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三爺 你想和我睡幾次?
宋風晚被懷生的話唬得一愣一愣的,手腳僵硬的爬下床,懷生已經幫她打了盆熱水洗漱。
年紀不大,做事卻非常利落乾淨。
“姐姐,你先洗洗。”
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伺候,宋風晚臊得慌。
等她洗完,懷生從外面跑進來,懷裡揣了兩個包子,用塑膠袋裹著,袋子內側全是水汽,“你吃著,我幫你倒個水。”
“不用,我自己來。”宋風晚急忙阻止他,“我可以自己去飯堂吃,你不用給我帶。”
懷生眨了眨眼,“八點多了,飯堂七點半關門,這是三叔給你留的。”
宋風晚嘔血,她怎麼就忘了,這又不是家裡,集體供飯,肯定有時間規定。
自己居然睡過了。
她低頭啃著菜包,懷生就坐在她對面,衝她笑。
“懷生,你多大啊?”
“過年就六歲了,姐姐,你多大?”
“我過年18。”不過真正18歲,還得等來年生日以後。
懷生咯咯笑起來,三叔家的婆娘……
好小。
三叔和她在一起,這不得學著老太穿紅衣,裝得嫩點?
懷生中途被人叫走,說是他師傅喊他,宋風晚啃完包子,靠著取暖爐喝水。
不消片刻傅沉就走了進來,眼底確實隱隱泛黑。
“三爺。”宋風晚看著他,想著小孩子總不至於騙她,“我昨晚睡覺,是不是不太老實……”
傅沉撩著眼皮看她,卻沒開口。
“我都聽懷生說了……”
傅沉素來都是敵不動我不動,聽到她說到懷生,前後話語聯絡起來,他就點了下頭,“嗯,怎麼了?”
“聽說我昨晚害得你沒睡好。”
“也還好,就是一直拽著我衣服,在我胸口亂抓罷了。”傅沉語氣溫吞,卻害得宋風晚小臉血紅。
“我平時睡覺真的特別老實,若是再有下次,你就把我推開,或者乾脆把我叫醒。”
傅沉忽然走到她身邊,她抱著水杯,沒敢妄動。
他俯身湊到她面前,撥出的氣息帶著絲冬雪的涼意,吹得她渾身血液凝結……
“下次?”
“嗯。”
“你還想和我睡幾次?”
宋風晚小臉紅得像是發了燒,滾燙滾燙。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他為什麼總能get到奇怪的點。
“喝完水,收拾一下,待會兒就下山。”傅沉純粹是惡趣味逗她,總要給她個臺階下。
傅沉轉身的時候,宋風晚急忙抬手打了下自己的嘴。
嘴欠啊。
十幾分鐘的功夫,宋風晚又瞧著懷生回來了,後面還跟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灰色布衫,掛著佛珠,舉止清派。
她昨晚吃飯的時候,見過他——法號:普度。
是這家寺廟的方丈,懷生的師傅。
“趕緊收拾一下,和你三叔下山。”普度大師拍著懷生的腦袋。
小傢伙似有不情願,還是乖乖去拾掇東西。
普度大師轉身看向傅沉,“三爺,懷生就交給你了。”
“嗯。”傅沉點頭。
“有事你隨時聯絡我。”
宋風晚心底微微詫異,懷生要跟著他們下山?
她偏頭去看那小傢伙。
他正跪在**整理東西,其實他東西極少,都是一些香客送的衣服,許多都已不合身。
“衣服物品我回頭找人給你置辦,帶些想拿的就行。”傅沉轉頭看他。
結果收拾半天,只拿了幾件內衫。
得知懷生要下山,那些師兄弟倒是給他送了不少東西,他抱了滿懷,由普度親自送三人下山。
山間雪道已經被清理乾淨,松頭沉雪,寒雀撲枝,融雪季節,冷意直往人骨縫裡鑽。
傅沉車子昨晚落了雪,他先上車發動引擎,將前窗玻璃的積雪掃去……
懷生則和普度大師站在一側告別。
雖然離了一段距離,但山間林愈靜,她也能清晰聽到兩人的對話。
“師傅,你真的不是故意不要我的?”懷生垂著腦袋,從下山開始,就憋紅了眼。
“我都和你說了,現在當和尚都講究學歷,你要當方丈主持,沒文化怎麼行。”
“是這樣嗎?”
“這幾年上山的幾個子弟,還有研究生畢業的,你一點學識沒有,以後怎麼管他們,會讓人笑話的。”
懷生悶聲點頭。
普度瞧著傅沉那邊已經準備好,才從懷裡摸出一方巴掌大小的布包塞給他,“師傅沒什麼錢,這些你留著零花,咱到了城裡,也不能讓人笑話了,想吃什麼就買點。”
懷生紅著眼,愣是沒接著。
普度大師嘆了口氣,將布包塞在他懷裡,“聽話,別讓師傅擔心。”
“我不要!”懷生脾氣也有拗,又把布包塞給他。
“你這是成心惹我生氣?還是覺得錢少不稀罕?”普度大師板著臉。
“師傅……”
“收好了。”普度大師摸著他的腦袋,“馬上過年就能回來了,很快的。”
懷生垂著腦袋點頭。
“到了別人家裡,要聽話,幫忙做事……”普度大師叮囑了兩句,才拍著他的腦袋,“行了,快走了,別讓人等急了。”
懷生摸了摸口袋,從裡面翻出一個白兔奶糖塞給他,“好東西都給我了,這糖你都沒吃過,上回一個奶奶塞給我的,我還沒捨得吃。”
“師傅什麼東西沒吃過,你留著自己吃吧。”
“不行,就是給你的。”懷生脾氣也是拗得不行。
“我血糖高,吃不了甜的,要不我吃半顆,你吃半顆。”
懷生點頭。
宋風晚就看到普度大師撥了糖紙,把糖遞到懷生脣邊,讓他咬了半顆,才把那一半放到嘴裡。
懷生上車後,普度大師就在原地看著,直至車子離開都沒走。
倒是懷生一直繃著臉,他和宋風晚一起坐在後座上。
他垂著腦袋,任憑宋風晚和他說話也沒搭理。
直至車子快出山,他才忽然放聲大哭。
傅沉手指一抖,這小和尚是想嚇死他不成。
“懷生,你別哭了,你……”宋風晚也被嚇懵了。
“姐姐——”懷生直接撲到宋風晚懷裡,抱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風晚不大會安慰人,想摸摸他頭髮,發現這小腦袋,剃得一根毛找不到。
只能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學校假期很多,只要放假你都能回來。”
“我難受,心裡好苦,糖也不甜——”
“好了好了,你看姐姐我也是一個人在外求學啊,我也是暫住在三爺家裡的,沒事的,別怕。”
“我還是覺得很難受。”
後面兩人抱作一團。
傅沉手指隨意敲打著鍵盤。
暫住?
他莫名有種,自己家裡,像是收容所的錯覺。
他早上去見普度大師,他就主動和自己提起想送懷生下山上學,他知道傅沉人脈廣,想請他找個寄宿學校。
傅沉思量半刻,就說讓他住自己家,現在九年義務教育,上學費用不用擔心,饒是如此,普度還是給他塞了錢,說是住宿及伙食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