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會保護你
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了平靜,原本歇斯底里揮舞超強電壓的人頃刻間原地不動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人，似乎還不敢相信,拿著電擊棒仍然直指著對方，張了張嘴，話語如梗,殊不知自己已經電了對方很多次,要是正常人早已不省人事。
“你是梓……陌？”瞪大眼睛看著對方,緊張地詢問道。
“是梓陌嗎？”黑暗中看不見對方的臉，似乎不確定再次詢問了一次，這一次聲音有些顫抖。
關梓陌淡淡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快速地奪過她手裡的工具,冰冷的口氣裡帶著一絲憐惜，“你讓我好找。”
話音剛落,寧希兒鼻子一酸，淚珠一顆顆往下落，她憋了許久，她以為她會死在這裡，再也見不到她了，“你怎麼能這樣，梓陌，我緊張地都快死掉了，我……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打你電話也沒有訊號……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話語斷斷續續，她忍了好久，她不堅強，剛剛侷促不安的心情僅僅因為對方一句話瞬間崩塌了。
黑暗中關梓陌凝視著對方滿臉淚痕的臉，想要觸碰自己卻欲伸又止的手，她在害怕。眼神暗了暗，伸手將對方用力攬入懷裡，輕輕地吻了對方眼角的淚滴，緊緊地將對方桎梏在自己懷裡，只有她知道，當她看到那個怪物擊破牆壁企圖用鋼筋刺向寧希兒時，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若是她真的再晚一秒半秒鐘，估計懷裡的人就不在了。
想到對方會出事，關梓陌的心臟就隱隱作痛，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世上竟有人能讓自己這樣難受過。
寧希兒感覺對方越摟越緊，眼神深不可測，這種力道是簡直想把自己融入骨髓，伸手拍拍對方的背示意安慰，可是手上的粘溼感讓她愕然。
“流血了？”寧希兒瞪大眼睛看著滿手的血漬。
關梓陌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聲，口型告訴對方她很好。
嘭！
就在寧希兒意欲要看對方傷口的同時，她們頭頂的窗臺不知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撞擊地粉碎，無數只鋼筋泥塊頃刻而落，本能要將對方推向遠處，可是她的身體卻被冰冷的東西緊緊纏繞在了一起，是的，她現在正以一個極具詭異的姿勢和梓陌綁在了一起。對方沒有抱住自己而是以背對的姿勢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而那一瞬間，原本她們所在的地方早已變成了沙沙的泥土磚沫。
還沒來得及反應這是怎麼回事，關梓陌將寧希兒平穩地放下，而那剛要著地腳踝處的那份冰冷有些黏溼的觸感又讓她打了一個寒顫，是的一直是這樣，從剛才開始這樣的觸感就沒有消失……
“梓陌……”
關梓陌回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寧希兒的手讓她緊貼自己的後背。
而就在那一瞬間，寧希兒看見梓陌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裡面，如同爬行動物一般豎立的瞳孔，那種讓人異常恐懼的眼神。過一秒，那種眼睛就消失了。
似乎是感覺到身後人的顫抖，關梓陌微微皺眉，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而同時，她們面前的金屬扭曲破碎不堪的防盜門處，此刻正站著一個男人，骨骼健壯的男人，發出嗤嗤地怪異的笑。
原本瘦巴巴就像生病的男人如此劇變，寧希兒驚訝地看著對方，她已經不能用正常的大腦去理解現在的畫面了。
男人往她們面前靠近，目光專注地看向被關梓陌牢牢覆蓋在身後的寧希兒，誇張地深呼吸了幾下，表情陶醉又享受，嘴角裂開一個笑，沙啞的蔫嗒嗒的聲音：
“啊……好香……”
話音剛落，她們左側的建築物由於結構上的嚴重破壞，正以緩慢地速度向這邊傾斜。寧希兒似乎可以看見那個男人的後背拱起從裡面抽出無數根怪異的分肢，速度之快，只有那一道道虛影在她眼前晃盪。混合在巨大的熱流中的碎石沙呼嘯著擊打著臉頰，陣陣疼痛。
“我需要你閉上眼睛。”耳邊傳來關梓陌有些支離破碎聲音，她此刻正蜷縮在對方的懷裡，周圍事物變化越來越快，她無法想象會有人抱著以這樣的速度奔跑。
關梓陌聽著身後的男人窮追不捨的喘息聲，皺緊眉頭，這樣的追逐遊戲已經夠了。她本以為已經將這個怪物在剛剛混亂之中甩開了，可惜對方的速度竟然可以跟上她正常的速度，金色的眼睛，該死的，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低頭看了看懷抱裡這個始終盯著自己不放的人，臉上居然被砂礫劃破了一條口子，她必須快速地解決掉那頭怪物，在還沒有結束這場遊戲之前她必須要寧希兒閉上眼睛，她不想，她不願看到對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
“閉上眼睛，立刻！”語氣裡少有的焦急。
寧希兒被對方這樣的命令還是第一次，儘管關梓陌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對方內心的矛盾感，這種感覺來源於自己。於是固執地不願閉上眼，她知道接下來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是她更想睜開眼睛，即使風沙讓眼睛痠疼。
濃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寧希兒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內心的嘭嘭心跳還是梓陌亦或是身後的那個已經身形巨大的變異男人。
那個怪物般的男人緊緊跟在她身後，一臉玩味地看著前面那個短髮女子，好久沒有這樣追逐殺戮的快感了，他自願成為這項工程的實驗體，原本是僱傭兵的他因為戰場上的一次背叛而雙腿殘疾，永遠失去行動能力。而這次，他是唯一倖存下來的男性實驗體，不僅痊癒了他的身體，似乎在他身上更有趣的事情發生地太過突然，讓他可以盡情地享受著殺戮的暢快，而這次他追捕的獵物居然出現了一個有趣的人，居然可以躲開他無數次攻擊，普通的人類嗎？
低頭看見那頭怪物從身體裡分離出來的大量環裝具有利齒的異形觸手緊緊跟隨著她腳邊，那種精壯令人噁心的怪異觸手如同攪拌機一樣靠近自己。
該死的……這種感覺很不好……
額頭上、臉頰上傳來水滴的觸感，寧希兒猛然抬頭，發現梓陌髮間已是汗水涔涔。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知道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似乎是注意到對方投過來的視線，關梓陌低下頭，強烈的風分割著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嘈雜，“別害怕，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聲音似平常一樣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關梓陌慘白的臉讓她根本沒辦法不緊張，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小可憐兒，為什麼要跑的那麼快，快停下來等等我嘛~”
身後傳來怪物男人扭曲又誇張地尖叫。
“閉眼。”
話音剛落，她們剛剛所在的地面以弧形迫擊面陷入地底，而同時關梓陌抱著寧希兒正以詭異的姿勢跳躍在一個個人類根本無法觸及到的平面上。從她身體裡分離出的無數根人類肉眼無法看見的類似於“觸手”的觭像玫瑰的莖部倒刺一樣深深地扎入地底，那種無與倫比地韌性和收縮力讓她躲過了怪物男人一次次擦腳而過的攻擊。
金色的瞳孔呈現橄欖狀倒立著，已然成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顯得異常鬼魅，她的面板從臉頰到脖頸越來越多的白金色斑紋慢慢浮現。她本來不願意參加這場爭鬥的，可是是這個怪物自找的——
沒有再逃竄，而是停下了腳步。
身後的怪物男人距離她十米遠的地方也奇怪地停了下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地抽搐起來。這種來自血液深處的壓倒性的壓迫感讓他身體抽離出來的巨大粗壯的齒形觸手胡亂地空中揮舞著，每經過一個地方，地面上就會形成一個個凹凸不平的腐蝕窪坑，形成惡臭。
“為什麼……身體動不了呢……”
男人的聲音扭曲地顫抖，就像老式的收錄機有些卡殼的噪音。
關梓陌走向他，那些原本狂躁揮舞的齒形觸手如同看見惡魔一樣瑟瑟發抖，最後像失去活力般聳拉下來，緊接著被無情地撕裂，骯髒的黑色血液四處噴濺，是的，被看不見的手。
“好香……好想吃……身體……為什麼……動不了……”在最後男人如同斷電機械發出的顫抖而緩慢的尾音中，而距離她們只有兩步之遙。
關梓陌捂住了寧希兒的雙眼。
“啊——”
幾乎是在同時，從男人的嘴裡迸發出了刺耳的哀嚎聲，那種如同青春期少年一般清澈的聲線被殘忍地拉長，變尖，最後變成沙啞的機械聲，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幾乎可以劃破耳膜的尖叫。無數根透明的觭穿過了他的身體，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被無數根絲線牢牢穿插著的木偶玩具。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男人的眼珠子被纖細到如同毛細血管一樣的觭從內部拽落下來，連同暗紅色的粘液掉落在關梓陌的掌心。在那雙死前驚恐的眼睛裡頭，有一個東西安逸地躺在裡面。
用嘴型唸了一句，“lepro,c\'estvous”（下一個就是你），說完，捏碎了手中的令人反胃的眼珠子連同微型的攝像晶片。抱著寧希兒轉身離開這裡。
而就在轉身的一瞬間，那些原本粗壯此刻變得纖細看似無害的小生物就像得到命令般從那個男人身體裡抽離出來，男人就像被烘乾的紙片一樣墜落下來，那些小東西似乎願意為主人分擔，緩緩閉合上環狀猙獰的倒刺口器，悄悄地裹著懷裡的那個人的腳踝。
寧希兒被身體上突如其來的那種軟軟的觸感弄得一哆嗦，伸手讓梓陌拿開手，剛剛她一直視線黑暗，她被梓陌捂住雙眼，她也沒有掙扎，她知道有些畫面她現在還不能接受。從那次看見浴室裡的梓陌開始，她便知道梓陌不是正常的人，不，只是身體有些跟常人不太一樣。對方抬起手，背後的小傢伙趁機整理了一下寧希兒額頭上有些凌亂的碎髮，動作輕柔。冰涼涼又軟軟的觸感再次劃過腦門，寧希兒不解地看向關梓陌。
梓陌冷峻的臉上的金色符紋漸漸褪去，銀色的頭髮也已然和黑夜混合在一起。只不過瞳孔的金色仍然顯露。對方向自己眨眨眼，有那麼一瞬間，寧希兒覺得金色的瞳孔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抬手撫摸上梓陌的臉頰，不管用什麼方式，對方在竭盡全力地在保護自己。
“已經結束了嗎？”
關梓陌低下頭讓對方可以撫摸到自己，帶著像小動物般的親暱動作蹭了蹭她的掌心，眼角的血漬已經乾枯了，寧希兒有些心疼，小心翼翼地吻上對方的眼角。
“那個人……已經死了嗎？”想起剛剛那些畫面，那個男人怪異地撕咬著那些垃圾，對著她們緊追不捨，一陣陣恐懼又湧上心頭。
“已經沒事了。”
“我以後再也不上晚班了。”寧希兒低下頭，心有餘悸。
低頭看看對方委屈的小臉，口氣低低地，“回去收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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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歆看著已然成雪花的螢幕畫面，半天沒回過神。
那個女人，銀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像貓科動物一樣豎立的瞳孔，在21號實驗體兩米處硬生生地將其殺死，超驗攝像晶片竟沒有記錄下殺死的瞬間，只有那雙懾人的眼睛透過攝像晶片直勾勾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