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分別容易再見難
你是我的青春
路永生說過這樣一句話，人永遠不能太高估自己低估別人，也永遠不能太低估自己高估別人。我一直覺得他盡說些不著邊的話。如今想想，他說的好多，都特別在理。
比如現在。
過去的四年裡，我一直以為我活得很不錯，有一個穩定的工作，有一處安身的小屋，有一筆不錯的收入，有一個愛我的小男朋友。衣食住行，連同另一半都已經解決了，日子何其瀟灑。
——如果沒有再見到顏修的話。
我始終相信著我能夠忘記顏修，我燒了一切他的東西，塵封了一切關於他的記憶，我還總是對路永生說他的壞話，好多好多壞話，多到路永生都相信我是真的真的很討厭顏修了，我也努力讓自己相信了，所以，我和路永生在一起了。
可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再一次見到顏修，我們握著手的那一剎那，我有種我們都還是二十歲的感覺，就像我們還在熱戀中，就像我們還沒有分手，就像他還是那個顏修，我還是那個宋元。
儘管我知道已經不是了。
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我甚至，有了一種很享受現在的感覺，現在，握著顏修手的感覺。
我突然想到了路永生，在有了這個很不對的感覺時。他現在才是我的男朋友，陪伴了我四年的，我現在的男朋友。愧疚感油然而生，我受驚一樣放開了顏修的手，然後很迅速的離開了後臺休息室。
我去了一家酒吧。
白天酒吧是不營業的，但我是VIP，公司給的卡。我要了一瓶紅酒——這家酒吧只賣紅酒。
沒幾分鐘就喝完了。我又要了一瓶。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的酒量已經這麼好了，三瓶酒喝完了，我頭腦還是特別清明。
“老闆，麻煩給我一瓶烈酒。”我說。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隻有紅酒。”服務員回答。
“哦，謝謝。我知道，我就是胡亂說說，呵呵。”
“小姐，您好像喝醉了，需要為您提供休息處嗎？”服務員看我臉色紅潤，說話不清楚，以為我醉了，建議似的說。
“不用了，謝謝。”我起身離開。
出了酒吧，我自嘲地笑笑，這算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嗎？還是，酒壯慫人膽？我一直走的知性成熟路線，喝了點酒就開始胡言亂語了？
其實我只是，想要任性一回而已。就這樣胡亂說話，隨心所欲，我就是想再這樣一回，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過了！我討厭得時時刻刻端著的自己，討厭說話前要深思熟慮的自己，討厭束縛的活著的自己！
可是，任性發洩的自己，我也好討厭。
我還是，忘不了他，嗎？
散步吹了會風，我便回家了。大概我的反應比較慢，一回到家，我就昏昏沉沉的，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應該醉了吧？我躺在沙發上，很快睡去。
我夢到了路永生，他在一片草地上，陽光很暖，他在我面前奔跑著，笑得十分開心，他遞給我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說：“宋元，你是我永遠的公主。”然後他低下頭便要吻我，我躲開了。接著場景突然變了，太陽躲進了雲層，天氣陰暗，黑壓壓的一片，白色小花被吹掉在地上，原本朝氣的花兒在落地的那一瞬間立刻枯萎了，焉焉的，一片死寂。這樣的場景令我害怕，我發著抖看著枯萎的花，然後看向路永生，路永生眼神悲切地看著我，說：“你還是忘不了他，對嗎？我陪了你這麼多年……為什麼？宋元，為什麼？為什麼……”
“宋元？宋元？”
我醒了過來。路永生正撫摸著我的額頭，看到他我嚇了一跳。
“做噩夢了嗎？都出汗了。”路永生關切地說。
我緩了一會，搖搖頭，坐起身來，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幾點了？”
路永生摸摸我的臉，“剛回來，還早，才六點多。你，喝酒了？”
我說：“額，啊，無聊了就去隨便喝了一點，你還沒吃飯吧，我做給你吃。”
我剛要起身，路永生抱住了我，難道他發現什麼了嗎？我摸了摸他的頭髮，說：“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樣？”
路永生緊了緊抱著我的手，說：“沒怎麼，就是想抱著你，一直抱著你。”
我覺得有些好笑：“那就這樣抱著，不吃飯了？”
路永生說：“先抱一會，等會隨便煮點什麼吃。”
我回抱住路永生：“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那麼任性。”
後來我們還是沒有隨便煮點什麼吃。我們叫了外賣。
吃完飯，我和路永生一起膩在沙發上看電視。是一部腦殘肥皂劇。
路永生特別無語，說：“都多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那麼幼稚。”
我瞪了他一眼，他就識趣地閉嘴了。
肥皂劇都有一個共同發展線，女主如何單純善良很平凡，男主如何帥氣多金又痴情，再加上一個壞心腸的惡毒女二，和始終對女主不離不棄的暖男男二，共同上演的一幕曲折婉轉蕩氣迴腸的狗血愛情故事。現在我們看的理所當然是這型別的。當前播放的故事正好說到男女主角因為誤會分開又在一起了的鏡頭。
我不自覺開口：“相愛的人能夠解除誤會再在一起真好。”說完我的心突然漏了一拍，我下意識往路永生那裡看了一眼，他沒有任何表情，我又繼續看電視。
“你今天見到他了吧？”過了一會，路永生突然開口。
我沒反應過來：“誰？”
路永生說：“就是……顏修。”
“嗯。”我努力平靜說出口，開始有些難受了起來。
路永生頓了一會：“他……有跟你說些什麼嗎？”
我想起和顏修見面時那股很不應該的感覺，不自在地說“沒有，我們就……就只是見了一面而已，招呼都沒有打。”
路永生沒說話。
感覺安靜了好久，路永生才又說：“宋元，”他看著電視，沒看我，“你是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我曾經那麼堅定著的我和顏修的感情，堅定著我們不可能會分開的，可是現在，他背叛我和張真發生了關係，而我放棄他選擇了路永生，我那麼堅定的信念最終也敗給了現實，我還能答應他什麼呢？
“不想說，就不說了吧。”路永生見我許久不說話，他笑了一下，然後摸著我的頭髮說：“至少現在我們是在一起的。”
看著他這樣，我覺得我特別無恥，我說：“未來的事我不知道，但我保證，你不說分手，我就不離開，這樣可以嗎？”
路永生抱住我：“那你就準備好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吧，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我愛你宋元，我愛你。”
我回抱住路永生，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路永生今天有些不同，我有種他有事瞞著我的感覺，儘管我才是有事瞞著的人。
週末的工作不是很複雜，我把事情交給小李處理，拉著路永生逛街去了。
說是逛街，倒不如說是逛吃，重點在吃。從七點開始，我們在這家店吃點心，在那家店買小吃，在這家店喝奶茶，在那家店嘗意麵，在這家店品關東煮，在那家店買燒餅，在這家店吃烤串，在那家店烤紅薯，最後，收官之作，我們尋了一家店吃火鍋！
路永生驚訝的嘴一直未得合攏過，在一家川味十足的半自助火鍋店坐下，我又點了許多菜之後，路永生終於忍不住開口：“宋元，我一直知道你喜歡吃，但真是想不到你這麼能吃！一整天了，你的嘴都沒有停過，佩服之餘，話說原來你這身肉是這樣吃出來的！”
服務員還在旁邊，聽到路永生的話好不容易憋住笑，強裝鎮定地拿走了選單，拿選單時手還是抖的——看來憋得夠厲害。
服務員剛轉身離開，我立馬拉下臉，“怎麼了，怎麼了啊，我吃得很多嗎？沒家點我都只是嚐了一樣事物而已，現在的商家，尤其是S市這樣大城市裡的店面，賣的東西量少的跟什麼似的，我又沒吃主食，吃點小吃招你惹你了！”
路永生看我生氣，竟然還大笑，他伸手捏住我的臉，“哈哈，你怎麼那麼可愛喲！沒招我也沒惹我，你喜歡你就吃，反正都是你出的錢。”
我也捏住路永生的雙頰：“就是咯，跟著姐混有肉吃。多 好 呀！”
在我和路永生互捏對方臉頰的時候，我聽到鄰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月，你坐著不要動，我去抬幾盤小菜。”
路永生和我都停止了打鬧。我沒在意路永生突然停下來的原因和他有些不太好的臉色，說話的那個人從鄰桌走過，我盯著她……
果然，是張真。
這家店的裝修是每一處靠牆或者靠窗的桌位都有線條簾子，不仔細看的話，簾子內外的雙方是看不太清楚彼此的。所以張真沒有看到我們。
路永生也看到了走過去的張真，他剛要說些什麼，這時候服務員把我們的火鍋鍋底端了上來，我拿起筷子就說：“什麼都別說，開吃吧。”
因為看到張真，我的胃口有些被沖淡了，一頓可口的火鍋餐我們也吃得安安靜靜。之所以安靜，一方面是我們都沒有了太強烈的胃口，一方面我不自覺的“偷聽”了張真那一桌的對話，都是張真一直在說，和她一起的那個女生除了“謝謝”，“知道了”和“嗯”之外，沒有再說過別的話。
“小月，你愛吃的牛肉丸。”
“嗯。”
“小月，果汁在你左手偏左斜上十公分處，喝完我會跟你加滿。”
“知道了。”
“小月，”
“小月，豆芽菜，我已經幫你吹冷了。”
“謝謝。”
… …
張真對這個叫小月的，好的有些過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