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那個魈帶到了什麼地方,只感覺眼皮極重被什麼死死按住似的不能睜開。然後覺得自己被什麼人大力拉扯著丟到了堅硬寒氣直滲的牆上,全身痛得很。
直到手腕腳腕都被錚錚做響的和那牆壁一樣冰寒冷滲的鐵鏈捆住了,眼皮才一輕,能睜開視物了。
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曾見過的像個花仙一樣美麗的青青。另一個,則仍是一身滾著金邊黑衣的郎青。
全是故人啊。
我看看縛住手腳的鐵鏈。竟是烏黑的像是玄鐵煉製而成,兩指粗,隻手稍試著動動,便哐哐的作響。
青青很開心的笑著,像未經世事的天真的小女孩般,走到我面前。
“三思,你還記得我嗎?我天天都在想你掛你恨你呢。為什麼,為什麼跟伍郎在一起的,是你不是我?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喜歡你更多一點?”
我看著這個笑得極漂亮卻眼裡一片冰霜的女子,想了想才開口應她:“青姨,我自然記得。我與爹在一起,不過是因為我們是父子。”
“你撒謊!”青青突然尖叫起來,雙眼睜得大大的,細長的眉緊緊皺在一塊,樣子猙獰得像夜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賤貨!居然用你這麼卑賤的男人的身體去勾引我的伍郎!”
說著,揚起擦了紅紅的丹蔻的纖纖玉手死命插打我的臉。
“你這個賤人,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臉火辣辣的痛,我很快就聞到了血腥味,嘴裡,也有腥甜的溫熱的**向嘴邊滲出。
我不出聲。有個郎青在一旁,想動手,似乎並沒有勝算哪。即使如此,我還是悄悄在心裡唸了咒,可自身的靈氣竟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樣的情況下,只怕這還只是開始罷?
爹要是不見我,只怕又要急得跟什麼似的了。我想像爹的模樣,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及臉上傳來的痛。
打了才一會,灰霧一樣的魈又出現在這個cháo溼的石室裡。
“娘娘,小的已經帶尊上在內殿裡等著您了。”
青青聞言,住了手,冷冷的像要把我挫骨揚灰的死盯了一眼,笑得很得意。
“伍三思,別以為伍郎來了,就找得到這個地方!這裡用清冷淵底的石頭所建而成,你知道清冷淵的,是不是?外面還布了八十一重天妖**陣。哼,你就好好用你那雙狗眼看著,看伍郎如何重回我身邊。我要好好招待你,讓你生不如死!”
清冷淵,據說是這個異世裡最偏僻最寒冷最不可達到的地方。
並不是說它的氣溫寒冷,而是指它本身。一個光溜溜連草都不會工一根,土是黑sè**的,而這樣的地方,唯一的一個有水的地方,就叫清冷淵。
清冷淵的水,聽說只要一滴就能讓人忘情;清冷淵的魚,只要一口就能讓死人活過來。而清冷淵底的石頭,則據說能吸收天地所有靈氣。
青青,對我真是太客氣。
“娘娘可要記得我們的約定才是。”站在一邊的郎青突然開口。
“我自是記得的。郎青,這個人就交給你了。”
青青滿意的看到郎青點點頭,然後優雅的放下袖子遮住自己的手走出石室。
目送著她離開,郎青看著門被無聲的關上,這才轉過頭來看著我。
俊朗的臉仍是當初見到的那般帶著些微笑。不低人,且凜凜的有著威嚴的王氣。
郎青走到在室角的一處石桌上,拿起放在上面的四根細條,卻通體五sè的長鏈然後走到我面前。
郎青的手,長而極具骨感。在我臉上慢慢滑動著,嘴裡道:“真可憐,竟這般狠心下得了手。”
我亦回他個笑:“只怕你更狠心下得了手罷。”
郎青不出聲,手慢慢滑到我的脖子上,然後輕輕的,五指收攏。
“要穿我琵琶骨,廢我四肢?怎不取了我內丹更讓我生死不能?”
我一說完,郎青的眉毛挑了挑,一點也不掩飾眼裡的驚訝與讚賞。在我脖子上的手也鬆開了些。
“看到你時,只覺得你這個人有些特別,長了雙能容納天下的好眼,又不太愛說話,總在想什麼。現在才知道所料不差,竟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更聰明。早知這樣,便不讓她對你出手了。”
“算了,廢話什麼,既然要廢我,就動手罷。我儘量不痛得叫出聲就是了。”
郎青的手放下,再摸上我的臉。這回,他的眼神變得很奇怪,直直的看著我,半晌才道:“你這般膽sè,倒真叫我心疼了。”
“那女人自是想要你內丹的,不過是想多折磨你罷。我現下倒捨不得你了。好啦,我要動手了,你便忍著點罷。”
說罷,眼前郎青的臉突然放大,嘴上被一個溫熱的東西咬住。竟是郎青在親我。我撇開頭,郎青竟有些溫柔的笑了笑,然後拿著那五彩的長鏈,五指成抓抓向我肩頭。
痛,一個人被生生撕開皮肉骨頭穿上鐵鏈這感覺,就是痛得心都糾在了一起,整個身體都被糾在了一起的不能抑止的痛!
我除了死死咬著牙,閉緊眼把頭用力向後仰還能做什麼?
就算牙咬碎也沒關係,就算四肢被廢掉也沒關係,就算內丹沒有了也沒關係。
我是伍三思!我是青古!就算再痛,我又有何懼怕?
不能控制身體的顫抖,但我能控制我的思想。不能控制**的痛苦,但我能控制我的眼淚!
我是伍三思!我的靈魂,我的尊嚴,我的驕傲,我絕不在他人面前低下我的頭顱求饒!
四肢火燒一樣的痛。
已經被鏈子穿過了罷?腳踝與肩胛都著了火一樣,痛,痛,可這痛裡,還有奇怪的火燒一樣的痛。
我睜開眼,眼前的一切變成了三四重,看不得很真切。但我仍能依稀看到郎青的鞋。
慢慢的用盡力氣抬起頭,郎青已經走到我面前,輕輕拿衣袖給我擦汗。
“……這……鏈子倒……好看……得……緊……”
一句話而已,我卻說得很艱難,說罷,便覺頭上身上冷汗涔涔。
“五彩玄晶鏈,聽說是七百年前有名的重妖華夫人盜用天火再用定海龜的龜殼煉製而成。世上,只有真正的神仙魔才能砍得斷。”
我咧開嘴,想笑,卻沒成功。
“那我……倒還是……有福……氣……的……人了……”
郎青也笑,手上像是無意般,輕輕一扯。我便痛得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
“三思,三思……這麼叫著你,心裡頭,倒還真有什麼地方覺得很軟。很痛罷?痛就說出來,你看看,冷汗一直不停的流,牙也咬得出血了。來,張開讓我看看。”
我拒絕他想捏開我嘴脣的手,慢慢把頭靠到左肩上。便是這個動作,也痛得我氣喘不過來。
“……我有些明白,伍文武為何那麼痴迷你了。三思,三思,三思……”
郎青一個人不知在想什麼,自言自語,然後抬頭對我一笑,笑得自信滿滿,笑得很詭異。
“你先忍一天,到時候,我會帶你走。”
知我不會回答他,郎青想給我喂些水,無奈我的嘴怎麼用力也不張開,郎青只好放棄,然後轉身離去。
等石室裡只剩我一人,我這才慢慢張開嘴,噴出一大口血來。
恨到並不打算讓我死,要一直折磨我麼?
感受著穿過身體的鐵鏈帶來的痛楚,我想笑,卻只能扯著嘴角不停抽搐。
一切不過早就布好就等著我和爹來鑽。郎青要的,是爹的內丹,而青青,要的是爹。我是個棋,誘爹進局的棋。所以,我還有一點價值。
只是,青青當真只會要的是爹?
而郎青,又能如願把爹的內丹拿到手?郎青,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
爹,千萬不要答應青青任何要求。
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