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只有放棄才能靠近
你是我的青春
古人的智慧傳承幾千年,就說明它們是帶著啟發性存在著的真理,是毋庸置疑的現世處則。而現實也一次又一次地證明了前人總結出的經驗道理。比如,隔牆是有耳的,說話需謹慎謹慎再謹慎。
上次我和小李在廁所的談話被人聽了去,然後,我和顏修被舉報了。
自從我搬去了顏修的住所,我一直害怕在公司見到路永生,我沒有臉面,也沒有資格見他,見到他我一定什麼話也說不出,只能是永久的沉默,或者尷尬。我一直躲著,小心翼翼地工作著,生怕一不小心就會遇見。
而現在,我就站在總經理辦公室,為著在禁止員工之間戀愛的公司裡戀愛的事。按規定,顏修和我之間,需要一人離職。
辦公室裡只有我和路永生,路永生背對著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能感受到,氣氛很壓抑。
我鼓起勇氣,“路……總經理,對於我和……”
“你最近還好嗎?”路永生打斷我的話,終於轉過身來。
“還……好。”我說。
路永生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在他身邊你肯定好,總比……和我一起的時候好。”
我低下頭,胸口堵得很難受,我有些不想說話。但事情總要解決,我說:“對於在公司談戀愛的事,我會辭職,請總經理,留下顏主播。”
我的話說完,有一陣短暫的沉默。過了會,路永生開口:“宋元,你知道顏修很喜歡主持吧?”
我點頭:“我知道。”
路永生又說:“那你知道他除了會主持,還會什麼?”
我沒有說話。顏修會的很多,會做菜,電腦也懂一些,會一點攝影,還會一點畫畫,吉他也會彈唱。但路永生這樣問,絕對不是想讓我這樣回答。
路永生走到我跟前,想要撫摸我的臉,我躲開了,他的手僵在空中,他說:“顏修除了會主持,還會捏造謊言,而你對他的謊言,卻深信不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說:“辭職信我會打好交給王經理,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說完就要離開。
“不需要辭職。”路永生說。
我停住了腳步。
“我會壓制訊息,你和顏修在公司多注意一點就行了,你們都不用辭職。只是,你可能要被降職。”路永生說。
“這樣就很好了,謝謝……總經理。”
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我舒心了不少,能夠被降職,太好了。我以為自己一直在進步,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才升的職,上次和小李談話過後,我確信了自己是因為路永生才升職至主任的,也讓我產生了懷疑自己能力的想法,這麼多年,我從事的也只有培訓新人和觀看錄播節目兩項工作而已,其他的,確實一竅不通,從底層做起,我能夠學到的,會更多。
我被降職的通告很快貼上在了公佈欄,許多之前的同事都跑來安慰我,讓我加油,好好幹會恢復原職的云云,其中也包括了那些曾經說我壞話被我聽到的人。我雖然不怪他們,但也忍不住感受到了何謂世態炎涼。對於我的降職,最傷心的莫過於小李了,她是我知道的最真心待我的人,我不在,她以後的日子可能就不會那麼好過了。
她終於要成長了。
我也是。
我被派去了編劇部,當一名小小的助理。我又一次打破了這個公司的記錄,這份職位一向都只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才會做的工作,我一把年紀了也能進入這個環境,也是挺不容易的。顏修也以為我會很難過,畢竟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在一群大學畢業生之間必定會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我就是襯托這些實習生的必不可少的一大片綠葉啊!
當然,我也有優勢,畢竟也是當過主任級別的人,雖然只是掛名的,但經驗神馬的,我還是積累得不少。比如說,當這群大學生中的某一個不小心把要用的檔案當廢紙攪碎之後,我得帶領他們一絲一絲的拼湊起來;當這群大學生中的另外某一個把要分類的資料分類得比讓他分類之前更需要分類時,我得把分類得更需要分類的檔案重新整整齊齊的再分類;當這群大學生中的再某一個不會用傳真機不會用影印機不會打初稿好像什麼都不會時,我得一遍又一遍親自示範教會他們……
有時候我也會納悶,這些傳說中的高校畢業生,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什麼都不會,那他們在學校究竟幹了什麼,又究竟學會了什麼?我得出的結論是:沒有結論。
不過想一想當初,雖然我不會像他們這樣什麼都不會,但也不像現在這樣好多都會。然後我知道了,“關係”這兩個字果然是在哪兒都頂用。我的實習生活過得如此順風順水,都是靠的那一層關係,雄厚的,路永生帶來的關係。
同顏修復合之後,每次想到路永生,心裡都會湧現出濃濃的愧疚感,不想去想反而就越是會去想。如此反覆,迴圈折磨。
淪為編輯助理之後,我的工作異常繁多,比作為臺柱主播的顏修都還忙。在一次又一次的少睡眠甚至無睡眠的摧殘下,我不僅沒有蒼老了面容,反而年輕了不少,因為,我長痘痘了!也許生活質量一直挺不錯,我的面板一直保持著很好的狀態,以至於我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長過青春痘,感謝讓我累成狗的我的主管編輯,謝謝他讓我重拾青春!
女人都是愛美的,而且是極其愛美的。雖然長痘有一些青春的象徵,但為了完美的形象,為了腫起來碰不得的大痘痘,我不得不專門去置辦一套祛痘的護膚產品。
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空閒時間,我抓緊時間去了一趟百貨公司,冬天來了,順便再買幾件棉服。
痘痘果真是青春的象徵。買棉衣的時候,售貨小姐給我了一款充滿著青春活力氣息的粉紅色大衣,她說我們這個年紀的女生,就應該穿鮮豔點、夢幻點的顏色,當我告知她我已經26歲了的時候,看著她驚愕的表情的我,心裡的美滋滋差點就掩飾不住地散發出來了。
如果不是看到路永生的話。
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醜,賊兮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像一個皺巴巴的大包子……
路永生找出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對還在驚愕的售貨員說:“麻煩找一下M號,幫我包起來。”
售貨小姐回過神,讓我繼續看,便去找衣服了。
我和路永生就這樣面對面站著,我找不到什麼說的,只絞著手指,低頭不語。
路永生首先打破沉寂,他說:“做不成情侶,我們還能做朋友吧?”
“嗯?”我沒怎麼聽清。
路永生微微的笑了,“至少,我還能夠見到你。”
濃濃的愧疚感又冒了出來,我不能再耽誤路永生,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我說:“路永生,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吧。在公司也是,我會盡量避開你,麻煩你,不要見我。”說完,我離開了商城。
顏修說的對,如果我不能愛上他,越早讓他放手,對他的傷害才會越少。這麼多年,我最對不起他的,就是沒能愛上他,所以,路永生,對不起。
我回到住的地方,顏修還沒有回來。房間安靜得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打了個電話,把周靈叫了出來。
我們約在一家KTV,在進入KTV之前,我吃了很多烤串。
周靈來的時候,我剛好唱完了莫文蔚《盛夏的果實》,老歌總是那麼經典,很輕易就能反映人們的所處狀況,或者內心感受。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
不再見你你才會把我記起
時間累積這盛夏的果實
回憶裡寂寞的香氣
我要試著離開你不要再想你
雖然這並不是我本意
你曾說過會永遠愛我
也許承諾不過因為沒把握
別用沉默再去掩飾甚麼
當結果是那麼赤果果
以為你會說甚麼才會離開我
你只是轉過頭不看我
不要刻意說你還愛我
當看盡潮起潮落只要你記得我
你曾說過會永遠愛我
也許承諾不過證明沒把握
不用難過不用掩飾甚麼
當結果是那麼赤果果
其實不必說什麼才能離開我
起碼那些經過屬於我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
不再見你你才會把我記起
時間累積這剩下的果實
回憶裡愛情的香氣
我以為不露痕跡思念卻滿溢
或許這代表我我的心
不要刻意說你還愛我
當看盡潮起潮落只要你記得我
如果你會夢見我請你再抱緊我
如果我是路永生,我一定很討厭這首歌吧。把現實殘忍的揭示,卻只得順從。也許只有等他真的完全放棄了,我們才有可能再一起談笑風生。
可這個也許,我聽著都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