是沒有看他,伸手拿過一旁的件,皺眉翻頁,紙張厚而清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靳淮寧,”司振同猛的伸手壓過件夾,似笑非笑,“妹妹有心上人是好事,不過你現在可不像是歡天喜地的態度。”
被壓制的人揚眉看他,那瞬間眸子暗沉如暴風驟雨般來臨前的夜,表面平靜無波,可誰都能看得出瞳子底下的暗流洶湧。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靳淮寧脣弧微勾,只聽“啪”的一聲巨響,那件夾已被他抽走,猛的摔在一旁的牆上。剎那間紙張四散,整齊的辦公室一片狼藉。
“靳淮寧,認識你這樣多年,”司振同將飄在頭上的紙拿開,看著他笑,“我終於逼出你來了。”
靳淮寧看著他,表情仍是慣有的似笑非笑,可眼神卻空洞麻木,像是抽離在了這個世界。
只剩下輪廓仍然稜角分明。
“我告訴你靳淮寧,我早就看出你對她不一樣。眼前就兩條路,要麼追要麼走。”司振同盯著他,“你要是非她不可,別管什麼容禕,上去就告訴她你的意思。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她不答應,你現在還能和她維持著這奇奇怪怪的兄妹關係,到時候可連熟人都做不成!”
他這一通話雖是低聲卻如咆哮,對面的人沒發出一點聲音,可是他知道他聽進去了。因為他靠在桌子上,像是無比疲憊一樣,閉了閉眼睛。
“退後一萬步不說,你還有池筠,她……”
“司振同,這麼多年,”他看著他,脣弧彎起,“你說,我怕過什麼?”
司振同不敢置信的瞪著他,“你真的要……”
“真的要”後面的話還未說完,手機響了——是那首卡農。
他的手機放在距離司振同較近的桌子上,司振同瞥了一眼螢幕,施允兩個字一閃一閃尤為明顯。眼看著靳淮寧伸手要接,司振同覺得煩,伸手就去按掛機鍵。但掛了幾秒就響起來了,施允這次特別不依不饒。
不對,對於靳淮寧而言,她向來不是省心的孩子。
他緊攥著手機,三步兩步跨到窗臺前,接聽鍵是按下來了,但同時
誤觸到的還有擴音鍵,剛接通,施允就像是剛點燃的個小炮仗,“靳淮寧你幹什麼呢,幹嘛不接我電話?”
靠。這大小姐脾氣。司振同皺眉,剛要熊她一頓,誰知那邊繼續噼裡啪啦,“你聽我告訴你靳淮寧,”她的喘息依然雜亂而刺耳,但是音調上揚,明顯激動和快樂,“容禕一上午都沒事。所以你上午該忙你的就忙你的,千萬別過來了。”
司振同終於忍不住,“施允你這大小姐……”
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人抽走,靳淮寧半插著兜走向窗前,“好的,我知道了……沒呢,”他看了一眼司振同,“對,是他。他在發癲,你不用管。”
“好,你有什麼不舒服就告訴護士。”剛才還在怒氣衝衝的人似乎變了個人,靳淮寧走到另一邊,聲音輕和柔軟,“中午想吃什麼?要不要給你送飯?”
“不用,我……”
手機再次被奪走,這次還是司振同。他狠狠按斷手機,啪的一下扔到沙發上。
“大爺的靳淮寧!”他惡狠狠的看著他,“你他媽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你們非要將我和她解釋成兄妹之情。我沒有將她當過妹妹,”靳淮寧看著他,目光平靜,“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那池筠呢?你把池筠帶到現在,是為了什麼?”
“別提池筠,你以為你暗藏的那點心思,”這回靳淮寧真正的笑起來,微微逼近他,聲音輕揚簡直誘哄,“我真的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