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夜的時間檢查她的身子，除了腹部淤青的傷痕，渾身也都有，胳膊上背上，細看才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針眼，有的出血了，有的是深不見底。
太醫送來藥膏，上的時候她一直在夢裡忍不住咬脣。
他乾脆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她脣邊，可她觸到，卻不咬了。他再試著放開，她便又去咬自己的嘴脣，青白青白的，看得他心直疼。
這半年來的忽略，竟然把她折磨成這樣，是他沒有料到的。渾身的傷痕，加上那胳膊腿上已經結痂變硬的繭子，他甚至覺得自己是毀了她的一生，從前她是那麼美妙的女人，床第之間，柔軟如無骨，可現在。
不敢碰她，不敢吻她，她在夢裡會不停的叫自己的名字，然後一整夜，淚就把枕巾和他的衣袖溼透。半年，他不敢想像她流了多少淚。
“皇上。”
她忍不住輕輕的喚了一聲，因為明明在醒來的瞬間，還覺得他是在的。
“靈兒，朕在，不怕！”
他不知從哪裡衝過來，手心裡溼漉漉的，就那麼在衣服上擦乾淨，把她抱在懷裡，輕輕的拍拍後背。
一句不怕，她的淚便那麼從眼眶子裡掉落出來，傻傻的望著他，甚至不敢相信他就這樣出現，就這樣到她身邊。
“靈兒，是朕。”
他想，她是不敢相信吧。自己忽略了她那麼久，而且是刻意的忽略。她在他面前褪了衣服的時候，他都那麼冷漠。
“皇上，別走。”
其實從來沒有撒嬌，第一次，臉就紅了。可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咳嗽，伴著肺部的疼痛，她拼命的忍，換來的卻只是更加粗重的喘息。只是這之間，仍然能感覺到他手心撫著她的背，抬起頭，碰到的是他擔憂的眼神。
“朕不走，不怕靈兒，朕不走，朕陪著你，不怕。”
他不停重複的只有這幾個字，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她是個不愛撒嬌的女人，可夢裡卻喊著自己的名字，充滿了恐懼。他想她一定是夢到了在黃泉路上，他卻沒有在她身邊，所以才會那麼害怕。
抱緊了她，卻覺得自己用力了。果真低頭，看到她輕輕蹙著眉頭，但感覺到他在看，便那麼傻傻的笑著。
他也忍不住笑，雖然她現在情況堪憂。好在是在早朝之後她才醒來，否則看不到自己，不知道又會怎麼難受。
“你呀，就是個小傻瓜。”
點著她的額頭嘆息。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到現在才算退了燒。早朝本是要推的，可常侍過來偏說若是娘娘醒了知道他沒上早朝要難過。
想想也是，她跟著他兩年，起的從來都比他早，每天的早朝，都是她叫醒他，伺候他去，常侍因此不知省了多少麻煩。也難怪那時候幫她。
“皇上，靈兒就是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看著他，那麼認真的神情。
“朕，不會再離開你。”
他抱住她，深深的吸氣，讓自己的淚不要湧出來。若不是他的冷漠，她怎會如此受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