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問俠錄-----第151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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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下)

第151章 坐忘境,最後一頁(下)

“你這個天殺的馬賊,我女兒才八歲啊,你怎麼忍心痛下殺手,難道你沒有父母嗎?沒有孩子嗎?難道你就不怕遭天譴嗎?你讓我以後怎麼活啊?”

婦人抱著燕寧的大腿哭天喊地。

周遭聚集過來的一些老人們也都圍在兩人身邊開始紛紛指責議論起來。

“看你年紀輕輕的,心怎麼就這麼狠。”

“她男人在大饑荒裡餓死了,就剩她們娘倆相依為命,如今可好了,她一個人怎麼能活下去。”

“我們都是從大饑荒裡逃來的難民,好端端地你們為何要趕殺我們,這是何道理!”

“如今我們僅存的一點糧食銀兩也都被你們這些天殺的草原馬賊糟蹋了,我們往後的日子該怎麼生存下去!”

“對,今天你要麼賠錢,要麼就把我們這些人也全都殺了,一了百了,你看著辦吧。”

“對,賠錢還是屠殺,你選擇吧。”

草原暴雨愈演愈烈,聲勢逼人,這些老弱婦孺的無理指責也像是這場草原暴雨,惹人恚怒,處於暴雨中心的燕寧與溪湄則呈現出兩種極端的表現。

扶著燕寧的溪湄自然是內心憤怒到了極點,在雨聲中朝著眾人大喊道:“剛剛可是他救了你們的命,你們不感恩也就罷了,怎麼能反過來說他是這些馬賊的同夥,竟然還逼著我們賠錢,你們是何道理!”

“如果我們真的是這些馬賊的同夥,你們怎麼可能還有命在這裡囉嗦?”

拄著劍的燕寧沒有溪湄這般憤怒,顯得極為平靜,或許是他想明白了某些事情。

如果他們兩人真的是這些馬賊的同夥,自然會毫無懸念地選擇屠殺,而不是賠錢,那麼二十幾名老弱婦孺自然也不可能這麼視死如歸地站在這裡囉嗦一大堆廢話,以達到他們想要訛錢的目的。

之所以如此,那麼就只能是因為他們相信燕寧與溪湄不是草原馬賊的同夥,也相信他們都是善良的少年少女,因而這便是單純地誣陷,單純地訛錢。

這便是人心。

在河間郡的響楊密林裡,鶴老教誨燕寧時曾經說過兩段話。

“不要看見路邊的乞丐便毫無防備地走上前去噓寒問暖,說不定下一刻他就會化身遊走於黑暗與鮮血中的殺手,手起刀落取了你的性命。”

“也不要看見被圍殺的老弱婦孺便義不容辭地上前施以援手,說不定這一刻你幫助他們趕走敵人,下一刻他們便會辱你名聲訛你錢財。”

想來也有趣,那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竟是能夠看到他腦海裡的某些記憶,眼前的一切不過都是觀樹禿驢製造出來的幻象,也或者是用來考驗燕寧的幻象,想看看燕寧的心究竟是何模樣。

春濃暮時,他在金柳橋上打趣過慕有枝,用了這樣一段話。

“我一向喜歡在春天聽鳴囀的鳥聲,在夏天聽清高的蟬聲,在山中聽磅礴的松濤聲,如果其間摻雜了一兩聲悍婦的潑辣罵街,我倒是不如耳聾,圖個清靜。”

身畔的溪湄愕然不解。

其實他說這番話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說給正在看著他的觀樹禿驢聽的,只是不知觀樹禿驢能不能領悟到燕寧把他比作罵街的潑辣悍婦這層真意。

燕寧撿起黃紙傘,劍歸。

草原暴雨裡綻開一朵黃色的花兒,燕寧與溪湄走在花下,身後的二十幾名老弱婦孺正在分著兩人所有的家當。

少時,那名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再在草原暴雨中出現,依舊是簡單的兩指,於是燕寧與溪湄兩人輾轉大秦各郡,看了許多美景。

兩人在飛紅郡的橋畔看了花,在雲中郡的梅旁賞了月,在長川郡的城牆淋了雪,淋雪正酣時,溪湄站在城頭,欣而揮袖,為兩人在天上畫了一道彩虹。

美好的事物向來無法久存,在那名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再一次出現時,燕寧被單獨地轉移到了某個陌生的地方,而溪湄卻無故消失不見。

直覺上,這是個陌生的地方,甚至不在秦土之內。

燕寧站在一段山脊上,看著腳畔的十幾顆彩色巨蛋如是想著。

此時背後忽然傳出兩聲好聽的嘹鳴,微轉身子,燕寧便看到兩隻赤色鸞鳥正大搖大擺地從他身旁走過,順帶著銜走那一窩十幾顆彩色巨蛋,徑直朝著山脊下展翅飛去,而當燕寧回首望向兩隻赤色鸞鳥來時方向時,驚然發現那裡竟然聚集著一堆不知名的野獸,野獸不同族,卻相安無事。

出於心中好奇,燕寧走到山脊邊緣居高臨下地朝著鸞鳥飛去的地方望去,薄雲之下是一座座雄偉精美的建築,以硃紅深黃為主色調,再以真元湧入雙目去細看時,竟是發現行走在建築裡外的人都是光頭,僧衣加身,神情虔誠,那些雄偉精美的建築則是數百座或大或小的清廟佛寺。

難不成這裡的人都修佛?

隨後燕寧又被那名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轉移到了另外兩處陌生之地,那裡除了有新奇的魚群和吐不盡的絲以外,也有數百座或大或小的清廟佛寺,也有裡裡外外擠滿了街道小巷的光頭僧人,所有人都在修佛。

此三地,香火鼎盛。

難不成它們便是青山佛寺以及寺裡三十位僧人原本生活的地方?

燕寧始終不得而知,觀樹禿驢也沒有熱心地給他答案,而是讓那名面容微黑的光頭小僧最後一次帶他來到一座佛塔前。

佛塔建於山頂。

山勢奇偉,林木蔥茂,佛塔掩於花葉雲海間。

塔分五級,形作八角,塔基為雙層須彌座,其間造有眾多佛龕,刻有佛禮故事以及山川、松柏、祥雲、神獸、寺廟、人物等圖案,在須彌座的上部則還刻著笙、簫等諸類樂器,以及法輪、寶瓶、蓮花、寶傘等佛家法器,精妙絕倫,栩栩如生。

塔有匾,匾有名,靈山塔。

靈山塔的逐層簷角皆懸掛有風鈴小鐘,清風徐來,叮咚作響,靜心傾聽之下仿若是那佛號經聲玄音妙律,自能滌淨心塵,任誰也要沉浸其中無可自拔。

可燕寧此時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都說有塔必有寺,此處靈山塔依著的是那座佛寺修建?

也許是知道了觀樹禿驢此時正在觀望著幻象裡的他,所以他便不想趁那禿驢的心意,你讓那光頭帶我來這靈山塔前,我偏偏不去看塔,奈我何。

因而燕寧看都不看靈山塔一眼,轉身下山尋寺。

雲海翻湧,一陣山風陡然捲雲擾葉而來,好似是佛祖塑造出的一雙大手,拽著燕寧的身體便往靈山塔衝去,一路破門踏階,縱使燕寧想閉眼不看塔內金剛菩薩的泥塑金像也無法做到,就這樣終至塔頂。

塔頂逼仄幽暗,佛幡飄飄觸面,燕寧被那雙山風大手扔到地面,接著受到無形力量的脅迫固定,端正地盤膝坐在幽暗裡,動彈不得,此時他很想睜眼看看周遭的景象,卻也無法做到。

佛音渺渺,肅穆莊嚴。

一道佛光驀然降臨,驅走幽暗,籠罩燕寧。

腹處丹田內隱有動靜。

燕寧的身後忽然吹來一陣春風,飄來一朵白雲,兩者俱是他所定的自然之物。

不多時,燕寧的腹處丹田內悄然沸騰起一股凌厲決然的氣息,噗地一聲,水到渠成,這一日,燕寧於靈山塔內得佛光相助,突破下品坐忘境,覺醒自然法相。

春風與白雲。

然而燕寧在佛光之下仍舊無法睜開眼睛,因為在春風白雲旁側的幽暗陰影裡似乎有某種事物正在成形,看其影廓貌若兩柄匕首。

與此同時,大黃書從闢空符裡自行飛出。

落在佛光籠罩的地面上,無風翻動,頃刻間便至倒數第二頁,將至最後一頁。

清靜的塔頂裡,響起一聲輕不可聞的聲音,像是輕薄的紙張被鐵刀的刀鋒割裂,也像是隆起的水泡被銀針的針尖戳破,兩頁間的那層薄膜倏爾消散。

大黃書的最後一頁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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