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河間郡的第一夜
在湖邊樓尋到座位，點上幾盤小菜饅頭，五人便就此故事爭論了起來。
慕有枝當先開口道：“這個王清川的錢袋很鼓修為很高，最不喜歡的卻是錢和拳頭，而他偏偏又一直在用這兩個保護唐素衣，怪人啊，搞不懂。”
石若金咬上半口饅頭，微舉筷子，半晌後說道：“要我說，這個唐素衣可真是任性啊，王清川該是多麼喜歡她才能把寵愛做到這般地步，臨死還抱著遺憾，反正我以後絕對不要喜歡千金大小姐，一身臭毛病。”
燕寧細嚼慢嚥，聽著兩人的議論，沒有插話。
笛橫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亭雨眠一眼。
微頓後，慕有枝鼓著兩腮，像是發現了寶物一般，聲調微抬說道：“冒犯了北鹿郡的一郡氣運，王清川都能用錢或拳頭來了結，那為什麼砍了三十隻草原蠻子的手就要以命相抵？他那麼有錢，我不相信草原蠻子不缺錢。”
“如果草原蠻子不願用錢了結仇怨，還是不依不饒的話，那再砍三十隻便是了，始皇陛下可不會容忍草原蠻子到大秦朝欺負秦人，像神將盧玉堂當年斬了北方草原八百勇士，在始皇陛下的聖威下，那些個蠻子可是一聲不敢吭。”
燕寧放下筷子，從人縫間望向樓外，言道：“當年神將斬了北方草原八百勇士是在始皇陛下的默許之下，因為那時大秦朝和匈奴汗國乃是對立狀態，匈奴汗國的單于敵不過始皇陛下，自然一聲不敢吭。”
“而草原人來清霜郡問罪那時，兩國間應當是和平共處的時期，匈奴汗國稱臣上貢，自然也可在大秦朝內來去自如，並且唐素衣確實是砍了草原人的手，證據確鑿，始皇陛下也不能說什麼，何況始皇陛下這樣的大人物怎會每日操心這些瑣事，始皇陛下也不可能為了一郡郡守之女，去影響兩國間的君臣和平關係。”
石若金和慕有枝思索小會後，俱是點頭道：“嗯，有理。”
飯菜將盡，再當笛橫意味深長地看向亭雨眠時，亭雨眠嚼盡口中饅頭，放下筷子，神情凝重地說道：“也不全是。”
燕寧和慕有枝、石若金也皆看向亭雨眠。
“他出生在富貴世家，錢袋自幼便很鼓，修行自幼便很高，世家長輩們都視他為家族希望，可以帶領家族更上一層樓，於是他自幼便挑起了很多風雨，脆弱的肩膀上滿是重擔，或許便是如此，壓力驟增的緣故，他有些厭世了，於是離家出走。”
“他做事向來極端，讓人震撼，即便草原蠻子可以用錢或拳頭打發走，日後也定會時刻煩擾唐素衣，所以他便用自刎這種方式，讓草原蠻子徹底遠離唐素衣，當然也可能有著其他的一些原因，比如他覺得唐素衣不會喜歡上他，由此更加厭世。”
“如果沒有碰見唐素衣，可能他會更早地死去吧。”
垂下眼眸，端起湖邊樓小二送來的熱茶，沾了一口，亭雨眠發出一聲嘆息。
“想不到他竟一直隱姓埋名地藏在此處。”
笛橫也隨著公子輕嘆幾聲。
薄涼的天光灑進湖邊樓，映上燕寧和慕有枝、石若金的臉龐，其上的微驚和疑惑頓時清晰無比。
慕有枝眉尖微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你認識王清川？還是唐素衣？”
“王清川？”
亭雨眠苦笑著搖搖頭，說道：“他姓亭。”
亭郡亭家亭清川。
……
吃飽喝足後，沒有耽擱一點時間，五人便在漸燙的春光裡朝著河間郡趕去，無暇顧及一路風景，畢竟河間郡的局勢已是暗流湧生，一塌糊塗。
終是在入夜時趕到河間郡的郡治，聆水城。
五人挑了一家普通的臨街客棧選了五間房暫且住下，等明日再商量該如何下手。
客棧小二打來一盆熱水，燕寧邊燙腳邊勤加修習《龍象石磨鍛識法》，他隱隱感覺到不久後他就可以從二百字元師突破到二百零五字元師，但當他吸收元氣聚真元時，卻發覺丹田彷彿是個永遠不會被填滿的深淵，從洗塵境大圓滿突破到坐忘境，還差了很遠。
鞏固境界後，潛心鑽研元良先生的織夢術。
石若金同樣在燙腳，也同樣和燕寧一般無二地在勤加修行，窮人家的孩子有天賦還努力。
慕有枝則坐在桌旁，百無聊賴地絞著自己的秀髮，面無笑意時，梨頰不生微渦。
最裡的房間內，燭光搖曳，笛橫立側磨墨，亭雨眠捉筆寧思。
早就鋪好的信紙上一字未落。
亭雨眠還在思考該如何下筆。
良久，眉梢微動，亭雨眠蘸墨揮毫，落下第一句：“大伯在清霜郡。”
……
河間郡的第一夜，本以為就這樣平靜而平淡地度過，誰想在下半夜的時候突生變故。
鼾聲如雷時，聆水城內頓時喧鬧。
五人各各從香甜睡夢中醒來，推開臨街窗戶往外望去，漆黑的夜色裡舉起幾百束火把，將聆水城映照得如同白晝，微黃的光線裡，一群身著淡黃短衫，額系淡黃頭巾的江湖漢子從客棧前的街道經過，朝著聆水城的南端跑去。
同時間，聆水城四面八方的街道上都有著這麼一群身著淡黃短衫，額系淡黃頭巾的江湖漢子在舉著火把奔跑。
來路不同，方向無異，每一個江湖漢子奔跑的方向都是聆水城的南端。
五人所住的這間臨街的普通客棧有不少過路的客人，被驚醒的客人一時間也盡皆推開臨街的窗戶，探頭觀望，不時和臨窗的客人相互猜測幾句。
此時，聆水城的居民也被突生的這場喧鬧驚醒，散落在街道兩側的民居里紛紛燃起燭光，窗紙上的剪影投射出居民正在披衣下床的動作，推門而出，鄰居與鄰居相聚在一起，議論不止，俱是不知這陣仗是何情況。
燕寧等人雖也無從得知是何情況，但在當地人的議論聲中，他們卻知曉了一些重要資訊，比如江湖漢子往南端跑去是為了去何處。
聆水城南端最有名的就是羨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