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個個帳篷搭起在樹林之間,像是一頂頂黑色的大蘑菇。舒殘顎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霧氣,溼溼的,還夾雜了一股嗆人的煙氣。
費了好大勁才將有些溼的枯枝點燃,一股濃烈的白煙冒了許久之後,一顆紅色的火苗才跳動在柴堆上。
“咳咳~”幾聲壓抑的咳嗽,這濃煙讓人有些受不了,不過害怕弄出太大的動靜,才會如此壓抑吧。
“來來來,烤上,烤上!”因為有二十個人,一堆篝火明顯不夠,所以多生了幾堆,見到一個火堆燃了,其他的人趕緊過來要火種。等到火燃了起來,才將事先準備好的肉食放在篝火上。
正如王逸所說的,森林是餓不死人的,他們出發的時候帶來的食物早就被吃光了,這些都是在森林裡獵到的。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兩個水壺,一個裝水,另外一個,也是裝著他們自家釀製的濁酒,在充滿溼氣的森林裡,睡覺之前喝上一兩口,那才好呢宓!
“哎,我說!”趙荊一邊啃著烤好的肉食,一邊說:“今天晚上要守夜的,可要少喝點酒啊!別給老子醉熏熏的站在那裡打瞌睡!”
“隊長!你就放心吧!咱都是耿直人,絕對不會幹那樣的渾事!”下面馬上就有人笑著回答。
“好小子!就你話最多!今晚守夜有你一個!”趙荊嘴裡包著東西,說話都有些模糊不清了黌。
“啊!”那青年不幹了,“趙叔,咱們可是本家呢!你可不能這麼對我啊!”
“好小子!就憑你這句話……啊!”趙荊又啃了一口手裡的食物,“原本是想和你開個玩笑,不過你要這麼說,我還真的要讓你來了,不然其他人還真以為我給你開小灶呢!”
“好!好!”還沒等那個青年繼續說話,周圍原本還在啃東西的人都大聲叫好起來。
“好什麼好?!”那個青年站起來,喝了一口酒,“吃你們的東西,待會兒誰和我一起守夜的,都不要喝酒了!”
“哈哈!”眾人都鬨笑了起來,這種氣氛,倒是讓他們暫時的忘記了村子裡發生的事情,忘記了他們來這裡幾天來所受的壓力。
王逸不知道是多喝了幾口酒,還是火光映在了他的臉上,顯得紅紅的,嘴裡咀嚼著食物,突然抬頭看了看上面,一片黑暗,不知是天空太黑,還是茂密的樹枝遮擋了天空,什麼都看不見。
“呼~”王逸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一隻水壺遞到了他的身邊。王逸偏過頭看過去。
“來一口?”那人拿著酒壺問道。
“不了,待會兒我還要守夜呢!”王逸將酒壺往旁邊推了一下,“你們也別喝多了,畢竟這裡是失落的森林,回到村子去,我們喝個夠!”
“哈哈!好!”那人也不勉強,收回了酒壺,也坐在篝火旁邊,開始吃東西了。
“好了!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吧!”趙荊從篝火旁站起來說,“今晚,我覺得我們可以商量一下了,畢竟這裡的猛獸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往年所預計的,而且因為那場暴風雨也波及到了這裡,現在森林裡還是一片朦朧,對我們相當不利,若是我們再繼續按照原計劃的那樣。我怕……”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下,看著眾人,雖然在這篝火下並不能看清楚眾人臉上的表情。
“我覺得是因為適可而止!”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村民開口道,“這次森林裡的情況已經不能以往年的經驗來判斷了,在這個範圍出現的猛獸無論是數量還是實力都大大的出乎了我們的意料。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繼續前進了。”
“不過這種事情,誰又能真正的預料的準呢?”有人支援停止前進,自然就有人出來反對。“我看這些猛獸雖然都是凶猛,卻並不是我們的對手,只要我們不輕敵,就不會有太大的困難,往裡再走一段,能夠遇上其他的什麼好東西也說不定啊!”
聽到了這人的話,眾人都開始沉默起來,因為兩人說的都有理,實在是難以取捨。
“但是不要忘了,這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而已。”先前那個反對繼續前進的人說,“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繼續前進了,因為我們這次的收穫較往年來看,已經上升了幾倍,也該知足了,而且為了安全起見,越是到裡面,就越是危險,沒必要為了點東西而傷了身體甚至……生命!”
“那個!雖然我們這次進來大傷不犯,不過一些小傷總是不斷,況且這裡和那邊的沼澤接觸,一些毒蟲雖不致命,但是被它們叮咬一口,也是會紅會腫,要是叮在了傷口上,那毒就更是厲害了!”
“這個……”趙荊看著在場的二十人,難捨難分的情況下,那就只好投票表決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在這裡,不妨是來舉手表決吧,大家看怎麼樣?”
“好!與其辯論讓大家心裡動搖糾結,還不如爽快點呢!”村民們都贊同道。
“好吧!”趙荊說,“現在,同意停止前進的人舉手!”他說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糾結,這裡有二十人,萬一十人同意,十人不同意,那該如何,又馬上制止道:“事先說好,我是隊長,我不參加舉手投票,這樣一來,一共十九票,就可以解決了,好了,你們自己判斷吧!”
話音剛落,手臂就刷刷刷的舉了起來,趙荊趕緊數了起來,藉助微弱的火光,數了三遍,才說:“好吧,已經很明顯了,十二人同意停止前進,那麼,明天我們再在這周圍走一遍,就可以回去了。”
“噫!”那些同意繼續前進的人也只好嘆了一口氣,鑽進了帳篷。因為同意停止前進的人,除了王逸和王逸今天救的那個青年,就全部是些中年漢子。
事情也商量完了,眾人也就回了帳篷,只留下王逸幾個守夜的人。
“羽飛!”那個上午的時候被王逸救了的青年說,“要不你去睡吧,我來替你好了。”
王逸用一截樹枝刨動了篝火裡的柴,頓時飛揚起一片火星,聽到青年的話,王逸抬起頭,看著旁邊這個青年,“你有點懼怕吧!”王逸突然問。
“懼怕?我……”那個青年頓時語塞,因為王逸並沒有說假話,經過今天上午他在看到那條巨蟒而被嚇得愣神的事後,心裡的陰影就一直揮之不去。
“嘿!”王逸笑了笑,“那條巨蟒的皮可是個好東西,你覺得呢?”
“對……對啊。”青年扯出了一絲笑容,不過怎麼看都覺得是那麼的不自然。
“啊!”王逸也不嘲笑青年的膽小,他們的年齡根本就是差不多。“咔~”清脆的聲音,王逸將一根柴火折斷,扔進了火堆裡。“看來你還是沒走覺悟啊!”王逸笑了一下。刨動著柴火,好讓剛才丟進去的溼柴快點燃起來。
“什麼覺悟?”青年問道。
“我們捕獵比我們弱小的動物,那麼,比我們強大的動物自然要將我們視為獵物,一旦進入到這個場地,那麼,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獵物,只有將自己的角色在捕獵者和獵物之間分辨清楚的,才是笑到最後的。”
“……”青年不說話了,他看著王逸手裡的樹枝不斷的刨動著篝火裡面的柴,飛揚出的火星沒多高就消逝了。通紅的火碳都是晶瑩的。那麼美麗,可是你不去感覺,怎麼知道它很燙手,普通人根本不能用手指去接觸,一旦接觸,就會被無情的燒傷。這次捕獵也是一樣,強如火焰一般的猛獸,遇到了,就會被吞噬,但是若是你遇上的的是柴,你就會在那瞬間變成火焰。
“呵呵。”也不知道青年明白沒有,他站起來對王逸笑了笑,雖然還是那麼不自然,不過對於剛才來說,這樣已經很好了。“謝謝你,羽飛,難怪小魚那麼喜歡你!”說完後,就轉身鑽進了帳篷裡。
“呼~”一陣風吹過,將火焰吹得有些斜了,火苗在空氣裡搖擺得呼呼直響。守夜的一共四個人,分別在不同的地方。王逸和那個青年的談話很小聲,他們或許聽見了,也可能沒聽見。不過這些王逸都不在乎。因為在他剛才對青年說出那番話後,那股被壓制的感覺又出現了,讓王逸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起來,一股想要發洩卻又無處發洩,無力發洩的感覺,讓王逸簡直快要瘋了!
“沙沙~”樹林間的樹枝相互摩擦著,風吹得更大了,帶起的溼氣讓王逸不住的眯起眼睛,也許正是這一股來的不是時候風,讓樹枝的聲音掩蓋了另外一個聲音,不斷向王逸靠近的聲音!
王逸用手捂住胸口,那種感覺,雖然讓全身都感覺到很不舒服,氣出發點,卻是在胸口上。
王逸不禁微微彎起身子,坐在那裡,連篝火都無暇去看,明顯變得比先前更加微弱的火苗,讓王逸顯得更加的渺小,漸漸融入到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