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入宮
胡亂猜測了許久。
最後在唐雲天的一句“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始皇陛下的命令不可違”結束了猜測,燕寧也難以靜心畫符,於是坐在野湖畔勤加修習唐雲天送他的《龍象石磨鍛識法》。
《龍象石磨鍛識法》是一門符師用來碾鍛神識的心法。
龍象石磨,顧名思義就是一架擁有龍象之力的石磨,就像是農家用來磨玉米的石磨。龍象之力可比那拉玉米磨的毛驢的力氣大得太多,哪怕是十萬頭毛驢也微不足道。可想而知當龍象石磨碾鍛神識的時候該是何等的痛苦,但被碾鍛後的神識又該是何等的雄厚磅礴。
當燕寧修習《龍象石磨鍛識法》的時候,始皇陛下的詔書內容已是被某些有心人得知。
……
長街梨園內。
梨花香依舊,園內人依舊。
吹笛的姑娘還坐在梨花下,吹簫的少年還靠在梨樹上,石桌石椅處的男童還是賣力地打鼓。
涼階高閣,憑欄望處的長案上擺放著的那隻蕉葉小杯被高挑婦人握在掌間溫柔地摩挲,抱琴公子坐在對面,側身望著高閣下面的師弟師妹們。
笑逐顏開。
“師弟師妹們的大音之道日有所長,師傅教導有方。”
望一眼眉歡眼笑的抱琴公子,高挑婦人微微一笑道:“荷華,陸地四子裡唯你的脾性最接近完美,可你卻有個致命的缺點。”
抱琴公子荷華嗓音澄澈道:“還請師傅指點。”
“野心不足。”
高挑婦人盯上荷華那雙出淤泥而不染的眸子,鏘聲道:“扶蘇、喬松、游龍,雖然他們的脾性或有些優柔,或有些偏執,或有些自負,但是他們無一例外地都擁有萬丈野心。有野心者,方能成事,而你沒有,如何成事?”
倘若被神明大陸的人們得知高挑婦人如此評價陸地四子,想必高挑婦人馬上就會被如劍成海的口水淹死。
陸地四子可是與秦土三光旗鼓相當的年輕一輩。
這七人,不說聖人,以後也十有八九會成為像風花雪月四賢者那般高的高手,再不濟,撈個八荒洞仙的名聲還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天下公認。
抱琴公子荷華低眉搖頭,淺笑道:“弟子胸無大志,只想服侍師傅一生。”
高挑婦人無奈笑笑。
“師傅,”荷華低眉一小會想到始皇陛下的那道詔書,微慮問道:“前些日子那個孩子在張府前鬧了一場風雨,冒犯了龍顏,聽說今日陛下已經下詔命他兩日後入宮,師傅,這場風雨是不是鬧得大了些?”
高挑婦人溫柔摩挲著蕉葉小杯,問道:“你是怕陛下和那些人注意到後查明他的身世,然後會對他有所不利?”
荷華輕嗯一聲。
高挑婦人起身憑欄望,淡然說道:“陛下乃是神明之下的聖人,天下無幾,即便沒鬧這一場風雨,你以為陛下就會不知道?從他踏入京都的第一天起,陛下和那些人便已經注意到他了,說不定有些人現在已是查明一切,可他們為什麼還沒有動手?”
見師傅發問,荷華略一思索,道:“他們是在等陛下的態度。”
高挑婦人點點頭,滿意道:“沒錯,陛下肯定早已經知道他就是那個孩子,可陛下卻遲遲沒有動靜。相信這次陛下突然命他入宮,那些人已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要陛下的態度稍露不善,他就絕沒辦法活著出宮。”
心中念轉間,高挑婦人放下摩挲已久的蕉葉小杯,匆匆下高閣涼階。
臨走前朝荷華說了一句:“我進宮一趟,找衛夫人商量。”
……
中尉署,陳鶴山對沈新槍言道:“倘若燕寧兩日後能從宮內平安出來,老朽便去見見他,把他引薦給我那十年不用符的老友,瞧瞧是不是有個符師的命。”
沈新槍微驚顫聲道:“陳父,是當年那個殺得天下人慄慄危懼的大符手?”
陳鶴山微捋白鬚笑道:“現在不過是個燒飯的胖道人,哈哈。”
眉目一轉,陳鶴山看了一眼沈新槍說道:“長公子兩日後同龍南溪一起回京都,你打算如何?”
沈新槍思忖後,緩聲道:“陳父,新槍還是認為需要三思。雖說龍金戈龍南溪兩兄弟近些年來和長公子走得比較近,但新槍最近收到一些訊息,據說趙何德除了替陛下抄寫文書以外,每日都和二公子廝混在一起,似有所圖。”
“中車府令趙何德。”
陳鶴山面色凝重,說道:“這個人,確實要多加防範。”
……
張府,思美人今日得到始皇陛下的特許,專程前來張府探望殷擒和侄女姜含玉,並讓殷擒放心,始皇陛下已經命燕寧入宮,以始皇陛下的冷戾性情和鐵血手段,必定會狠狠地懲處。
殷擒自然是相信始皇陛下會狠狠地懲處燕寧那個混蛋,畢竟始皇陛下的詔書上寫明要調查一件與燕寧有關的事情。
不是那夜鬧風雨,又會是何事?
堂堂侍御史,相當於始皇陛下的左膀右臂。
如此重臣的府邸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攪得下了一場風雨,始皇陛下的龍顏豈會好看?
不止殷擒一個人這樣覺得,幾乎所有知曉這些事情的人都如此覺得。
因此大部分在暗中議論的人都覺得燕寧此次絕對有去無回。
……
兩日來,燕寧暫不畫符,除了吸收元氣聚真元,就是專心修習《龍象石磨鍛識法》,洗塵境大圓滿的境界被徹底鞏固以外,識海中磅礴壯闊的神識再上一層樓。倘若一般洗塵境大圓滿的修行者有一壺神識,那他便有十壺,而且童叟無欺,物美價廉。
修行不可耽誤,但有一件事拿眼下來講,比修行更加不可耽誤。
那可懸著自己的小命。
離入宮還有半日時,燕寧託三樓主杜望春買了兩張千金難覓的金柳小箋,躲在二樓主趙鐵衣的打鐵鋪裡直到夜深,寫了密密麻麻的兩張字。
入宮不準帶兵器,於是黃紙傘便放在南衝院中,那用來防身的五百道符則被燕寧藏納在自己畫的闢空符裡。
兩日後,兩袖清風,燕寧聽命入宮。
兩日後,南衝院的野湖畔,唐雲天、任平生、袁仙城以及趙鐵衣、杜望春各各躺坐在草坪間,仰望藍天白雲,臉上慮色凝重,始終不發一言,似是要在此處等到燕寧平安歸來的訊息。確切地說,是隻能在此處等待。
朝扶晨因為也被始皇陛下召入宮去,所以沒能前來。
麻年自是跟在朝扶晨的身邊。
其實,那一日,元良先生也入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