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因臣妾失誤令兩個奴才蒙受不白之冤,而且此事傳出,佩兒名節已毀,她又如何見人?不如就請皇后允許臣妾做主,把他們兩個逐出宮去,貶為庶民,讓他們結為夫婦,也不枉佩兒服侍臣妾這麼多年,至於其他的懲罰,臣妾願意一力承擔!”夢凡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青兒與佩兒打發出去,給她們嫁個好人家,免得將來遭受牽連,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最最不適當的時候,也罷,縱然以後他們過不得富貴,倒也能恩恩愛愛,安守一生。
“還說他們沒姦情?結為夫婦?哼!”麗貴妃秀眉微挑,一臉不屑,正要刁難,卻聽到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惠妃此言不差,把他們逐出宮去作為懲戒。因為一塊玉鎖,一場誤會結緣,流傳出去,倒也是一段佳話。麗兒,你也不必再深究了。”
眾人聞聲,立刻起身跪下:
“參見太后!”
原來是太后來了,剛剛太后已聽說了此事,就想過來看個究竟,在門口剛好聽到夢凡的話。
“母后,可是他們兩個壞了宮裡的規矩,死罪可免,活罪也不能逃吧?依臣妾之見,就每人責打二十大板吧!”麗貴妃見太后如此說,自然不敢拂了太后的意思,但是就這樣便宜了他們兩個,到底氣難平。
夢凡看到佩兒煞白的小臉,知道這二十大板下去,恐怕小命就沒了,正待開口求情,卻聽黃統領伏首說道:
“既然太后娘娘將佩兒姑娘賜與罪民,就讓罪民代佩兒姑娘一併承擔這四十大板吧。”
夢凡讚許的看著黃統領,患難見真情,佩兒還真是沒看走眼。但是他已經受了一夜的酷刑折磨,想來也受不起這四十大板了,夢凡正思忖著該如何求情,就看到一襲月白素淨翟衣的楚妃緩緩走到太后身邊,向來不苟言笑的臉上浮出一絲笑容,扶了太后的手,慢悠悠說道:
“母后,他們兩個雖然犯了宮規,可是臣妾看著,卻真是情感動天,太后既要做活菩薩成人之美,何不送佛送到西,免了他們的責打,改為罰銀吧。臣妾恐怕這四十大板下去,兩個人只能到冥間相見了,還談何佳話呢?”
夢凡不明白,楚妃向來不理世事,每日裡只是陪著太后誦經,不知何以會在這個時候相助自己,心內著實詫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可她卻仿若未見,絕美的臉上仍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更讓人覺得出塵脫俗。
太后點了點頭,一臉慈眉善目,說道:
“楚兒所言極是,就改為罰銀吧。太子生病剛剛大好,宮內也不宜見血。哀家要去誦經了,楚兒陪哀家一起去吧。”楚妃應了一聲,攙了太后的手,走了出去,眾人施禮恭送。
麗貴妃氣恨的瞪了夢凡一眼,心內十分窩火,卻轉而變成笑臉,說道:
“看來惠妃妹妹還真不簡單,連楚妃這樣的人都肯巴巴的過來討好。”說完拂袖而去。
皇后見眾人都有離去之意,發話道:
“眾姐妹都回宮去吧,惠妃妹妹主僕若是有話,就趕緊說,午時之後出宮,你們好自為之。”說完也起身回了後殿。
佩兒與黃統領跪在夢凡面前,含淚說道:
“小姐,都是佩兒的錯,連累了小姐。以後佩兒不能服侍您了,來生做牛做馬,回報小姐。”
黃子淇也感激的說道:
“惠妃娘娘的恩情,子淇沒齒難忘。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定當萬死不辭!”
夢凡被他們這樣說的怪不好意思,忙伸手扶起他們,說道:
“你們用不著如此,佩兒若是早些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我自然會想辦法把她賜給你,讓佩兒風風光光的出嫁,可是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也無能為力了。你二人若是真心要報答,以後就去府上幫我多多盡孝吧。”
“小姐——”佩兒已是泣不成聲。
夢凡看一眼黃子淇,板了臉說道:
“今日我把佩兒交與你,不以惠妃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姐姐的身份警告你,要好好待她,才不枉我一番苦心,倘若日後讓我知道你有對不住佩兒的地方,我必不饒你!”
黃子淇並未有一絲懼色,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佩兒,堅定的說道:
“也許我不能給佩兒過大富大貴的生活,但我保證,有我在一日,必不會讓佩兒受半點委屈,今生今世,不離不棄!”黃子淇一字一頓,字字說的斬釘截鐵。
夢凡滿意的看了兩人一眼,眼見得有侍衛在門口探頭探腦,知道午時已到,夢凡從手上褪下一隻玉鐲,戴到佩兒手上,說道:
“佩兒你服侍我多年,我也不忍心你嫁得這般淒涼,這玉鐲是我進宮時,母親給我的,如今轉贈於你,今日就認你為義妹,隨後我會帶信給父親,讓他認你為義女,你從周府出嫁,也風光些。去吧。”
說完,夢凡轉過頭,不再看他們,眼中卻噙滿了淚。來到古代的這兩年,一直是青兒佩兒陪在身邊,夢凡一直當兩人是自己的親妹妹,如今佩兒要走了,忽然覺得心裡悶悶的。但轉而一想,這也是好事,佩兒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黃子淇與佩兒均是感激不盡,佩兒又哭泣了一陣,隨後二人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被侍衛帶出宮去了。
望著他們的背影,夢凡長舒一口氣,離開這深宮,才是最最安全的,佩兒雖說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卻得到了一生的幸福,算是幸運的了。
轉身走進後殿,看到皇后獨自坐在內廳,神色黯淡,目光散漫,眼神似乎停留在手心裡一塊紫金玉如意上,夢凡走過去,發現那如意也是尋常的玉如意,沒什麼特別之處,而皇后手裡輕輕撫摸的,卻是玉如意上面綴著的一條彩色纓絡穗子,眼睛紅紅的,似是剛剛哭過,連夢凡走了進來都沒注意,此刻的皇后,全無了剛才的母儀之風。
“臣妾謝過皇后。”夢凡微微福身。
皇后驀的一驚,這才注意到夢凡,微拭了拭眼角,強露笑顏,說道:
“妹妹何須多禮,本宮並未做什麼,都是太后仁慈。”
“可是若沒有皇后姐姐報信,太后又怎會趕來?”夢凡淺笑盈盈。
皇后見夢凡的目光盯在手裡的纓絡上,嘆了口氣,幽幽道:
“這穗子是玉芙生前打的,妹妹與佩兒主僕情深,本宮與玉芙亦是自幼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可是玉芙慘遭意外,本宮卻無能為力,方才看到妹妹為保住佩兒不顧一切,心中不免感慨。”
“皇后姐姐何須愧疚,玉芙為救太子而死,是心甘情願,死得其所。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會擋下那一劍的。您有這份心,這般惦念她,她也能含笑九泉了。”
皇后點點頭,臉色略略釋然。夢凡接著說道:
“可惜害死玉芙姑娘的凶手,卻還逍遙法外。”
聽到這話,皇后神色一凜,手微抖了一下,繼而又無奈道:
“妹妹不是不知,本宮除了太子,沒有任何倚仗,如今皇上遠征,雖說帶走了不少她的親信,但如今我們卻仍舊動不了她,最多是勢均力敵,圖個自保。”
夢凡想想也是,皇后分析的很有理,依自己與皇后現在的狀況,很難扳倒麗貴妃,最多是能讓麗貴妃也不敢輕舉妄動罷了。不過這樣也好,勢力相當,誰也不敢亂來,倒是能平靜一段時間,而且自己也沒有非扳倒麗貴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