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搶地盤
月光潑灑，姚前川手裡懸著的空碗映射出點點光澤。
沉默了很長時間，姚前川方才把手裡懸著的空碗慢慢擱到桌面，倒滿酒，盛一輪明月，慨然而道：“原本我江歌幫弟子每日遊山玩水，樂在其中，守著一畝三分地，向來不屑參與到江湖的紛擾之中，可如今河間郡已是不同往日，即便我江歌幫不願挑起矛盾，想那青玄宗、星羅門也不會放過我江歌幫，三足鼎立確實是保我江歌幫安寧的最好辦法。”
“可水陸呼應說來簡單，做起來卻太難太難，且不說那些陸地門派底蘊深厚，想從虎口拔牙猶如痴人說夢，單單找一個強硬的後臺便難如登天啊。”
“何況青玄宗和星羅門背後的大門派當真強橫，斬春幫全軍覆沒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只憑青玄宗和星羅門或許也可以，但無法這麼迅速，而那個大門派就那般輕易地做到了，彷彿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
緩緩坐下後的燕寧，拿起一根蟹腿進食，望向滿面愁容的姚前川，微微挑眉，笑了起來。
關酸風等人看著發笑的燕寧，不解何意，石若金、亭雨眠等人也都紛紛停下了進食的動作，正襟危坐，面色肅然，就連貪吃的慕有枝也在此時擦淨素手，應是猜到了燕寧接下來的言語。
姚前川蹙眉看向燕寧問道：“燕寧小兄弟在笑什麼？”
燕寧扔掉蟹腿，擦擦手，轉向姚前川認真而道：“我讓姚幫主搶些陸地上的地盤，只是為了江歌幫以後不會落得像如今這樣一旦被困，絕無生機的下場，所以姚幫主不必虎口拔牙，也無須和那些陸地門派硬碰硬，只要有一席之地即可，反正江歌幫的主要勢力還是必須紮根在江河之上。”
“至於姚幫主所擔心的後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姚前川蹙著眉頭掃視一圈，最後再轉向燕寧，疑信參半地說道：“燕寧小兄弟的意思是你們？可你們都還是一群孩子啊？”
燕寧抿嘴笑道：“難道姚幫主不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嗎？”
姚前川哈哈大笑起來，搖著頭，說道：“姚某還是不信你們這群小孩子能給江歌幫帶來什麼強硬的後臺。”
盯住姚前川兩息後，燕寧眉含淺笑地分別看向疑雲滿腹的關酸風、陶委泥、曹萋萋、趙禾，最終轉向姚前川，笑道：“姚幫主應當慶幸救下我這四位同窗好友，否則今日我和雪衫門門主也不會找上姚幫主的江歌幫。”
“雪衫門門主？”
姚前川瞠目結舌地盯著燕寧問道：“燕寧小兄弟是雪衫門門主？”
燕寧笑道：“我今日是和雪衫門門主前來的。”
姚前川看了一圈，還是無法相信這群孩子裡有雪衫門門主的存在，於是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後，說道：“燕寧小兄弟，那還請你把雪衫門門主請出來吧，姚某定要盛宴款待。”
燕寧依舊笑道：“姚幫主不是已經在盛宴款待了？”
姚前川怔了怔，最終還是狐疑道：“難道雪衫門門主就在這其中？”
燕寧點點頭，看向慕有枝說道：“雪衫門門主。”
慕有枝在桌尾起身，亮出一塊代表雪衫門的令牌，面向姚前川正色言道：“本姑娘就是雪衫門門主。”
見到那塊令牌，姚前川大驚失色。
因為雪衫門門主向來在江湖上極少露面，參加江湖問路日的資格江歌幫又不具備，所以江歌幫無人見過雪衫門門主的模樣，但即便如此，見令牌如見人，還沒聽說江湖上有哪個不怕死的敢仿製雪衫門的令牌，畢竟雪衫門門主的蠻橫無理在江湖上小有威名。
然而姚前川竟將她安排到了桌尾處，如何能不大驚失色。
可還沒等姚前川表態時，慕有枝收起令牌，看一眼燕寧，再看向姚前川說道：“姚幫主儘管放心，江歌幫有我雪衫門和掩霞樓撐腰，躺著走都行。”
燕寧此時出聲道：“低調行事最妙。”
“掩霞樓？”
不單姚前川驚撥出聲，就連關酸風四人也不由地驚喜交集。
關酸風四人踏江湖不久，京都五雄、四大世家、五郡十豪這些名頭響亮的門派自是知曉，但對此無動於衷，唯獨掩霞樓，他們四人有些崇拜仰慕。
因為他們四人也聽過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故事。
當年的劍仙樓。
如今的掩霞樓。
“難道？”
“是，我是代表掩霞樓前來河間郡穩定局勢的普通弟子。”
姚前川今日吃到的震驚實在太多，接二連三，上天眷顧他，先是救下關酸風這四個天賦優秀的年輕人，而後又得到了掩霞樓和雪衫門的支援，甚至雪衫門門主親自前來，哪怕燕寧說他只是普通弟子，可誰會相信，定是掩霞樓的重要人物。
如此，保江歌幫安寧無事已不成問題，幸哉，喜哉。
當下姚前川起身朝著燕寧和慕有枝施一大禮。
眼見關酸風四人也要依葫蘆畫瓢施大禮時，燕寧忙忙走到他們身側，苦笑道：“我們都是並肩戰鬥過的同窗好友，你們這樣不是在挖苦我嗎？”
曹萋萋挑起好看的眉毛，笑道：“燕寧你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禮數我們當然要做得足。”
燕寧無奈搖頭道：“好了，你們就別再挖苦我了，我就是個普通的弟子，你們跟著姚幫主好好修行，在掩霞樓和雪衫門的支援下，江歌幫必會躋身一流門派，到時候江湖問路日和大雪時節的皇試，你們都可以參加。”
四人各各用自己的方式示意道謝。
微微頷首後，燕寧重新回到座位坐下，而慕有枝也沒有接受姚前川的重新安排而坐到首位，反是不在意地又開始吃起了蒸蟹，倒是弄得姚前川有些拘謹。
“姚幫主。”
聽到言語，姚前川馬上轉向燕寧，明顯比之前拘謹且恭敬許多，燕寧無奈之下繼續說道：“姚幫主，江歌幫的優勢在於江河之上，這也是三足鼎立的基礎，基礎牢固後，便該添磚加瓦了，明日一早，還請姚幫主召集江歌幫弟子，搶地盤。”
哪還敢發問，當下姚前川直接言道：“悉聽尊便。”
抱著蟹殼的慕有枝小聲嘟噥了句：“搶地盤這等差事甚美，燕寧的想法還真不錯。”
於是翌日破曉時，晨霧瀰漫中，被十幾個二三流門派收入囊中的聆水城小地盤，盡皆掌握在了江歌幫的掌心，並在燕寧的指使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聆水城的北端，那裡本是黃浪名佔據的宅院群，現已被南山派和賢殺門所掠奪。
江歌幫三足鼎立的第一塊磚瓦，由此添上。
與此同時，青玄宗和星羅門也開始有所動作，率弟子上千，逼至迎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