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錯認
外面的水齊膝蓋,別人都將裙襬系在腰間,把裡褲捲到膝蓋,我也跟著如此往東門去領米。
那兒排隊的人很多了,米是用大船送了進來的,上面的人抬著,下面的人用袋子裝。
不僅有米送,還會送些衣物之類的。
有人抱了羊毛毯子之類的,提著米千恩萬謝地回走,我聞到那亂子的羶腥味,像是牽起什麼樣的記憶一樣,只是又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似乎在哪兒聞過這些味,似乎又是一段比較黑暗的歲月,可是真的記不起來了啊。
奶孃說我記不得以前的事,就不要去記,要不然頭痛起來會要了命的。
我放棄地往前走,將米袋子給了派米的人,卻有一人在船上急急跳了下來,水花嘩嘩響,他的聲音也是高昂興奮:“曉錦,蘇曉錦。”
“小姐,你的米。”
“謝謝。”我笑笑地接過。
“蘇曉錦。”
這人倒是叫誰啊,我一回頭,卻發現一個青衣人看著我,雙眼眶都微紅了,大聲地叫:“蘇曉錦,你這死丫頭,你這死丫頭。”
我指指我的臉:“你叫我嗎?”
“你這死丫頭。”
他跑了過來伸手就是一推我,我沒站穩往水裡一坐,米和衣服都溼了個透,抬眼看著他,心想這是誰啊,可把這米都泡湯了。
他過來,卻還是把我往水裡推,像是心裡有著百般怨恨一樣,眼都紅了,淚也湧了出來:“你這沒良心的死丫頭,我天南海北地走,可把你給找著了。”
我嘿嘿一笑爬起來看著他:“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姓蘇,我也不叫曉錦,我是喬,喬新。”
他激動的神色看著我,然後慢慢地變成了疼惜,然後間多大輕聲地說:“對不起,我認錯了。”
“就是你認錯了嘛。”我笑:“沒關係的。”
“你看米都溼了,我再給你拿。”
他扛了一包下來:“喬新,我把米給你扛回去吧,很沉的。”
“嗯,可這需要這麼多嗎?”一大袋?吃到什麼時候。
他笑著說:“這是我給你道歉的,請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你就不原諒我。”
我便帶著他前行,怕他會有什麼目的,往後面看,總是能看到他一張臉流露出來的哀傷,深深的黑眸像是藏著什麼沉重的事一樣。
上了石階水位更低了,我抬足上去,他說:“你怎麼又不穿鞋。”
又?我笑笑:“這到處都是水的,穿上還不是溼溼的,更不好走路,我家就在上面。”
他把米抬到廚房放了,保持禮數站在院門口說:“對不起。”
“呵,你說什麼話,你會對不起誰,謝謝你贈我們米,還送到我家裡來,可是……奶孃不在,不方便煮茶待客,很抱歉。”孤男寡女不方便,奶孃會責怪我的。
他說:“我這便就走,呵,我叫蘇洛。”
我點點頭笑:“好名字啊,可是你不像江南人。”
“我是洛城人。”
有點
兒影響,可也不記得了,只得微笑地送他出了門。
他回首看我,儘管還是笑,可是我覺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樣,這麼高大的男人眼眶兒發紅,可真不要得。
可不曾想到快中午,蘇洛又來了,提了一個菜籃子,裡面盡放著青青的菜,還有肉。
他憨厚地朝我一笑:“新送到的,我就給你送來了,你不要誤會我會有什麼意思,我…我覺得你像我妹妹。”
我噗地一笑,的確是在他的眼裡沒有發現過份的什麼的熱情與別的意思,我感覺挺喜歡他的,一種放心的喜歡,像是哥哥一樣。
這種感覺是連自已也不是很清楚的,就是相信。
於是說:“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一會,我煮了飯給你吃。”
“你會煮?”他驚訝。
我抓抓頭髮,不好意思地笑:“不太會,但是還是可以吃的。”
他擄起袖子:“我來煮,你待著去。”
他做飯,真的好利索,比奶孃還要利索,洗米生火無一不熟,然後洗洗切切,極快地就炒好了三個菜煮了個湯。
“嚐嚐。”他遞給我一雙筷子。
我吃了口,看著他說:“可真好吃啊,我好喜歡吃啊。”
“自然的。”他笑,看著我吃東西,又想哭一樣。
我想這真是怪人啊,但是感覺他就是一個好人。
他說:“喬新,以後我可以常來看你,給你做飯嗎?”
我想了想:“這樣奶孃會說的。”
“她不敢說的。”他很篤定,也有著一種堅執。
“呵,那好啊,蘇洛你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老是眼眶兒紅紅的啊,這可不是驕傲的事。”
他一笑:“你知道什麼呢。”
好吧,其實我也是什麼也不知道。
晚上又下了雨,水位退了又漲,倒塌了好幾處的房子,蘇洛來了一臉警肅地告訴我:“新新,一會兒你也坐船暫時離開這兒吧,怕就怕晚上大雨來得急,把房子給沖塌了,這地方的人也都選擇暫時離開。”
“蘇洛,可是我奶孃呢,她還在棲雲山上,我真的好擔心她啊,有沒有什麼法子把她們都帶出來。”
他說:“這個就不必擔心了,朝廷派了人來,肯定會接那些人去安全的地方的。”
“那好,我跟你走。”收拾了些衣服細軟的就跟著蘇洛出去,好些面熟的也都站在船上了,船頭上細雨迷濛,打著傘看著黃滾滾的水,暈呼得想吐。
我一手抓住般桅一手抱著傘船走到半路卻是停了下來,蘇洛便去看了,一會兒我聽到有人說,要停下來先讓別的船先過。
站在船頭上看那駛來的船,華麗而又貴氣。
中間那船頭上站著一個白衣人,風掠起他的衣襬,軒昂又貴氣,後面有人給他撐著傘,在這黃滾滾的洪流中,只覺得他是那麼明媚的一副畫一樣。
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太放肆的看他了,他也朝我看了過來,長得可真是好看啊,我還沒有看到有這樣好看的男人呢,眉目裡的尊貴與精緻讓人有想跪在地上對他拜的衝動。
他身邊的人看到我,卻是臉色變了。
我衝他一笑,那個尊貴的人,竟然也是微微地朝我一笑的。
蘇洛跳了下來:“新新,你怎麼在這裡,快進裡面去。”
我搖頭:“可悶著,我寧願在這裡吹風。”
他有些緊張地說:“剛才那些船上的人,沒有看你吧,你也沒有看到吧?”
“你說什麼啊,剛才船過來,呵,你看,就是那個讓人打傘的,他還朝我笑了,蘇洛,你說這是什麼男人啊,居然長得比女人還要好看,誰是嫁給他,天天看著這麼一張臉,是不是會覺得好難過。”
蘇洛小心翼翼地細看我一番,然後說:“是的,所以新新,你離他遠點兒,看到他就跑。”
我噗地一笑:“我又沒有做什麼壞事,為什麼要看到人就跑啊。”
蘇洛把那男人說得像是洪水猛獸一樣,我想,我真的忘了好多事了,蘇洛起初見我的激動,像是早就認識我,很熟悉。
他那樣說那個高貴的男人,也許曾經,我與他也是認識的。
真的不記得了啊,但是這樣也挺快樂的,我的奶孃不想我記得以前的事,不代表著,我真的是一心單純。
如果說是天意,然後遇上了蘇洛,又遇上了那個高貴的男人,如果我們認識的,如果真的還要再見面,總是會見面的。
我頭有些痛,輕輕地揉著。
船帶著我離那小地方越來越遠,和那些船也是越來越遠。
轟隆隆的雷聲,又炸乎了起來,但是船上那些人的臉容,卻是開心的的。
他們說:“官府來人了,朝廷也來人了,剛才這些地方包括所有的知府啊,巡撫的,都是畢恭畢敬,肯定是來頭不小的,再大的水災也不怕,我們有一個好皇上。”
有人興奮地說:“不知皇上會不會來啊,如果昂拜見上皇上,那就是死也甘心情願了。”
皇上……皇上他會來嗎?他不是病著嗎?奶孃就是因為上香而被困在棲雲山好幾天了。
“你做夢吧,皇上病著,肯定不會來的。”有人不客氣地說。
我想,應該不會吧。
在這裡住了二天,蘇洛對我是好,讓我不必和很多人擠在一塊,不管吃的用的,都給到我最好。
沒有反感與覺得怪異的情緒,感覺他做這些,就好正常一樣。
但是還是很擔心奶孃的,蘇洛託了人去打聽,居說那些船就是官府派人去接棲雲山的人。
中午我正想小睡一會,但是有人找蘇洛。
我探頭出去說:“他剛出去,說是去買些水果。”昨天我聽人說楊梅,聽得口水直吞,他今兒個就說出去尋些楊梅回來。
那人便說:“姚大哥託我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喬小姐,你奶孃讓官府的人接到西大府那兒去了,不過好像聽說有好些人受傷了,受重傷的人,可能得搬到別的地方去治療。”
我聽了有些緊張,趕緊又縮回去拿了把傘:“我去看看。”
“喬小姐,你一個人出去嗎?姚大哥可不會放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