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山川裡,野花已開滿
春光鋪面,燕寧回以微笑,耳畔彷彿自有雀兒喜鳴。
三人心中知曉,姚前川和羅飛雲之所以能夠勝過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其實關鍵在於他們兩人和燕寧竊竊私語的那會兒。
燕寧委實在叮囑某些要領。
破解南山三劍和沉沙劍訣的要領。
對姚前川所言:“南山三劍有三棵松,起手劍便是迎客松,也可謂是下馬威,這第一劍講究的是迅猛,以你的境界無法抵擋。南山三劍的第三劍是羅漢松,最是孤獨堅韌,無論作攻擊還是作防禦,都是密不漏風,所向披靡,以你的境界也無法抵擋。所以你破解南山三劍的唯一希望就在於第二劍。”
“南山三劍的第二劍是油松,劍招變化多端,但不走奇詭之道,而是絢麗奪目,雖能讓敵人眼花繚亂,甚至有點下馬威過後的小得意,但在知曉南山三劍利弊的人眼中,實則華而不實。”
“因而,你只需在硬抗第一劍後,蓄積全身力道,在第二劍的第三變招和第四變招之間,劍刺眉心,便可直搗黃龍,而且以南山掌門的心性,他自己必先慌亂,不攻自破。”
對羅飛雲所言:“沉沙劍訣素來難以應付,連綿不絕的沙陷式會讓對手不由自主地陷入其中而無法自拔,直至真元枯竭,精疲力竭,也沒能施展出一招完整的劍式,但其實沉沙劍訣比南山三劍更好對付,關鍵就在於心狠不狠。”
“等賢殺門主施展陷沙式的一剎那,你需心無旁騖,且必須將神識鎖在識海中,不能沾染到沉沙劍訣的一絲劍意,然後就只有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笨方法了。”
“如果你心夠狠,你就在同時間覺醒出自然法相,繼而自爆,借自然法相爆炸的那一瞬間的威力,蠻橫摧毀掉沉沙劍訣那連綿不絕的攻勢,當然,你的修為也會隨之跌退,甚至不知何時能夠恢復。”
其實知曉破解南山三劍和沉沙劍訣要領的並非是燕寧,而是大黃書。
大黃書裡記載有許多道法,燕寧可以修習,化為己用,也可以在照搬之下,再加以不倦研習,便能夠破解或完善某些道法。
碰巧,南山三劍和沉沙劍訣是最早的幾頁。
南山掌門和賢殺門主只能自認倒黴,誰讓他們自信滿滿地施展出南山三劍與沉沙劍訣,倘若一開始他們便覺醒自然法相實力碾壓,或是以境界修為軟磨硬泡,哪怕施展個大黃書裡並無記載的下等道法,都能穩穩地打敗姚前川、羅飛雲。
略有可惜啊。
燕寧讓關酸風四人扶回姚前川和羅飛雲後,和慕有枝徑直走上前去。
燕寧面無表情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南山掌門說道:“南山掌門不會言而無信吧?你們走吧。”
南山掌門捂著腹處丹田,獰笑道:“你們使用卑鄙手段勝之不武,如何說我們言而無信,況且現在賢殺門主昏厥不醒,我一人也無法做出決定,還請江歌幫日後再來吧。”
言語間,揮揮手便要率兩家弟子退回宅院群內。
慕有枝見狀便要衝上去教訓教訓不知死活的南山掌門,掌心處的花枝刺已是在滴溜溜地打著轉,紅芒勢盛,可就在蓮足將磕之際,慕有枝卻被燕寧伸手阻攔在了身後。
往前微踏一步,看著南山掌門的臃腫背影,燕寧沉聲道:“今日清晨,青玄宗和星羅門已是率弟子上千逼至迎春山,相信要不了多長時間,青玄宗和星羅門便能踏平迎春山,到時候,即便江歌幫沒有收回此處,青玄宗和星羅門也要收回此處,而且其行事風格只會比我們更為狠辣,說不定南山掌門會落個有命來沒命回的下場。”
聽此一言,南山掌門駐步側身,沒好氣地哼道:“我寧願把此處親手奉給青玄宗和星羅門,也不會讓你們踏足一步。”
沉默了一小會,望著南山掌門即將消失的身影,燕寧抬高聲調,喊道:“那南山掌門就不怕掩霞樓和雪衫門嗎?”
南山掌門那細成縫的雙眼瞧清燕寧和慕有枝手中的令牌後,橫塞於面龐的肥肉忽爾亂顫,也不知是何處吹來的春風,竟有這般大力。
掩霞樓。
雪衫門。
京都五雄之其二。
燕寧選擇在南山掌門和其派弟子氣勢最弱的時候公開身份,就是想要一擊致命。
倘若南山掌門鐵了心要保住此處地盤,那麼即便燕寧和慕有枝這兩個少年拿出掩霞樓和雪衫門的令牌,也不管用,所幸南山掌門並非鐵了心,在青玄宗和星羅門的壓迫下,南山掌門都願把此處拱手相讓,何況是掩霞樓和雪衫門。
畢竟剛剛好似是在那個少年的指導下,姚前川和羅飛雲方能大勝,南山掌門的心裡如何能不發虛。
沉吟片刻後,南山掌門默不作聲地便率著兩家弟子灰溜溜而撤。
江歌幫一眾弟子不禁大喜,望向燕寧的目光多了些崇拜或仰慕,歡呼中,江歌幫弟子便欲往宅院群裡走去。
可燕寧的眉頭反而愈發地緊蹙。
在他敏銳的感知裡,附近一直有人在窺探他們。
察覺到燕寧異樣的慕有枝、亭雨眠等人紛紛上前詢問,而後四下探望。
此時,馬蹄聲脆。
有一隊身著黑白衫的人馬從不遠處趕來北端宅院群,當先者乃是一面相儒雅的清衫公子。
那清衫公子策馬而來時,紅著眼喊道:“燕寧,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言語時,清衫公子的脖頸間露出了一道很長很深的刀疤。
赫然便是和燕寧有頗多仇怨的殷吒。
所率風雲府人馬。
看清來者後,在身畔的慕有枝呢喃道:“想不到照霞郡的風雲府也要來橫插一腳。”
然而燕寧在心中卻對慕有枝的此句呢喃不置可否。
說是風雲府人馬前來橫插一腳,但燕寧明白,殷吒的主要目的還是要來給殷支報仇。畢竟找不到春擇之日的青衫儒生,卻跑不掉燕寧。
殷支的修為應是廢了。
猜到一切的燕寧面無波瀾,不生懼意,如今的燕寧可不是當初的燕寧。
那時的燕寧在面對殷吒的自然法相青天鵬時,弱小無力,就像是剛剛降生的禿毛小雞崽,但如今已是有所不同,即便還沒有突破坐忘境,可別忘了,他還是一名符師。
面對殷吒,燕寧自信有一戰之力。
還記得春擇之日的燕寧在青天鵬的振翅之下,就像是被狂風席捲後的秀麗山川,滿目瘡痍,但燕寧始終在堅持,堅持荒涼,堅持在荒涼中等待,終有一天,野花還會開滿山川。
如今,山川裡,野花已開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