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定漪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布勤和陸英志的對話。直到一對巨大的石門出現在眼前,甲定漪才問道,“你可知道,龍主為何要見他”
“我也不知道。”陸英志說,“不過,右護法今早回來了,不知道和這有沒有關係。”
想到龍吟霜那個“人妖”,甲定漪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陸英志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玉石,形狀正和他脖子後面的龍印一模一樣。數十米高的石門中間,唯唯有一塊圓形空缺,看來正是為這塊石頭準備的。將這塊玉石推進那空缺中,陸英志回手護住了布勤,說,“閉上眼睛。”
“啊”布勤傻愣愣的,不僅沒有閉眼,反而因為吃驚長大了嘴。
隨著石門向內開啟,一陣強烈的颶風,帶著溼冷的陰氣,向著他們撲面而來,宛若陰曹地府裡刮來的陰風。
布勤一下就被風吹得眼淚鼻涕直流,好在被甲定漪一把拉進了懷來。等颶風消失,布勤從甲定漪懷裡鑽出來時,一條長長的透明鼻涕,掛在甲定漪胸口,一直連線到他鼻子裡。
甲定漪面露嫌棄,卻還是伸手將他鼻子上的鼻涕抹了下來。
陸英志感到肩膀被人一拍,轉過頭,竟然是甲定漪。甲定漪面不改色的將鼻涕全都抹在了陸英志肩膀上,然後沉色說,“前面帶路吧。”
陸英志點點頭,帶著甲定漪與表情錯雜的布勤,走進了陰曹地府不,只是悠長黑暗、彷彿專為鬼怪惡魔所造的狹長山洞裡。眼前一片漆黑,陸英志卻不點燈,而是將手放在了牆壁上,一路摸索著向前行進。
甲定漪也學著他的樣子,將手覆在了牆壁上。他指尖接觸到的,是許多平行的線條,線條中間還有一些原點,既有凸起也有凹陷。
“好黑啊。”布勤嘟囔了一句。
陸英志馬上小聲說,“別說話。搭住我的肩膀,跟著我走。”
布勤點了點頭。只可惜這裡伸手不見五指,自然也就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甲定漪將手搭在陸英志肩上,布勤跟在甲定漪身後,只伸手拉著他的腰帶。走著走著,布勤腳下踩了個指頭大小圓圓的小球。
他俯下身撿了起來,在手中揉搓了半天,只感覺這東西是橢圓形的,又硬又滑,冰涼刺骨。他將那個小球隨手塞進懷裡,沒想到走了不久,又踩到了一個。這樣接連撿了五個,布勤才再沒有遇到小球。
撿完了小球,布勤就覺得無聊了。在完全黑暗潮溼的環境裡,他早就失去了時間的感覺。更別說陸英志不讓說話,布勤憋得簡直要爆炸了。
他又堅持了許久,依然不見道路完結。終於崩不住了,布勤探了探頭,輕聲說道,“你們有沒有聽到,周圍有什麼奇怪的聲音”
話一出口,他所說的“奇怪的聲音”更加大了。初時像是風吹落葉的沙沙聲,此刻倒像是潮水向他們湧來。
陸英志想堵住布勤的嘴,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他甚至有些氣急敗壞,雖然聲音裡滿是暴躁,依舊不敢放開音量,“不是讓你別說話嗎怎麼會這麼倒黴,黑龍睡了這麼久,偏偏我們一過,它就醒了。”
“黑龍是什麼”潮水般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布勤自己就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是蛇嗎”
“黑龍是龍域的聖物,同時也是守護聖殿的怪獸。”陸英志急迫的說,“他們看不見光,只能靠聽聲音確定獵物的方向。現在開始,別再說話了,快跟我走。”
說完,陸英志就急匆匆的拉上布勤,向著目的地拼命狂奔。他能感覺到布勤一直在掙扎,想要掙脫他的手,可是他不能放手。這兩年他武功精進不少,想制住布勤,還是簡單的。
這種情況下,他只能先顧著布勤的安慰,至於甲定漪陸英志相信,他絕對有辦法活下來的。終於到了隧道的盡頭,陸英志連忙掏出懷裡的黑色玉石,向黝黑的玄鐵門丟了過去。玉石剛剛好潛入了們中間的凹槽裡,玄鐵門發出一聲怒吼,緩慢的開了。迎面而來的,是數百盞幽暗的燭火光芒。
陸英志鬆了口氣,回過頭想詢問布勤的情況,就見站在他身後的,是惱怒的黑著臉的甲定漪。陸英志登時傻了眼,難道他剛才抓的是甲定漪
甲定漪著一身黑衣,雖然沒見過黑龍的真面目,但此刻陸英志卻有了這樣一種念頭:若是黑龍化成人身,恐怕就是眼前這個玉面羅剎吧。或者說,黑龍是他獸化而成。
陸英志驚得合不上嘴,更招來甲定漪的厭煩。他說道,“我回去找布勤。你在這裡守著門,等我們進來,立刻關上門。”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省得你又拉錯了人,將黑龍拉了過來。”
陸英志赧然,只好囑咐道,“那你小心。聽說黑龍十分巨大,又力大無窮。被它纏住,多半性命不保。不過他眼不能視,只要能不出聲音,應該不會被他發現。”
陸英志剛說完,甲定漪就走出了玄鐵門,然後從懷中掏出了火摺子,吹出了火星。不僅如此,他還邊走邊大聲喊著布勤的名字。
陸英志站在玄鐵門裡,看著甲定漪的背影,不由得感嘆,若論起勇氣,或者說是意氣用事,自己實在無法和甲定漪相比。
甲定漪急速走了一段路程,估摸著應該到了與布勤分開的地方。只是這個地方不僅沒有布勤的身影,就連那令人聞風散膽的黑龍,也不見蹤影。甲定漪氣急敗壞的垂了牆壁一拳,又吐了口氣,勸誡自己靜下心來。
他這一靜,便發現地上有一道長長的拖痕,足有一米多寬,一直消失在岔路的盡頭。甲定漪接著微弱的光亮,環顧四周,原來這條隧道並不是筆直的,一直綿延向下不說,隧道兩旁還有不少岔道。甲定漪望了望臨近手邊的一個,只感覺陣陣陰風吹來。稍有不慎,恐怕就會跌進萬丈深淵裡。
只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思深究,就跟著拖痕走進了其中一個岔道。只是這裡太過溼冷,甲定漪手中的火摺子,經不起這陣陣陰風,就被徹底吹滅了。扶著牆壁,甲定漪小心翼翼的走著。
他心裡擔心著布勤,就連可能下一步就邁進深淵裡,也難以讓他放慢腳步。他走了百十餘步,忽然感到黑暗之中,眼前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甲定漪眼露凶光,一個閃身,將歸墟里的靈氣運於掌心,向那東西消失的方向打去。
他掌心的靈氣卻已不是當年的雜色相間,已成了純淨的藍色,有如燃燒的火苗。自然,這靈氣短暫的乍現,照亮了甲定漪眼前。只這一瞬功夫,甲定漪就看清了,眼前的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人。
只是甲定漪有些遲疑,手下動作就慢了。他這一滿,立刻被對方抓住了破綻,膝蓋向著甲定漪腹部頂去。甲定漪用手肘堪堪護住,不知對方如何動作,又一陣腿風襲來,他被狠狠踢中了膝蓋,就倒在了地上。
這人武功套路與他見過的不同。霧靈山上的弟子,很少靠外功招式制勝,他們內功修為高超,只要引出靈氣,隨意一招打出去,就能制勝。可是眼前的人,甲定漪未從他招數上感受到一絲靈氣,卻被他一腳踢到在地上。膝蓋疼得像要碎掉,根本站不起來。
那人並未再下殺手,而是用腳尖踩著甲定漪的脖子,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驚擾黑龍休眠”
甲定漪還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更別說,踩著他的人長相竟然和布勤有幾分相似。剛才雖然只是一瞥,但甲定漪吃了一大驚,這才慢了手腳。那人鼻眼與布勤十分相似,只是五官更加突出,也更加成熟。
甲定漪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又是誰布勤呢”
“布勤”聽到這個名字,那人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你不老實。驚擾了黑龍,就扭斷脖子,給它做吃食吧。”
說完,他就高高抬起腿,向著甲定漪脖子劈去。就在腳跟距離甲定漪脖子只有半寸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
甲定漪劫後餘生般的心臟猛跳,才聽到遠處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那人依舊踩著甲定漪的脖子,一隻手在胸前憑空一抓,竟然抓出了一團火焰。火焰在他手心裡燃燒,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來人的臉。
跑過來的,正是陸英志。他看到二人的情景,不由得大驚,喊道,“左護法手下留情他們是龍主召見來的”
陸英志說的“左護法”,正是江湖上人稱火龍王的龍炎至。他聽了陸英志的話,才將腳撤了下來。他將手拍在牆上,手上的火焰水瞬間消失了,反而出現在了牆壁上。牆上的平行線條之間,嵌滿了薄薄的火焰。
“左護法,這是”陸英志面帶驚恐。
龍炎至擺擺手,“無妨。黑龍回去睡了。它再醒過來時,恐怕你我都已不在世上了。我們回去吧。”說完,他背過手,先走了出去。
“等等。”甲定漪在他身後問道,“你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年輕男人,比你矮半頭,長得和你很像。”
“就在地上躺著。”
龍炎至背對著甲定漪,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甲定漪總覺,他的聲音不似剛才那麼清冷了。只是甲定漪沒有功夫細想,他低下頭一看,果然布勤成大字形躺在地上。
陸英志與他同時到了布勤身邊,甲定漪卻看都沒看他,就將布勤抗在了肩上。陸英志跟在甲定漪身後,彎著腰看布勤的臉色,生怕他剛才出了什麼事。見他面色依舊紅潤,陸英志才鬆了口氣,就跑到了龍炎至身邊。
比起龍吟霜,陸英志更願意跟在龍炎至身邊。雖然龍吟霜總是笑吟吟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笑裡藏刀;龍炎至就不同了,臉上總是帶著寒意,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可靠。
就算跟他說話,陸英志也沒那麼緊張,“左護法,是您從黑龍那救出他的”
“若是黑龍想要他命,誰能救。”龍炎至用眼角掃了眼甲定漪肩上的布勤,問陸英志,“是你帶他回來的”
陸英志答道,“是朝芩長老,我只是輔助他。右護法本來也要一起回來,只是為了追回劉家人,只好與我們分開了。”
“龍吟霜”龍炎至明顯還有話要說,卻沒有再出聲了。
甲定漪跟在後面,一直在暗中觀察龍炎至。龍炎至年紀應該與龍吟霜差不多,都過了而立之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似龍吟霜那樣表情豐富,臉上倒沒什麼皺紋。
最讓甲定漪關心的,是他竟然能憑空生火,手中燃出火焰來。而且這火焰,竟然能形成薄膜一般,蓋在牆壁的條紋之間。最為驚奇的是,隨著龍炎至向前走,火焰竟然能夠自己移動。身後的火焰逐漸消失,向前延展。
甲定漪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火焰。
誰知龍炎至頭都不回的說,“不要亂碰。”
甲定漪連忙收回手來。時間太短,他唯一的感受就是,這火竟然一點溫度都沒有。說是火焰,倒不如說是流淌的光束。
不過被龍炎至教訓了,甲定漪心中還是十分不快。就像被過度成熟的布勤教訓了似的。甲定漪心中氣不過,將手伸進布勤下襬裡,掐了他充滿彈性的屁股蛋。
“嗷”布勤反應迅速,立刻哀嚎一聲,醒了過來。只是他雖然醒了,精神卻沒徹底恢復,只感覺自己被倒吊了起來,一晃一晃的。他用盡力氣大喊,“甲定漪快救我我被大蛇叼走了”
“閉嘴。”甲定漪狠狠打了下布勤的屁股,惡狠狠的說道。
布勤終於知道自己在甲定漪的背上,頓時嗚咽了起來,抱著甲定漪的腰哀嚎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雖然我喜歡大蛇丸,但不代表我要被大蛇吃掉啊”
“閉嘴。”甲定漪又說了一遍。
陸英志走在龍炎至身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然看到,很少露出笑意的左護法,嘴角竟然微微出現了一點弧度。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說布勤是龍吟霜和龍炎至的兒子,會不會
當然,只是我想想
、龍主
他們進了玄鐵門,眼前又是一條不見盡頭的通道。只是這通道足有幾十米寬,雖然陰冷,卻不像外面那麼潮溼了。
龍炎至拍了拍手,通道里瞬間亮了起來。原來兩邊的牆壁上,每隔十米就掛著一隻燈臺。燈臺上燃著豆大的火光,只能堪堪照路。
甲定漪估摸著,這聖殿恐怕在山體內部、又或者在山底下。他們一路走來,既有上坡也有下坡,不過都做的很巧妙,平緩的上下,讓人幾乎感覺不出來。
他們又走了一段時間,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傳說中的聖殿。霧靈山的無盡殿和無回宮,比起這裡,就像是臉盆裡的一顆黃豆。龐大的宮殿裡,只有盡頭中間,立著一隻鐵鑄的王座。王座背對著他們,只露出椅背上的祥雲圖案。後面的牆上,雕刻著兩隻盤旋交纏的飛龍。
甲定漪抬頭環顧大殿,只見屋頂上浮雕了不少圖案。可惜穹頂實在太高,整個大殿又十分昏暗,甲定漪根本看不清楚,到底刻了什麼。他不適的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大殿四角的燭臺,燈火更加弱了。
龍炎至示意他們放慢腳步,自己快走了幾步,附身停在了王座旁邊。似乎對著王座低聲說了幾句,他才衝陸英志他們招了招手。
陸英志趕忙領著布勤和甲定漪走了過去。到了距離王座十米開外的地方,陸英志攔住了他們,示意一起跪下。布勤倒沒什麼障礙,平時對甲定漪卑躬屈膝慣了,就跟著陸英志一同跪下了。甲定漪自然不肯跪,反正他站在最後,陸英志和布勤也看不到,他到底跪了沒有。
龍炎至倒是能看見,卻沒有說話,而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王座旁邊,眼睛空洞的看著遠方。
布勤和陸英志沉默的跪了一會,甲定漪沉默的站了一會。王座這才有了動靜,發出枯啞的吱吱聲,慢慢轉了過來。王座上,靠著一個人。他一頭白髮,長髮撲在椅面上,一直垂到地上。
陸英志說的沒錯,龍主算得上風華絕代。標準的瓜子臉上,五官絕美,只是甲定漪沉眸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終於確定下來,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應該已經瞎了。不僅如此,龍主的整個下半身都被一張厚重的毯子蓋著,膝蓋以下,隆起的部分卻越來越細,直至徹底消失。
雖然眼中沒有半點反應,龍主卻一直“看著”他們這裡。託著腮,龍主嘴沒有動,卻發出了聲音。
“哪個是布勤上前來瞧瞧。”
與龍主外貌極為不符的是,這個聲音蒼老而枯啞,像是出自行將就木之人的口裡。聲音的源頭並不是王座,而是穹頂的四面八方,更顯的這聲音空虛的不似活人的聲音。
布勤被嚇了一跳,愣住了。陸英志連忙捅了捅他,示意他上前。布勤站起身,向前挪了兩步,回頭看看陸英志,又往前挪了兩步。
龍主臉上毫無變化,龍炎至卻看出他已缺了耐性。
龍炎至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道,“走上前來。王座前面。”
布勤小跑了幾步,登上臺階,站定在了龍主面前。不知為何,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龍主,讓他感到十分不安。他不敢看龍主的眼睛,只好四處亂瞄,無意中與龍炎至對上了視線。
布勤一滯。他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不論在現實世界,還是這個書中的世界。在他眼裡,自己像是這世界上最珍昂貴的珍寶,彷彿他少看一眼,自己就會再次失蹤。
布勤不得不說,龍炎至的眼神,嚇到了自己。他急忙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中默想,難道龍炎至與段不勤之間,有什麼隱藏關係可是自己根本沒寫過龍炎至這個人,又怎麼可能跟一個炮灰墊腳石扯上關係
“孩子,你在想什麼”
布勤又被嚇了一跳,急忙答道,“沒、沒想什麼。”
“哦那你為何要躲閃炎至的目光”龍主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聲音卻是依舊枯啞,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若是你怕我,還有情可原。炎至平易近人,算是教裡孩子們最喜歡的了。”
龍主指的“孩子們”,不是無知幼童,而是整個龍域裡的人。在他眼裡,龍域裡所有的人都是“孩子”。
面對龍主,布勤早就失了往日的伶牙俐齒,張了幾次口,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下意識的,他將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龍炎至。
龍炎至卻沒有再看他,卻張口道,“龍主,這次一起回來的,除了布勤,還有一個叫甲定漪的。”
龍主輕笑了一聲,伸出手去,對布勤說,“來,孩子。讓我摸摸你。”
布勤顫抖著將手伸了出去,被龍主一把抓住了腕子。他之所以這麼害怕,是因為龍主臉上光滑,宛若初生嬰兒,手卻蒼老異常,彷彿一段已經枯死的木枝。更別提他的指甲也足有兩寸長,接著昏暗的燭光一看,指甲白的像是枯骨,有些還從中間豎直劈開了。
那隻像是從墳墓裡伸出的手,一下抓住了布勤的腕子,冰冷和寒意,一下子竄了上來。在布勤撤回手前,龍主先鬆了手。
他將尖長的指甲都收回了手心裡,慢慢的磨著。片刻,他才露出了一個足以照亮整個昏暗大殿的笑容,說道,“炎至啊,沒想到你竟然能瞞我這麼久。”
龍炎至沒有說話,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龍主的話。只是,他背在背後的手,不經意的捏了捏。
龍主見他這種態度,聲音中帶了些許惱怒,“你伴了我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最恨別人騙我。特別是我最信任的人”
眼見形勢突變,大殿盡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聽到這笑聲,甲定漪不由得頭皮一麻。
果然,埋著歡快的步子走過來的,正是甲定漪心裡默唸了一聲“人妖”的龍吟霜。
此時龍吟霜已不再著女裝,換了一聲素白長衫,只是他本來就長著大眼小嘴,天生一副女相,如今看來,倒有些像女扮男裝。
龍吟霜路過甲定漪身邊,對他翻了個白眼,才奔著高臺走去。走到龍主面前,他掃了眼龍炎至,才說,“本以為我才是龍主最信任的人,原來另有其人啊。”
龍主聽了他的話,頓時眉開眼笑。這種笑容,比起之前故作單純的笑,實在入目多了。倒像個被兒孫逗樂的老人,連那雙灰色的眸子,也染上了笑意。
龍主道,“哦我怎麼不記得,說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龍主是沒說過,只是我一向以為,這教中上下,只有我與龍主最貼心。”龍吟霜道,“如此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這個娃娃,總有話說。”龍主說完,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像要將整個心肺都咳出來似的。他咳嗽的聲音彷彿天崩地裂一般,震得甲定漪和布勤都怕他就此魂歸西天。
但龍吟霜和龍炎至卻袖手旁觀,既不去為他拍背也不為他揉胸,就連一句詢問都沒有。龍主咳完了,竟然也沒怪罪他們倆,而是無力的擺了擺手。
龍炎至像是得了旨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