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窪鄉的於一英是全大王縣最後一個到縣府開會的鄉長,她仍舊是騎著那頭脖子上纏著鈴鐺的毛驢,在暮色裡叮叮噹噹到了縣府大院裡,看樣子像是回孃家的小媳婦。
於一英以往到縣裡開會,也不是沒有過,不過今天場面有些稀奇,她剛剛將驢子綁在一邊,就看到縣政府一樓門前站了十來個人,為首的就是常務副縣長,那個剛來的有著一雙亮亮眼睛的青年人。
看樣子他們是在等自己?
於一英忙走過去,趙文簡短的說:“在樓上看到於鄉長來了,走,我們一起吃晚飯。”
晚飯是在縣政府餐廳吃的,餐廳這會已經沒有了其他人,十一個鄉鎮領導,加上趙文和胡皎潔,一共十三個人,吃的是標準的工作餐,在飯桌上,趙文不說話,頗有些古人食不言寢不語的作風。
胡皎潔看著自己身邊呼嚕呼嚕吃飯的人,心說這有最後的晚餐那種意境,趙副縣長年輕氣盛,這次的接待做不好的話,那在大王今後的日子,就難說了。
趙文不說話,其他人就只有沉默,吃完了飯,一行人重新回到會議室,大家坐定,趙文就說:“省裡關於檢查咱們縣水窖和防護林的工作組將在後天到達,縣委將這次的接待工作交給了我,我說幾點。”
“第一,實事求是,不要虛假,搞水井蓋子,下面鋪水泥的,在明晚之前挖好井窖,可以沒有水,因為咱們這裡乾旱,但是井必須有。”
“第二,防護林的事情,就按照現在的來,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第三,讓各鄉鎮的工作人員從鄉下撤回來,幹自己的工作,不要再到村裡裝扮村民。”
趙文說完了,屋裡的人都看著他,以為他還要說什麼,可是卻沒有,趙文就準備起身走,這些人才恍然大悟的說起了話,大致就是這和以往的工作方法不一樣,要是出了問題怎麼辦?
趙文冷冷的看著屋裡這些人,說:“我的話,我負責,要是你們誰出了事,自己打辭職報告,不用再解釋。”
大家都被趙文的話給嗆住了,沒想到等了一個下午,趙文就這幾句話,而且還很強硬,就有些難以接受,可是趙文是新來的常務副縣長,都摸不著他的脾氣,經過他的一再強調,就都沉默了。
誰也不想給趙文一個不好的印象,反正趙副縣長也說了,不按照他的意思來,出了事,就得捲鋪蓋走人,要是按照他的意思做,出了事,那就和自己無關。
每個人都想不通,趙文的方式和以往的大相徑庭,可是想不通也要照辦,大家就出了縣府,各自回去了。
胡皎潔一直跟在趙文的身後,等趙文從辦公室裡出來,以為趙文會對自己說什麼,趙文卻說了:“晚了,早些休息。”
胡皎潔覺得趙文真的有些捉摸不透。
趙文在縣府和鄉鎮領導開會的內容一會就傳遍了縣委和縣政府有關人員的耳中,雖然這時時間已經有些晚了,但是並不影響有關於新來的副縣長如何辦公的訊息傳播。
麥正浩這會正在朔壩市的一處房間裡,跪在**,雙手抓著前面女人豐滿的屁股使勁的挺動。
大王縣統計局長嚴瑜光溜溜的撅著屁股背對著麥正浩,兩人的下身黏合著,隨著動作,那裡啪啪的響動,嚴瑜狂浪的叫聲讓麥正浩很興奮,不斷伸手在她的臀部使勁的拍著,將嚴瑜那裡打的通紅,經過緊鑼密鼓的衝刺,就射了進去。
“你真厲害……”
嚴瑜有些討好的話讓麥正浩心裡覺得乏味,他指了指,嚴瑜就到盥洗室裡拿了毛巾,過來給麥正浩仔細的擦拭著下身。
麥正浩每次和嚴瑜做完,都要立即將身底下清洗一下,因為他覺得那裡黏黏糊糊的影響了自己的思維,他從書上看到過一段話,說的是和女人親熱完後立即洗乾淨自己的男人,是理智型的。
這時,麥正浩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什麼?他沒按照從前的方式辦?”
麥正浩皺了眉,一把推開就要過來的嚴瑜,說:“縣委那邊有什麼說法?”
等麥正浩接完了電話,嚴瑜乖巧的問:“要不要,我給你按摩一下?”
嚴瑜說著將手試探的按到了麥正浩的胸膛上,見到他沒有反應,動作幅度就大了起來。
“你覺得他怎麼樣?”
麥正浩沒頭沒尾的話讓嚴瑜一愣,轉念一想才知道他說的是趙文。
“裝模作樣的,我看也和其他的人沒什麼區別,蹦躂幾天,就走了。”
麥正浩卻沒有答話,等了一會說:“他要資料,你就給他,你不給,反倒是落了口舌,要是他藉著這個挑你的刺,有人樂得看笑話。”
嚴瑜就說:“是,我知道沒必要和他作對,只不過他說的突然,我沒準備……你說,給他哪一套資料,比較合適?”
麥正浩對嚴瑜的問話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嚴瑜才發現,身底下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上班,趙文就等著有人對自己昨晚的工作安排提出質疑的,可是,等到了中午,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到了下午,胡皎潔就來報告說大王十一個鄉鎮都按照副縣長昨夜的指示,完成了任務。
趙文翻著桌上的材料,對胡皎潔做了一番談話。
胡皎潔的眼睛瞪得有些大,可是他看到趙文平靜的眼神和表情,心說如你所願,看來你也是準備藉著這個機會標新立異一下的,可是,你只會栽跟頭,會和從前所有的來大王鍍金的掛職幹部一樣,灰溜溜的離去。
大王的天空,終究還是大王人自己的。
這一天都相當的平靜,平靜的讓趙文甚至覺得無聊,於是他就給甄妮發簡訊,兩人正聊著,嚴瑜就來了。
趙文看著眼前這個豔麗的女局長,心說她的**質量不怎樣,有些慾求不滿,眼神中總是流露出一種下意識的搔首弄姿的意味,像是在等待著有男人來與她狂蜂浪蝶一番。
“縣長,這是你要的關於本縣的一些資料,你請過目。”
嚴瑜甜甜的笑著,趙文就說知道了,你請回去吧,我看了,有問題再找你。
嚴瑜說了聲再見,就出了門,心說這個孩子真是裝逼,還真的將他自己當一棵蔥了,可是一想,自己沒什麼地方得罪過這個副縣長啊,為何她對自己的魅力就視而不見呢?竟然兩次都沒讓自己在他屋裡坐一坐。
趙文看著嚴瑜交來的資料,心裡冷笑,這個嚴瑜,是在糊弄自己。
從這些資料上看,大王縣的經濟發展很平穩,形式一片大好。
要是形勢一片大好,大王縣還是全省聞名的貧困縣?
這真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從冷冰冰的數字上,看不到任何的問題,那麼,就是交來這些資料的人的問題了。
傍晚的時候,龍仁海給趙文打了電話,問接待省裡工作組的事情怎麼樣了,趙文就回答已經安排好了。
龍仁海就說:“市委田書記對省扶貧小組這次到大王來,很重視,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我這也是心有所繫,才再問趙副縣長一下,呵呵,沒事就好。”
……
省扶貧小組到大王的檢查隊伍一行五個人,於下午兩點到了大王縣政府。
工作組開了兩輛車,一個是商務車,另一輛是奧迪,車子都很高階,帶隊的是西銘省政府扶貧辦公室的副主任顧希聯。
顧希聯有五十多歲,身材不高,身形偏瘦,像一個幹厥的小老頭。
顧希聯面目肅然,不苟言笑,和迎接他的大王縣常務副縣長趙文握了手,就說:“好了,我們就走吧。到下面看看,有話,回頭再說。”
趙文就說:“主任,不如我們先吃飯,到下面去,路況不好,各位領導錯過了飯點,身體要緊。”
顧希聯一擺手,說:“不吃,先下去。”
胡皎潔站在一邊看著顧希聯,心說這個主任比趙副縣長還衝。
趙文就作難的說:“主任,情況是這樣,我們縣裡的龍書記和麥縣長因為都有事,一個去考察了,一個參加市裡的會議,不在,而現在我們縣裡,就沒有能正常行駛的車,所以,我……”
顧希聯一看,縣府大院的牆邊停著兩輛車子,一輛是桑塔納,一輛是吉普車,兩個車子無一例外的,車身上都落著厚厚的一層沙土,看來很久沒用了,就說:“那你坐我的車,走。”
院子裡迎接顧希聯的人站了一大串,顧希聯一聲令下,先上了車,趙文就看了其他幾位省裡來人一眼,隨著顧希聯上了車。
省裡工作組其餘的四個人,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子,一個二十多歲的漂亮女孩,還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另外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們見到顧希聯上了車,就一個個進入了商務車,胡皎潔對著院子裡的人揮手,跟著坐到了裡面。
一出了縣府大門,顧希聯就問:“到哪裡去?”
趙文和顧希聯坐在一起,說:“主任,我安排,先到最近的四平鄉去看看,那裡……”
“你們縣最遠的地方是哪個鄉?”
“是土窪鄉。”
“就到那裡去!”
趙文遲疑著說:“是,主任,可是……”
“沒什麼可是,就去土窪鄉。”
既然是省裡領導堅持,趙文只有答應,但是車子走了一截後,就走不動了,原因是前面的路太難走,車子底盤低,被架住了,搖搖擺擺的直晃悠,就是不走路,顧希聯就下了車,看看前面的土路,說:“我們走過去。”
趙文又是一臉難色,說:“望山跑死馬,這樣,我讓人送幾輛腳踏車來,好代步。”
顧希聯聽了,就點頭。
胡皎潔和其餘的四個省裡扶貧辦的領導坐在商務車上,跟在奧迪後面也卡住了,見到趙文下了車,就跟下來,聽到趙文吩咐,就打電話,一會最近的沙泉鎮鎮長郭愛國就帶著人送來了幾輛腳踏車,顧希聯也不和郭愛國說話,讓司機將車子開回大王縣裡,上身蹬了車子就走。
沒想到工作組裡的那位三十來歲的男子不會騎腳踏車,趙文跟著顧希聯走了,胡皎潔讓郭愛國回去,自己只有騎著車子帶著那位扶貧辦的男子。
一開始,扶貧辦的這幾人還興致盎然,對黃土高原的景色抱以熱情,天長日久的城市辦公室生活讓他們感到疲憊和乏味,到了大王,看到了別樣的風景,不免仔細的觀看一番,可是接連兩個小時的騎車,幾個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是扶貧辦的那位胖子,身上早就出了汗,被風捲起的土塵一揚,臉上就黑一道灰一道的,很是狼狽,那位漂亮的女青年此時也變得沒有了風度,心裡開始埋怨大王這個鬼地方。
到了沙泉鎮和土窪鄉交界處的那個大土溝,於一英騎著毛驢在對面招手喊:“趙縣長!——”
此時顧希聯還精神矍鑠,可是後面的幾個人,除了胡皎潔還能保持原樣外,其餘的省裡幾位扶貧辦的人,都像是土行孫的後人,渾身冒土,狼狽不堪,怨言就寫在臉上。
趙文對著溝對面的於一英招招手,對著顧希聯說:“主任,那是我們土窪鄉的鄉長於一英同志,騎著驢來接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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