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作為誰而活?
霄雲,蘇亞特,木諾……亦或是楚霄雲。
其實到底,我誰也不是。
我看過未來的人情冷漠,看過世間的遍尋不得,看過初陽峰上日復一復的風景,
卻終究參不透一個情字。
我伴隨楚霄雲而生,隨著他而長,這一輩子,只有小傢伙知道我是誰。
我參不透的,另一面也參不透,他比我固執,心裡的傷只會比我重。
曾自問,若是知道後世種種,那一日小傢伙問我可曾原意的時候,還願意答一句原意嗎?
大抵是願意的。
我學不來霄雲的漠視,我只是他背後衍生的一個影子。
一具身體,兩個人格,他活得亮堂,我活得荒唐。
他似乎並不知道我的存在,亦或是忘了。
他這人冷漠,性子上有偏淡,要想從他身上瞧出點什麼,確實很難。
我找不到讓他感興趣的東西,我所喜歡的和他南轅北轍,明明同出本源,卻相差如此之大。
我依附他,作為這身體中的副人格,我覺得我活得卑微,也就只有他不省人事之後才能出來看看。
那傢伙,幾乎不笑,冷著一張臉。
許是為了強調不同,我倒是常常勾著脣,笑出聲,看著鏡中人,陌生,若是我非楚霄雲的副人格,如今的我又是什麼模樣。
他有他的忌諱,我有我的,偏偏這身邊的人沒一個能瞧出來。
楚霄雲等一個全心全意待他的人。
我等一個認清我和他的人。
二者並不衝突。
我和他同出本源,卻是不同。
他有他的固執,我有我的放手。
然而在對小傢伙的事情上,我一方面希望他固執到底,另一方面希望小傢伙過得好些。
許是私心作祟,我平生第一次又吞噬他的念頭。
搖搖頭,這些年的坐皆是白打了。這心境竟然如此不牢固。
我猜想,他到底也是這般想法,然,我們任何一人,留了其一,皆無法像小傢伙交代。
正如他想不清小傢伙愛他多一些,還是愛我多一些,這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
許是在小傢伙的心理,我與他,天平始終都是平衡的。
楚霄雲……唸叨來,唸叨去,反反覆覆都不是我的名字。
我最愛小傢伙叫我師父,這樣,便聽不出他到底是叫誰。
小傢伙有些遲鈍,卻並非不細心。
曾是木諾時便已察覺,那些個問題所問,也就另一面那個同樣的木頭想不出來。
子時,子時……不知何時變成界限,子時之前是他,子時之後是我。
小傢伙抱著我,用低低地聲音問我:“師父,你不打算認我嗎?”
我想這一世,大抵,情至如此,便再也捨棄不得。
愛得,等得,惹得,這三得,都只為了求得。
另一面固執異常,我私心也是贊成他這般尋找小傢伙的。
我們走過很多個世界,透過另一面的雙眼,看過很多溫馨地骯髒的事,都說修行無歲月,但若是你去問另一面。他絕對連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多少時都能給你說出來。
為什麼?因為等待太長了。
太長太長了。
最初數著年,後來數著月,再後來數著日,數著時……尋找越來越漫長,也只有這麼數著,才能期許時間過得快些,讓他們相遇的時間再提前些。
遊戲君一直跟著,不論去哪裡都有它。
遊戲君是我與他智慧的結晶,我竊取了霄泠的基因,用做生物研究製造,他編寫程式。
當初本以為能給霄泠一個驚喜,卻不想北聯邦給了一個更大的驚喜,可惜有驚沒喜。
每每看到遊戲君,我便能想到霄泠。
霄泠其實不常開口說話,要不是他那張臉偏柔和,否則定不會比另一面的那張臉溫柔多少。
但是他很溫柔,與我對他不同,他對身邊一定範圍的人都很溫柔。
就這麼找了很久,最後找到了他。
雖然見面不算愉快,透著另一面的眼看到了他前男友的無恥和膽小。
這具身體是新的,舊的早已壞得不能再用,這身體也不知道換了多少次了。
這一具的融合值最高,有80。
小傢伙認不出來,這也是很正常的。
這個世界裡的小傢伙很迷糊,有點呆,看上去和周圍人交往並不多。
和霄泠一個人冷靜下來的模樣一模一樣。
我們沒有找錯人。
另一面不急,我也不急。
現實的小傢伙看上去太寂寞,雖說不急表露身份,但我與另一面都迫不及待地想在他身邊佔據一席之地。
另一面那般冷漠地樣子,也能學著我微笑,待小傢伙更是溫柔。
那麼多年的求得,如今的得到,自然是要好好珍惜。
這些年,我與他卻是改變良多。
只是苦了蘇雲畫,她尋了一輩子,就真的為小傢伙耗盡了一輩子。
另一面與我商量,讓小傢伙進了遊戲。這遊戲本就為了他而設定,自然是要讓他去的。
我旁觀著看他走過這些劇情,也跟著回想了很多很美好的事。
比如純陽峰上的一碗湯,比如精靈神殿的成人禮,比如劍淵之下不論寒暑的悉心教導……
他一點都沒變。
我們相見是在附加的卷目,那個卷目是楚霄雲新增的隱藏卷,裡面是真實的末世,楚霄雲只是做了個連線的通道,這個世界並不在他的大世界之中。
他又換了身體,像是我和楚霄雲一般,為了活著,不停地更換著身體。
但我認得出他。
我不是小傢伙,也不是另一面那個遲鈍的木頭。
一個人再怎麼變,細小的習慣是改不掉的。
我就是每一世都能認出小傢伙,但偏偏就是不告訴另一面。
這樣的惡趣味,我做得多了。
後來想想也確實有趣。
這個世界裡,小傢伙是不願意走的,可使冥冥中一切都已註定,若是小傢伙不走,徒留我與楚霄雲這個等了千萬年的人在俗世做什麼?
冥冥中已註定。
一句話,便是定局。
我想起很多事,我所覺得快樂的,是在青霄山的世界。
霄泠幾乎從來沒下過山,他的眼裡只有青霄山,純陽峰,以及我這個師父。
沒有一個人來分享他。
可惜關不住他一輩子。
後來有了蘇雲畫,還有以前霄泠轉世前認識的越殷。
很多年以前,我曾問過霄泠:“若有一日,你有下山的權利,你可會離為師而去?”
霄泠那時的回答我已是記不清了,模糊的記得他的意思,不會。
我記著這件事記了很多年,私心地當做霄泠予我的海誓山盟的憑證。
我這一生,雖是說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個何樣的人,但到底,我和楚霄雲並無分別,我與他同出本源,所思,所想,所得魔障,也皆是一人。
許是最初我與楚霄雲的分裂,就是為著多年後,逢著霄泠,道一句:“你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作者絕對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1、先有顧瑜認識師尊,還是先有師尊送顧瑜進遊戲。
2、這篇文是年上還是年下。
3、遊戲君到底是什麼生物。
4、作者家的水錶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