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幾斤幾兩,外人不清楚,你還不知道嗎?”見李盈似乎態度有所鬆動,公孫大娘趕緊再往上添一把火:“哪怕是一直被我們唸叨不懂事的阿容,其實她也精著呢。權謀手段,阿容不在意這些,不代表她真的都不懂。”
李盈想了想,輕輕嘆了口氣:“確實。這兩個丫頭啊……”
李盈和公孫大娘同時沉默了下來。
這六年,舒靖瑤光是怎麼過來的,她們兩個長輩是都看在眼裡的。
因為身份的關係,李盈對舒靖瑤光姐妹雖然千般疼愛,把人寵到了天上去,但在學業上卻是從來不肯放鬆分毫的。秀坊其他弟子要學的課程,無論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還是琴棋書畫音樂舞蹈,抑或是女紅廚藝,舒靖瑤光姐妹不僅要學,還必須做到最好,更不用說秀坊名動天下的公孫劍舞。秀坊其他弟子不用學的課程,用人之道帝王心術,這些權謀手段,李盈更是手把手地教導。
見到李盈的表情也柔軟了下來,公孫大娘鬆了一口氣。她還挺擔心李盈盛怒之下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盈盈,你還是幫阿容想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比較好?”
“處理?”李盈甩了甩手上的《江湖小報》,露出一個半是欣慰半是無奈的笑容,“靖丫頭素來心思縝密,她既然讓容丫頭自爆身世,肯定有所求。我胡亂出手,說不定會亂了她的算盤。”
雖然心裡也有所猜測,但看到李盈用如此篤定的口吻說這事是舒容所策劃的,公孫大娘不禁問了一句:“盈盈,你為什麼說這事是阿靖的主意?”
“容丫頭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盈冷笑一聲,“她是那麼無聊多嘴亂說話的人嗎?這天底下,能使喚得動容丫頭的,也就靖丫頭一個人。打死我都不信,容丫頭自爆身世這件事,不是靖丫頭的指使。”
被李盈當成此次事件的主謀的舒容現在仍然在萬花谷。
擱下筆揉著額頭,舒靖走出房門準備休息一下,就看到勾陳坐院牆上閉目養神,靠牆的屋子為他擋住了陽光,舒靖便笑著說:“我進去的時候,勾陳先生便在這裡了。我出來的時候,勾陳先生還在這裡。難不成勾陳先生一上午都沒動過?”
勾陳睜開眼睛,右手一撐身邊的琉璃牆瓦,輕盈地落到地面上,落地時點塵不驚。()僅這一手,便可知勾陳的輕功高明到了何種程度。斂容整袖輕輕一禮,勾陳對舒靖的態度素來極為恭敬:“回靖姑娘,勾陳確實是在這裡呆了一個上午。”
舒靖的表情頓了一下,眼神落到隔壁院子上,輕輕一嘆:“勾陳先生和阿容也未必太過小心了。”
抿了抿脣,勾陳並沒有回話,只是垂首而立,默認了舒靖的話。
搖了搖頭,舒靖知道這事她就算說破了嘴皮子,勾陳和瑤光都不會答應,便也不白費力氣,只是問道:“小雪的情況怎麼樣?”
“公子近日精神比以往好多了。”提到蕭雪,勾陳的神色中是掩藏不住的憂慮,“只是,黎巫淵虹也說了,以她之能,也不過只能穩定住公子的病情讓他好過一點而已,治標不治本。”
咬了咬脣,舒靖張了張嘴,詢問的話到了嘴邊卻吞了下去,換了另一個內容:“讓淵虹儘量幫小雪看看吧。就算治不好,讓小雪身體舒服一些也是好的。這些年……”頓了頓舒靖有些惱怒地瞪了勾陳一眼,沒好氣地說:“居然幾個人一起瞞著我。要不是在萬花谷裡見到了人,我都不知道小雪這幾年身體差到這種程度。怪不得那年他回去天策府後就再也沒有離府半步。”
勾陳低頭,一副認錯的態度。
見到勾陳如此順從的樣子,舒靖就算心裡有火也不好意思衝著他發,只得無力地擺了擺手,無奈道:“算了,肯定是小雪的意思,怕我擔心,要你們幫忙瞞著
。不說這個了,說正事,阿容那邊有訊息嗎?”
勾陳側過臉,露出一個笑容,**奪魄。他曼聲道:“靖姑娘不是已經看到那份《江湖小報》了嗎?”
舒靖早就習慣自己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漂亮了,更不用說她自己也繼承了生母當年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那豔冠天下的美貌,自然對勾陳的笑顏有極高的免疫能力,完全不為所動:“看是看到了。不過,這期的《江湖小報》到底傳播得多廣,這我就不清楚了。”
勾陳笑著說:“蘇蘇說過,三天之內,全天下,哪怕是深山老林裡,都能看到這期《江湖小報》。”
聞言,舒靖滿意地點了點頭。她不問蘇蘇是誰,不問《江湖小報》後面都有誰,也不問到底用什麼手段達成這種堪稱恐怖的覆蓋率,只是笑吟吟地說了一句:“這便好。”
倒是勾陳好奇地問道:“靖姑娘,恕我直言,如此自爆身世,似乎對您很不利?”
舒靖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怎麼說?”
往北邊一指,勾陳說:“那邊不是卯足了勁想把您的繼承權取消嗎?您現在讓瑤光自爆身世,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上送嗎?”
“我不說,阿容不說,難道他們就不知道嗎?”說著,舒靖就輕輕地搖了搖頭,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話:“不,其實我娘是‘血魔’之女這件事,並不是什麼大祕密。只是沒有敢捅破這層窗戶紙而已。”
勾陳有些不太贊同地搖了搖頭:“那靖姑娘又何必自己捅破呢?”
“哈,現在捅破,總比到日後,最關鍵的時刻突然有人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事好。”舒靖露出一個智珠在握的笑容,“現在讓阿容算爆身世,主動權在我們手上,後繼要怎麼處理,我說了算。”
勾陳一怔:“靖姑娘,難不成您打算爭一爭那個位置?”
冷哼一聲,舒靖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我不要,和我被逼著放棄,那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