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洛城有雨,世有溪
諸天界內,誓命大陸。
誓命大陸,疆域遼闊,強者無數,修命者更是不計其數,其上的人類對自己命運的忠誠度也是極其之高,因此才被稱為“誓命”大陸,“誓命”是為忠誠於自己的命運,向自己的命運起誓,就連修命小等級都被人類以“誓”劃分。
誓命大陸以方位為標準劃分了五塊主要地界,東方沃野為其一。
東方沃野,六國並列,天華國為其一。
天華國都城,洛城。
夜,有點冷,不斷砸落而下的雨珠將這片寂寥的街道吵鬧出了一點響聲,與在黑暗處不斷髮出的一絲絲皮肉摩擦聲交相呼應。
洛城皇宮外牆,這面繁華的外牆本該充滿著皇家的威勢與正義,但此刻在這繁華外牆的角落下卻在發生著一件卑鄙骯髒之事。
兩名青年彎腰立在外牆的角落之內,全身籠罩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只有偶爾從他們身上散發而出的土黃色光芒才會在一瞬之間將那處角落照出了明亮,原來二人彎腰立在角落之內竟是正在不停地捶打著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此刻少年全身已經被自己的鮮血染紅,即便如此,那兩名青年還在不停地捶打,好像他們看不到少年在他們拳頭下死亡他們的心情就會變得很糟糕一樣。
雨,愈下愈大,水珠不斷地匯聚,帶動著少年的鮮血滾成一個個水窪;夜,愈深愈冷,空中的寒氣不斷地侵襲著此刻躺在地上的無力少年,將本就被鮮血染紅的面板變得紫紅。
又是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那兩名不停捶打的少年方才停下了手,直起了腰,雙手交叉發出一陣骨骼響起的聲音,全身就在雨中大大地舒展了一下,彷彿他們捶打少年可以讓他們變得爽快一般。
躺在地上的少年此刻身上已經是血肉模糊,白骨隱約顯露,看著就會讓人覺得心驚與同情,但是少年卻沒有同情自己,在那兩名青年停手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聲,突然,一片土黃色的光芒從他的身上迸發而出,緊接著,少年在不屈意志的支撐下半坐了起來,蒼白的臉色透露出的是堅毅的神采,而在其後,一條足有半米多長的土黃色小徑形態的光影浮現而出,在土黃色小徑前端的正上方,漂浮著一團白霧虛影,而在土黃色小徑之上還有著一個極其難看的坑窪,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倒是真的和鄉野間的破敗小徑一樣,顯得寒酸無比。
兩名青年在各自獲得對方的點頭示意後,當即大吼一聲,土黃色光芒從他們的身上也是迸發而出,只不過他們光芒的氣勢比起少年來說倒是略顯一絲的不足,兩條土黃色小徑也是各自從二人身後浮現而出。
二人的土黃色小徑完全一樣,在他們土黃色小徑前端的正上方懸浮的不是白霧虛影,而是各自懸浮著一把鋼刀虛影,銳利的光澤不斷地從鋼刀虛影上閃出,震懾著少年,同樣在土黃色小徑之上也是有著一個坑窪,只不過二人的坑窪比少年的顯得凝實與平整許多。
“小志,既然他冥頑不靈,我們兄弟二人今天就送他走吧,二皇子已經和我承諾了,一切後果由他承擔,而且還答應我,做完這件事後就會給我們數不盡的財富,那時候我們去另一個地方過上繁榮富貴的日子,豈不是很好,反正我們的修命天賦決定著我們的修命之路不會走的太遠,”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說話的青年明顯有些失落。
“哥,可是,他,”叫作小志的青年側過臉看了看半坐在地上的少年,心中有了一絲不忍,“無論他是不是人們所說的廢物,可他畢竟也是人啊,我們不能這樣隨意地決定一個人的生與死啊,何況他還有著大皇子的身份。”
“小志,這次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如果我們不狠一點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死的,多說無益,既然你於心不忍,那這壞人就讓哥哥我來做,你離遠點,”說著的同時,懸浮在土黃色小徑上方的鋼刀虛影已經被青年拿在手中,化成了一把略顯虛幻的鋼刀,雖然形態不及真實的鋼刀,但是其上散發的氣息卻是在證明著它擁有真實鋼刀的鋒利。
鋒利的刀尖散發著寒光直指少年眉心,反觀少年,雖然有些痛苦,但面容上還是顯得鎮定,仿若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心生波瀾。
“我叫大志,覺醒中級人品器魂命途—鋼刀命途,八誓命士,今不得已受到二皇子的命令,要讓你消失,雖然你是九誓命士,無奈你的命途品質比起我的還要低劣,所以你就給我們兄弟一個榮華富貴的機會吧,我也會給你個痛快的。”
從青年大志這一大串話語中便可看出,他們兄弟一定從未殺過人,此前對少年的捶打包括現在下定決心殺掉眼前少年一定不僅僅只是貪圖榮華富貴,定是還有著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也許就是他們口中的二皇子逼迫了他們。
大志雙手緊握鋼刀,身體的節奏明顯有些躁亂,這是極其緊張的表現,雨越下越大,彷彿在映襯著此時緊張的氣氛,因為感受到了殺機,所以少年身後土黃色小徑上的白霧虛影自動護主,一團濃郁的白霧將少年的全身籠罩住。
看到這團白霧,大志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嘆息,隨即大吼一聲:“鋼刀命途,第一命穴,先天命技,重砍。”
只見說完之後,大志手中緊握的鋼刀之上土黃色光芒大作,鋒利之勢愈加深重,而其周身的土黃色光芒也在一瞬間攀升了一些,鋼刀自上而下砍向少年的頭顱,鋒利的刀芒散發著死亡的氣息,朝著少年逼近。
少年周身的白霧被大志散發的氣息瞬間逼退,隨著鋼刀的接近,少年的眼睛也逐漸閉上,心中卻是暗自嘆息,嘆息著自己的悲慘。
就在土黃色刀芒即將砍上少年頭上的時候,一道清亮的鳴叫聲由遠及近傳來,同時快速飛來的是一道金光,轉眼之間便是把大志手上的鋼刀轟成粉碎,大志本身受到氣息牽引,一口鮮血噴出,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竟敢傷我哥哥,活得不耐煩了嘛,”一道略顯潑辣的聲音也在金光飛來的下一瞬,響起在這處角落,一道嬌俏的身影疾速奔來,落在了少年的身旁,可愛的臉龐此刻滿是緊張與心痛的表情。
“溪兒,你怎麼來了?”躺在地上絕望的少年此刻看著眼前這道嬌俏的身影,眼中頓時煥發了光采,而且其中明顯溢滿了疼愛之情。
“哥哥,你沒事吧?”前來的少女捧著少年滿是傷痕的頭,不禁顫抖了一下,眼中的淚珠已經充斥眼眶,馬上就要落下。
少年望著少女可愛的臉龐,強扯一絲微笑,低低地說了一句:“沒事。”
“哥哥,這兩個人敢傷你,我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之前還是梨花帶淚模樣的少女突然之間就變得凌厲了起來,本來也就是十五六歲的可愛模樣,但這時卻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狠辣與凌厲。
還不待少年說話,溪兒便是身形一閃,像一道閃電一樣飛竄了出去,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大志奄奄一息地躺在小志的懷中,嘴角不斷湧出鮮血,眼神漸漸開始變得渙散,臉色也變得極其地蒼白,大志因為溪兒的一道金光攻擊已經變得神志不清,就連命途都是已經被擊碎,可想而知,以後大志的前途已經在這一擊之下徹底湮滅。此時小志抱著大志,身體不停地抖著,害怕地看向溪兒,四目相對,小志立刻就被溪兒那凌厲的目光嚇得不敢再抬頭。
“你們二人傷我哥哥,本是死罪,可看在你們已經有一人命途破碎的份上,饒你們一命,但,”突然又是一道凌厲的金光閃現,還未來得及看清金光的模樣,兩人的雙手齊齊被斬斷,鮮血不斷噴出,在下著雨的黑夜裡顯得那麼的驚豔與驚心,就像是一副用鮮血砸出的畫,“手不可留。”
甩下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溪兒的目光沒有任何的波動,彷彿這樣的場面她已經經歷了無數遍,沒有看見被疼醒的大志與小志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著一般,溪兒轉過身去,扶起躺在地上的少年,凌厲狠辣的目光在望向少年的時候方才稍微消退,少年靠在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女的身上,目光中含著愧疚、自責、痛心與仇恨。
就在少年出現眾多情緒的時候,少女的背上突然光芒大作,一對足有一米多長的絢麗金翅膀倏爾展開,金翅膀通體呈金色,一片片金色羽毛極具層次與美感地鑲嵌在其上,其上傳來的光明氣息不斷地滋潤著少年殘敗的身軀,兩隻翅膀猛然一扇,少女便帶著少年消失在黑夜中,而在這皇宮外牆之下卻還是有著扭曲的兩個人,在這雨夜之中,顯得那般的孤獨與渺小,這就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