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
“我如果有了喜歡的人,我希望能和他一起微笑著生活下去,不過如果真的在一起的話,也肯定會有這樣想要流淚的日子,我雖然不多想流淚但其實還是流了。”——蘇沫日記
*
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上了高志雲的車。
“志雲,我和他今天不過是他答謝我在他生病時去看望過一次,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什麼樣?!你明知道他對你有別的想法,你還和他同進同出,拉拉扯扯,你這樣是在鼓勵他嗎?”他的語氣越來越嚴厲。
“可是我已經明確地拒絕他了。”我無力地分辯,林弛這個名字一直如同芒刺般生長在他的心房。
“可是你之前也明確地拒絕過我啊!女人不是最會變嗎?”他緊跟一句。
“我以為你會相信我!”
“我是想相信你,從昨天接到那通電話我就一直告訴自己要相信你。但你看看,是你讓我覺得自己的相信是多麼可笑!”
我理屈詞窮,甚覺委屈。突然,我的邏輯轉過彎來,轉頭衝他大聲說:“我想和誰在一起,就可以和誰在一起,你憑什麼管我?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們並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約定,而你也壓根兒沒有打算過和我有什麼法律上的關係!”這是我心底的隱祕,無聲無息間,它已瘋狂在我的心間瀰漫。
換作他一時楞住。這時,路上又一個紅燈,他急踩剎車,車早已超出停車線老遠,停在了路口上。綠燈通行的車在我們的車周圍亂成一團,猛叫喇叭。
他不管不顧,眼睛只盯著前方。
我也不再說話,縮坐在座位上。
忽然,他黯然地說:“你是在怪我對你沒有承諾嗎?”
我望向窗外,忽然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他伸手過來,將我攬入懷裡,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這樣的愛情,真是讓人辛苦。
兩個人相互不停折磨,不停糾纏。如同藤纏樹,一圈一圈緊緊圍繞纏繞,最終一起幹結而亡。
他載我回到他的公寓,沒有再提林弛和今晚的事。他就這樣抱著我,纏著我,倆人在憂傷的情緒中激吻擁抱,直至**。
午夜時分,我睜開雙眼,看見高志雲正在床頭吸菸。他的側臉逆著光看不清模樣,口中的煙霧從他嘴裡慢慢吐出,如炊煙般渺渺上升。
枕著枕頭,望著他受傷的嘴角心下一痛,我想有些故事也該是說出口的時候了,於是開口問:“志雲,你知道當時我為什麼會答應和你上床嗎?”
他吸著煙,閉著眼神情安然,但睫毛卻動了一下。
“如果我跟你說我只是想贏一個人才同意和你上床,你會相信嗎?”
他仍然沒有迴應,只是睫毛動地愈加厲害。
我輕聲繼續說:“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一個叫做韓琳的女人,我想你早就忘了吧。”
“這和她有什麼關係?”高志雲轉過頭看著我,奇怪的問。
他按滅菸頭,剛洗過澡頭髮溼溼地攏在腦後,臉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地往下滴,也許是白色浴袍襯底的緣故,他的膚色顯得更加黝黑。
我垂下眼睛,故意說得“這其實是一個很俗套的故事。”我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嗓音,想使他聽起來沒怎麼奇怪,“也許你聽說過吧,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我爸爸是二婚,而我是他的第二個女兒,他的第一個女兒的名字就叫做韓琳。”
“我不懂她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問,好奇讓他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
“剛才的故事還沒有完,我爸媽剛離婚那段時間,母親因為要忙著工作所以白天都把我放到爺爺奶奶家。但母親不知道他們一向就不太喜歡我,他們覺得我不聰明學習不好說話不甜,於是經常讓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自己玩耍。從小的時候開始他們就時常偷偷給姐姐買好的文具和吃的,卻很少會給我買。後來姐姐的母親再嫁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簡短地答,可就是這樣的敘述也彷彿讓我回到了以往的回憶中。
“我還是沒有聽出來這事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不解。
“其實……其實我很討厭偏心的爺爺奶奶,我也很討厭什麼事情都好過我的同父異母的姐姐,更厭惡陷入這樣自卑的自己。”我坐起身來,和他肩並著肩,也許這樣的肌膚相親可以讓我心裡的不安減去一些。
“偏心的確很讓人厭惡。”他點頭:“小時候,我總是穿我哥哥穿舊的衣服和鞋子。”
我拼命剋制著自己:“所以……我不希望的東西全都被她搶走,我不想在她面前認輸……在答應你那天的上午,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他低著頭,下意識握住我的手往被子裡縮縮,說:“繼續。”他的聲音低沉乾淨,如同深潭裡的泉
水。
“她給我打電話說了你的事。”我不想隱瞞,主動提了出來。
“說我什麼?”高志雲很警惕。
我拿眼瞄了瞄他手握住我的那支手,小聲說:“她說了你和她的關係,讓我趁早離開你。她說,你是一個活在自己密閉的空間的人,對誰都不能百分百開啟心房。她說,只有她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聽到這裡,高志雲有些侷促,片刻即調整過來,深吸一口氣說:“我承認在遇到你之前私生活很混亂,但我可以保證的是在和你一起後,我一次都沒有犯過錯。”
我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只是我的故事還沒有說完:“志雲,我想說的是,我那晚之所以答應你,其實有百分之八十是因為我心裡那些邪惡的念頭,我不想在她面前認輸。”
“其實沒什麼。每個人心裡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有的人是貪婪,有的人是暴力,甚至有的人是嗜血,比起他們,你這個實屬正常。而且,重要的是,是她讓你主動靠近了我。”他平靜地解釋。
“你不會因為這個覺得我欺騙了你?”
我沒對他說,這正是韓琳威脅我的籌碼。
“女人我向來不在意,我在意的那個人你心知杜明。人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就像抓住曾經幸福過的自己不放手,但是想要重新開始的話,就要接受現在的自己。”
“你是指林弛嗎?”話題又回到了原點,雖然志雲的話我都明白,但是依舊感到沉重。
他轉身面向我:“事實上,不止是林弛,還有很多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對你有著非分之想的人我都討厭和嫉妒。但是,也許我厭惡的是不能給你任何承諾的自己……也許我把自己以前身上受到的傷強加到了你的身上。”
這一刻,他的眼神裡充滿著脆弱的意味,竟令我心生憐憫,我對著他發起巨集願:“志雲,以後,除非你說分手,不然我不再提。承諾什麼的,與我而言都是過眼雲煙。我……我……”我把頭埋進了被窩,小聲地說:“我愛你。”
他的表情鬆懈下來,笑容又浮現在臉上,他湊近我說:“沫,我也愛你。但……”話沒完,他站起身脫下浴袍,重新壓在了我身上。
我躺在**,望著身上的他,只覺心境倉惶,窗外的霓虹,正一寸寸短去。
突然,心裡一緊,伴隨著他強有力的進入我覺得我將有什麼東西正在失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