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落水
曉錦進去沏茶，將金釵放下，收下顧元霜才會更相信她一點。他喝茶是越來越講究了，以往都是讓宮女沏，可是那樣的茶他不怎麼喝，總是一番排場，燒水，洗杯，燙茶，一層層下來要許久時間才能沏上一杯好茶給他。
慢慢地，這些事兒竟然是她做的了。
將上好的茶葉放進杯裡，第一泡的水不能要，嗯，她記得是他說的，一會兒再倒上熱水，這水還聽說是晨早的露水，喝杯茶倒也不知他想弄個怎麼的繁複。
泡好二杯茶，再倒了杯熱水一塊兒端了出去。
“皇上請喝茶。”雙手將茶奉上，他頭也不抬地說了聲擱著，曉錦便小心地放在一邊。
端起另一杯芳香四溢的茶笑吟吟地說：“元霜姐姐喝茶，這杯涼了味道也不好了，圓圓你端下去吧。”
韶不著痕跡地瞧了瞧，心下有些不悅。
他自個喝的茶葉未經他允許，居然給顧元霜喝，這蘇曉錦倒是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
招招手讓宮女將羽扇取來隨手就給曉錦：“給朕扇扇風，這天氣有點兒悶著。”
顧元霜輕笑地附和：“這不，都說秋風送爽呢。皇上哥哥，今年的秋獵，還去麼？”
他卻轉移話題：“大力點，沒吃飯麼？”
曉錦只得使力地扇，他又在無緣無故發脾氣了呢。
只消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棋下得一個叫爛，當初和他下的時候，倒是有點怕呢，顧元霜下棋下得不錯，不過心不在焉的，而且肯定不會想要贏他的，說話討好下棋討好，看得她真想打瞌睡。
“皇上哥哥棋下得真好，臣妾現在看著，倒也不知如何走才好了呢？”元霜一臉的迷惑十分的副真，聲音甜甜嬌嬌的。
曉錦心裡是有些冷笑的，這下得怎麼亂七八糟的一盤棋啊。
一抬頭就撞進那寒冰一般的黑眸裡，馬上又恢復了溫柔的神色依在他的身邊。
他往下棋子側身忽然就伸手輕摸她的額頭：“愛妃似乎有些熱？”
“不會。”她臉越發的紅，在顧元霜面前他怎麼作這樣，明明是他要她接近顧元霜，這樣只會得到反效果。
“元霜姐姐，你喜歡吃什麼，不如現在我便讓人去準備。”她想走，他卻一手抱住她的腰，依在她的肩上，偏要纏得個緊緊的：“朕說過很多次，這些事兒讓下人去做便是，元霜，你說是嗎？”
顧元霜心裡自然不是滋味，但想想能這樣和平相處，也是一個進步，再者正如蘇曉錦所說，她一個沒有後臺沒有過人姿色的女人，在後宮又能長久得了多少，所以她得在她自已還受寵的時候找個靠山。
顧元霜點點頭，笑道：“就是，曉錦妹妹現在的身子可要多休息著，事兒本來就是讓下人做的，哪有主子自個動手的道理，在宮裡啊可不比洛城，別教下人們看輕了。”
他似笑非笑：“你們倒是感情要好，還稱姐呼妹了。”
曉錦真想一把推開胸前蹭來蹭去的腦袋，他沒骨頭不會自個坐著嗎？這般曖昧給顧元霜看他腦子犯渾了，可是他是皇上，她只能忍，再怎麼討厭也只能忍忍忍，心裡早把他踹成狗頭了。
“皇上。”她臉一紅，還是沒忍住地將他推開了，一手撫上腦子裝得嬌弱：“臣妾有些頭暈暈的，你和顧姐姐先聊聊可好？”
被推開的腦袋讓他很不悅，瞧著她似真似假的不舒服倒是把這不悅壓了下去：“喬公公，一會你送顧昭儀回去。”
扶著她起來，半是關切半是溫柔地說：“是不是又想吐，犯暈，這些御醫倒真是沒用的東西，懷個孕讓你這麼辛苦。”
這個假孕看來不能再繼續了，她瘦得就像竹竿一樣，再這般下去定是折騰不起，得快些‘小產’再用藥讓她的身體變得正常。
扶著她躺下，他低聲問：“好些沒？”
她垂著眼皮，弱弱地說：“還是有些難受，躺會就沒事了。”
他沉默了一會：“如今顧元霜對你倒是幾分的信任，過幾天你們便去薔薇園放風箏。”
曉錦嗯了一聲，顧元霜一定會恨死她的，可是又能有什麼法子呢，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她不想問，不想知道啊，知道得越少心就會輕鬆些。
秋總是讓曉錦思索得更多，總是讓她很不開心，曾記得去年秋的時候，姐姐給她剝柿子皮笑著說：“你這麼愛吃柿子，顧揚說京城的柿子可大了，明年咱們就一塊吃京城的大柿子。”
“我喜歡吃洛城的小柿子，很甜。”
“你啊。”姐姐總是寵溺地一點她的額頭：“明年也要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讓人寵著你姐姐才會放心。”
她還記是當初的自已臉色羞赫靠在姐姐的肩上說：“我才不要嫁人呢，你要嫌我，我便不去京城。”
“姐姐怎麼捨得曉錦，傻女孩，你有沒有想過你以後的夫君會是什以樣子？”
她搖頭，她沒想過。
事實是上她不管怎麼想，也想不到會是皇上，俊美如星辰，卻一肚子壞水，他壓根是不會把她看在眼裡的，這樣的一個男人啊，怎麼能稱得上是她的夫君，夫君夫君，定是能頂天立地的，就像就像姐夫一樣的。
顧元霜越發殷勤來夏宮了，但這幾日那陰晴不定的人卻少來，都沒有碰上。
天氣那麼的好，藍藍的天上幾乎沒有雲彩，風送來不知何處的香。
顧元霜早早過來，一臉笑意壓不住那酸澀的眼波：“曉錦，今兒個風大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我們也去薔薇園裡放風箏。”
曉錦心裡一怔，繼而假裝興奮地說：“好啊，我讓圓圓去領些風箏過來。”
顧元霜道：“不用不用，秋宮裡有巧手的下人，昨日正巧做了二個漂亮的風箏，現在不如早些去。”
“好罷。”這麼急，肯定是有原因的，不過她不會笨得去問。
二人並肩而行，還早著，微微的寒氣已經不適合穿輕羅宮裙
了，顧元霜卻是一身淡淡的白紗宮裙，在曉錦的記憶中，她一向很喜歡穿紅色的裙子，可走到薔薇園的時候她總算也是明白為什麼今天顧元霜穿白裙子了。
薔薇粉色的，大紅的，黃色的，白色的開得十分絢麗，種植最多的便是鵝黃色的薔薇，宮裡人也稱為木香花，香味清清悠悠，黃色的花嬌豔無比，白裙子的顧元霜更是襯得如亭亭玉立的仙女，清淨美麗。想來有高人在她身邊指點她的衣著，告訴她皇上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綠綠的葉，黃黃的花，白裙子襯著不遠處的湖泊，一副令人心神池蕩的畫面。
風箏很漂亮，很招遙，曉錦看著露出絲絹的竹骨，竹片兒還青綠著想必是新做的。
與她一起慢慢地將風箏放上天，線筒在手中飛快地轉著，她眼疾地看到一些線頭露出來，也只是一剎那風箏越高線頭就瞧不著了，她有個預敢，這風箏一定會斷線，風箏越飛越高，她忽然心不安起來，心跳得有些悶有些重，一些尖微的痛疼劃過，手一緊風箏吹風越發的讓線拉得緊緊的，趕緊放線，可風箏依然吹得更遠。
“快點過來啊曉錦。”顧元霜歡快地叫著，甜甜的臉上浮上了喜意。
風越來越急，烏髮隨風而去，打在臉上格外的生痛，伸手去擄頭髮，線一緊一鬆手裡的力道輕了，瞧著那風箏竟然徐徐地隨風而去。
顧元霜呼叫：“曉錦，你的風箏怎麼斷線了？”
“不知道呢。”
可沒一會兒，顧元霜那隻風箏竟也斷了線，她氣惱地一丟線筒，但是沒有衝宮女叫，而是擄了擄發說：“曉錦，我們去撿風箏。”
吹的是北風，薔薇園往南就是幾個小湖泊，周邊都種著淺粉色的木芙蓉，格外的幽靜素雅，她們的風箏一個落在湖泊上，一個還在空中打轉著，湖邊的有個小亭，那一身藏青色衣服的韶顯得格外的穩重，如濃墨重彩一般格外的凌烈。
他也瞧著她們了，似乎是在笑吧，也不知是不是多心，曉錦覺得他的笑冷冰冰的。
踩上竹橋聲音吱吱作響，她不安啊，但是顧元霜牽著她的手要她和她一起走。
一處連線的地方有些破舊，曉錦瞧到橋上綁著不顯眼的黑布，便拉住了顧元霜：“元霜姐姐，這橋看起來有些舊了，讓我先試試這橋踏不踏實你再過來。”
顧元霜心不在焉地停了下來，眼神卻老往不遠處的韶飄去，她習慣了讓人帶路什麼的，曉錦這麼說她也覺得理所當然。
曉錦閉著眼睛就踏了下去，果不其然，身體一晃眼前的景物移光換照變幻著，尖叫的聲音伴著冰冷的水一塊兒將她包圍著。
滅頂的味道如死亡，拼命掙扎著卻是無濟於事。
的確是受了傷，不僅僅於落水，她撲在塌落的竹橋上，竹橋再反壓著她，她的腳和手臂都受了些傷，額頭也劃傷了。
她不識水性，這沒什麼關係，命不能由已，倒也算他沒有狠心到禽獸的地步，還是讓人救起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