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願人心向善
亭雨眠看了燕寧一眼後,面無表情地再次倚上亭柱,扭過頭去賞黃鴨戲錦鯉的熱鬧,小僕笛橫拿著玉笛熱情地看向燕寧,笑道:“我叫笛橫,是我家公子的小僕,我家公子叫亭雨眠。”
燕寧笑逐顏開,南衝院終於再添新丁,可眼下來看,這新丁是個囂張跋扈的主,而且聽院長講,他是亭郡亭老爺子的孫子。亭老爺子在大秦的地位不言而喻,從亭郡之名是始皇陛下用亭家的姓親賜便可得知。
當夜朝扶晨等人再次齊聚南衝院野湖畔,任平生也如諾帶石凍春十二壺,紅鹿肉五斤,清蒸肥鱖魚一尾,前來賠罪。
也全都見過了亭雨眠和小僕笛橫。
知曉亭雨眠是亭郡亭老爺子的孫子後,眾人紛紛對亭老爺子奉上敬意,接著詢問亭老爺子的近況,健康與否,亭雨眠應付了兩句後不耐煩了起來,匆匆扒拉了兩口飯,拿上一塊紅鹿肉跑到自己選的名為聽春雨的房舍裡。
唐雲天和元良先生最與亭老爺子相熟,他們二人曾去過亭家,也見過亭雨眠幾面,那時亭雨眠雖小,卻才識過人,彬彬有禮,因而當下他們二人很是不解為何亭雨眠如今會變成一副二世祖的紈絝模樣。
搖搖頭後也不再多管。
亭家的錢非常多,讓亭雨眠來南衝院想必也不該是為了修習道法,畢竟亭家的道法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輝煌時的南衝院,在道法的數量上也要弱上一線,所以只要亭雨眠不犯大錯,便任由他胡作非為了。
留在野湖畔準備收拾殘局的燕寧朝著房舍處多望了兩眼。
酒足飯飽的第二日,燕寧帶著亭雨眠和笛橫推開後門去了長安村,村民們見到亭雨眠和笛橫這兩個新面孔,紛紛熱情地打招呼,笛橫有些害羞地迴應著,而亭雨眠這個亭大公子則是理都不理,始終板著個臉,滿天哈欠。
幫助村民們幹活時,亭雨眠更是動也不動,找個陰涼處就悠哉躺下,笛橫把繡金線的長繩繞成傘懸在亭雨眠的頭頂後,熱火朝天地投入到幹活中,那認真勁彷彿將亭雨眠偷懶的那份也一併幹了。
因此,村民們全都喜歡這個樸實善良的小僕笛橫,至於亭雨眠,想來是個有錢的公子,和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不至於討厭,但慢慢也就冷淡了許多,亭雨眠自是不在乎。
回到南衝院,燕寧還是一如既往地畫符開關著破門,以及吸收元氣聚真元,修習《龍象石磨鍛識法》碾鍛神識。大黃書的最後一頁還是無法掀開,不過從大黃書的倒數第二頁倒是學到了不少刺客的本領,細讀後發現的天品道法也在不斷熟悉下悟到些許,上等道法不用說,早已滾瓜爛熟。
從長安村回來後,笛橫經常會跑到小樹林裡的藏書樓翻閱記載有道法的書籍,而且在修行上很是用功,反觀亭雨眠,除了睡覺吃飯就是閒逛,從不見他修行,終日要麼逗逗小黃鴨大白鵝,要麼逗逗餵馬兒桃花的小童。
如此十幾日,燕寧仍然處在洗塵境大圓滿的境界,但他憑藉磅礴壯闊的神識卻成功突破二百字元師,堪比下品坐忘境。
不過這只是符術的威力堪比下品坐忘境修行者施展的道法威力,在某些方面,燕寧還是比不上坐忘境的修行者,只待哪日他突破坐忘境才能體會到箇中玄妙。
得知這一訊息後,不僅唐雲天感嘆於燕寧在符術上的天賦,短短時間內竟是突破到二百字元師,就連元良先生也是稱揚不已,可元良先生還是隻讓燕寧不厭其煩地開關著那扇破門,並未對何謂織夢術闡述一二。
這夜晚飯後,漸漸同眾人熟絡起來的亭雨眠突發奇想,說要帶他們去見識一下世面。
於是拉著餵了一半桃花的小童和洗了一半碗筷的燕寧跑出了南衝院,一路上燕寧和小童都在不停地追問去見識什麼世面,但亭雨眠只是笑笑說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而小僕笛橫卻是在思索一會後偷笑起來,彷彿知道了那世面是何世面。
繞過幾個街巷,亭雨眠帶著三人闖入一片花街柳巷,秦樓楚館的地界。
來到其中一座燈燭輝煌,歌舞昇平的風月樓前。
亭雨眠壞笑地指著風月樓前其中一名粉妝玉琢的女子,說如果小童敢去捏姐姐的腰,他就給小童買糖吃,要什麼買什麼。
聽明白亭雨眠的壞主意後,笛橫和燕寧想要勸阻已是晚了,小童已經撒開步子跑到那女子的面前,望向姐姐天真地笑著,捏了一下那女子的腰,被女子以捏腮回敬後,笑嘻嘻地跑回到亭雨眠的身邊,伸手要銀子。
亭雨眠壞心思得逞後大笑起來,摸摸小童的腦袋說待會就給他買好吃的,但現在要先帶他們見見世面,說著便要踏進風月樓裡。
可最終在燕寧和笛橫的堅持下,這世面不見也罷。
笛橫是怕又要給亭雨眠守一夜的門,而燕寧則是抱以正人君子的心態,此地不可進,小童雖是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都有著好奇行心,但他畢竟還太小,做不得主,亭雨眠也只好少數服從多數,離開了這片煙花之地。
在渭南閒逛時,亭雨眠的如意大荷包被偷。
可亭雨眠等人乃是修行者,抓一個小偷真的只是手到擒來的事情,那偷如意大荷包的小偷被抓住後,亭雨眠拳打腳踢,極為憤怒。
如若偷的只是銀兩,亭雨眠也就不再追究,可這小偷偏偏偷的是如意大荷包,豈非找死?
幸得燕寧攔下,否則那小偷就要命喪黃泉了。
經過燕寧的耐心瞭解後,得知那小偷本也不想行此骯髒之事,可實在沒有了活路,所以才出此下策。燕寧送了些碎銀子給那小偷後,叮囑其不要再行偷盜之事便讓他趕緊離開,亭雨眠為此一路上氣到不發一言。
四人沉默地在渭南逛著,實在無趣。
可沒想到四人剛要折回南衝院的時候,又碰到那小偷正在偷一位公子的玉佩。
亭雨眠剛要發作時,再次被燕寧攔了下來。燕寧徑直走到小偷面前,把小偷帶到一處偏僻清靜的巷子,又是苦心教導了一番,想著先前給他的碎銀子也支撐不了多少時日,便讓那小偷明日去趙鐵衣趙五哥的打鐵鋪尋一份正經的營生,那小偷狠狠地掌摑了自己幾巴掌後,感激涕零,連連拜謝,發誓絕不再犯。
亭雨眠怒言一句:“像這種人死不足惜,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燕寧不在意地輕笑道:“我只是希望人心向善而已。”
亭雨眠愣在原地良久,不知在想些什麼,可能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吧。
以後那小偷就真的沒再犯,而且趙鐵衣還告訴過燕寧,那小偷打鐵的時候很拼命,因此趙鐵衣給他漲了些工錢,之後那小偷僅用兩年的時間便湊足了錢,盤下一間鋪子,鋪前賣些鐵農具,鋪後當作自家住宅,成親生子,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