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辰環看這三人,只見藍花衣裳的書生神情自若,添著火;大鬍子抓了抓鬍子,嘿嘿一笑,深陷的眼睛但看商辰;鳳天寧晃了晃手腕,那一大串銀飾叮叮作響。
商辰輕鬆地說:“你們說,這對雙生子是不是那乞丐惡人的後代?因為都身有殘疾而且心術不正。”
書生笑了:“怎麼能一竿子打翻一船?老大很善啊!”
大鬍子大手一拍腿:“這小哥不止長得俏,心思也了得啊!不瞞你們說,這屠家人跟我們就是一塊地方的!不錯,這二人的祖上是那個乞丐惡人。因為這家子的姓極奇特,他們又一直沒挪地兒,往上推十代,剛剛好!”
“但凡是這乞丐的子孫都都瞎嗎?”商辰問道。
“正是如此,不瞎的,必然是偷漢子得來的。”大鬍子咧嘴一笑。
“我曾聽說有一種蟲子,一叮人就會瞎——嬰兒一出生本是能看見的,叮過之後才瞎,所以方圓幾十裡都是瞎子。”
“並非如此,與他家相鄰的人家就很正常。”
“既然都瞎,為何弟弟卻是啞巴?”
“啞巴與瞎子差不多啊!”
好吧,都算是身患殘疾。
“無論哪一種傳說,三徒弟都是詐喊出大師兄,刺中了惡人,對麼?”
“不錯,正是如此。”
商辰忽然笑了,眾人都好奇地看他,商辰咳了一聲:“世間因循的多,破例的少。十代都是瞎子,在外人來說是很稀罕的。但對於這家人來說,十代之內出了一個不瞎的才稀罕,對吧?”
“而且還天賦奇絕。”鳳天寧微笑。
“啞巴必聾。三徒弟大喊那聲,弟弟怎麼聽得到?就憑一張口?若這麼容易被騙,弟弟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商辰自信地說,“所以,我猜,三徒弟會乃是因為他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大師兄屠錄!”
眾人靜悄悄地無聲。
期待中的倒吸冷氣竟然沒有出現?商辰咳嗽一聲:“所謂的雙生二人,其實就只有屠錄一人而已!”
眾人又無聲。
這時候,終於有了波瀾:書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臉色,大鬍子則瞪圓了眼睛,少年鳳天寧最先笑了笑,說道:“有意思,你說一說。”
原本期待一個滿堂彩,商辰興致減半,掃過這三人:“其實,常見雙生子假扮成一人行凶;就有可能,同一人假扮成雙生子,以欺騙世人。”
“讓瞎子扮成能看得見的人卻很難吧?”
“道行深了,便與正常人無異。若其兄說其弟是啞巴,則他人見其地不開口,就會認為是啞巴,不是嗎?弟弟是一大惡人,人人畏懼,誰都不敢接近,又豈敢細緻盤問他?”
大鬍子哈哈大笑:“師父總是知道的吧?”
商辰說:“所以說,最害人的就是師父!……啊……故事裡的師父!他一定知道這個祕密,但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說出來,等他想說的時候兄長已經想要欺師滅祖了——魚若見明。聽聽這絕招的名字,打人打臉啊。魚若,是這一大家子的痛處;見明,是瞎子的痛處。”
大鬍子說:“細細一想,似乎是。”
商辰說:“所以,雙生子就是一個人!以弟弟的身份來做惡事,以屠錄的身份來欺名盜世。最後被三徒弟揭發,這人奪了寶器殺人滅口。但是,他的身份眼看就要暴露了,所以乾脆一‘死’了之。從此,‘弟弟’死了,‘兄長’隱世。各位,以為我說的如何?”
大鬍子大撫掌:“不錯不錯,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商辰說:“見過一個怪物變美人,就長心了。當然,只是隨便說一說,各位不可當真。”
氣氛再度沉默。
書生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若有所思;大鬍子把他的斧子拿出來,對著火光照耀;鳳天寧將手伸向了火,似乎不勝寒冷。
商辰又笑了:“我並不太相信巧合,太巧的事多是人為。就像,你們三人同時來到這裡,說起同一個故事,也是有原因的吧?”
“天下出名的瞎子有幾個?會想起相同的故事不為怪!”
商辰搖頭:“這裡不是魚若廟啊!”
三人同時停滯了,大鬍子露出了異常驚訝的表情:“怎麼不是?雖然破成這樣!”
商辰說:“腳下踩鬼的神有很多,這是梵霜娘娘啊!”
三個人皆一愣,都看那神像,又同時笑了。
商辰也笑了:“這雨天可真無聊啊,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你們三個人中,有兩個人是要追殺同另外一個人的。”
大鬍子直拍大腿:“哈!正是如此!”
氣氛頓時變得熱烈且緊張了。
商辰說:“這人明知正被追殺,還有恃無恐進來躲雨,看來是因為——你們三人互相不認識。我們不妨來說一說,你們在追殺誰?”
書生簡單明瞭:“故事裡活下的那個,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或者是同一人!”
“姑且就叫他屠錄吧。所以,你們認為,這裡有一人是屠錄?”
“不錯!”
“雖然天色黑,可你們三個人的眼睛都明亮得很,誰都不像瞎子啊。”
“道行深了,就開天眼了。”
所謂天眼,當然不是眼睛能看清了,而是腦子可以探得所想、所感知之物,與尋常人所見無異。屠錄本來就是睜眼瞎,眼睛很水靈,所以能瞞得過眾人也不奇怪。
商辰說:“各位不妨先說說,你們認為屠錄是誰?”
三人面面相覷,鳳天寧開口:“一開始我認為是神像邊那位,你的師父。不過現在看來,更像是——這位鬍子大哥。”
大鬍子大怒:“賊孃的,憑啥說是老子!”
鳳天寧簡單明瞭:“因為你醜!”
眼看劍拔弩張,商辰攔住了這二位:“鳳天寧,你直說為什麼是他?”
鳳天寧哼了一聲:“此處被結境了,氣息與這位一模一樣,不是他又是誰?你難道沒覺得,你那位沒有靈力的兄弟睡得太沉了嗎?這就是沉睡結境!”
商辰望了一眼祁子塵,果然這麼響的聲音都沒有驚醒。
鬍子哈哈一笑:“不錯,結境就是我佈下的,但那是為了困住瞎子不讓他逃跑!若是這麼就斷定是我,未免太過可笑了!”
商辰說:“鬍子大哥,你認為,瞎子是誰?”
大鬍子一摩下巴:“沒有靈力的人就會在我的結境裡睡著,所以,那位,背書簍的,你怎麼可能如此精神?還有,堂堂男子,竟然穿花衣裳,必然眼瞎!老子最瞧不起書生,百無一用又虛偽,必然是你!”
書生無辜地說:“小生就喜歡這打扮,你能耐我何?哼!一身匪氣,不是你是誰?!”
大鬍子罵道:“賊孃的!”
說著說著這兩人就打起來了,商辰連忙閃開。只見大鬍子的斧子亂掄一氣,書生手裡的一支筆也沒客氣,朝他揮了好幾下。忽然,二人一轉,同時殺向了鳳天寧,鳳天寧眼疾手快,手腕一揮,銀光閃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大鬍子呵呵一笑:“鳳天寧?編的還有模有樣!”
鳳天寧毫不客氣地反擊回去,怒斥:“哼!你們認錯敵人了!再誤傷下去我們誰也別想抓住屠錄老賊!”
書生嘻嘻一笑:“你剛才上當了!”
鳳天寧怒目:“你說什麼?”
商辰則微微一笑:“既然說不是你,那你說這裡是什麼廟?”
鳳天寧說:“魚若廟!”
商辰說:“哈,什麼廟不重要,腳踩著鬼的梵霜娘娘是我隨口誆的。可是,他們兩人都抬頭看,只有你一人從腳飛快看到頭頂,你恐怕不知道原因吧?”
鳳天寧面色發紅:“什麼意思!”
書生笑了:“梵霜娘娘千變萬化,但有一個不變,頭頂有個鬼骷髏,所以我們都直接看她的頭頂——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向是瞎子的你,雖然開了天眼感知,卻是沒有這種下意識動作的。”
第一反應是最真實的,再高明的騙子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鳳天寧咬牙切齒,忽然哈哈大笑,口出狂言:“竟然被你這無知小子給騙了!哈!我也不屑騙來騙去!是我又如何!憑你們幾個能奈我何!”說罷飛出神廟,手中銀飾驟然發出萬道光芒,幻化成了一條條軟軟的跟蛇一樣的軟繩鞭向了眾人,一下子鞭到了追在身後的大鬍子的衣服,衣服發出一股臭味。
大鬍子罵了一聲:“賊孃的!這是啥!”
書生笑了:“這就是金蝙蝠燒化之後煉製的法器天蝠綑,小心!沾到眼睛就瞎!”
商辰連忙祭起了眾生燈,這時明殊開口了:“商辰,別人的家事,你瞎摻合什麼勁!”
書生瞟一眼:“不錯!外人就別插手!”
那三人就在大雨中打了起來,天上有閃電,雨中法器光芒陣陣,時不時發出刺耳的呼嘯聲。商辰收起法器,倏然靠緊明殊,笑道:“師父英明!你怎麼看出是家事?”
明殊哼笑一聲,不作答。
兩人看那三人打架。屠錄果然厲害,很快就佔了上風,那兩人的衣裳和身體頻頻被天蝠綑掃到,眼看屠錄就要逃走了。明殊的目光悠長,忽然一震長袖,亮出了一把寒劍。
果然還是忍不住了嗎?商辰笑道:“那兩人就是正人君子嗎?”
明殊說:“阿含齋的人,壞不了。”
阿含齋?又是什麼啊?來不及細問的商辰跟著明殊加入戰鬥。他們一來,情形立刻變了。屠錄失了優勢,只見他面露凶光,竟閉上眼睛,那法器天蝠綑反而放射.出越發驚悚的光芒。屠錄不再針對另外兩人,只對著明殊頻頻出招。
商辰一邊打,一邊看著明殊。
屠錄忽然一個運力,天蝠綑驟然發出刺目的光芒,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睛。就在眯眼之際,商辰瞧見一根長長的銀刺刺向了明殊,只見明殊驟然擊出了一個狂招,橫空劈下來。
那銀刺瞬間被彈開,刺向了屠錄。
屠錄躲開後,天蝠綑卻甩向了實力較弱的書生。明殊一見,猛然轟出一記千仞皇斬——那劍化做了千段斬向了屠錄,就像狂魔的利爪一般凌厲,直接刺中了他的胸口。
屠錄一驚,忽然大聲喊:“你是誰?!”
就在這時大鬍子大吼一聲,一招流星霸斧劈向了屠錄,屠錄慘叫一聲。書生緊接著一記陰陽幽圖擊了出去,屠錄躲之不及,瞬間四分五裂,血流成河,倒在地上。天蝠綑也轟然倒地,大雨紛紛揚揚。
不再是三徒弟軟弱無力的招式,而是明殊斬魔弒神的絕招,魂魄皆散,不可迴天。
這麼一個狂魔就這樣死了。誰能想到,一個在傳聞中既瞎且德高望重的人,會是一個清冷的蒼白的少年模樣呢?也許正是以這樣的假象欺騙了一個又一個的人。
回到廟裡,大鬍子手拿天蝠綑,感慨:“天蝠綑,終於回來了!哈!這位兄弟,多謝出手相助!你這功夫太霸氣了,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功夫?”
商辰冒出來:“我們是百里殿!”
大鬍子搔了搔鬍子:“百里殿?沒聽說過!哈,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你師父確實太霸氣了!我一開始還當他是屠錄老賊呢!喂!書生!這是我天照門的法器,我拿走了!”
這就想拿走了?書生說:“憑什麼說你是天照門的?”
大鬍子手臂一伸,豪邁地說:“隨便摸!”
書生脈一搭,笑了:“果然如此,你拿走吧——小生是阿含齋臧尺。”
“臧尺?莫非你是……”
“不錯,我正是故事中三徒弟的兒子,家父大仇得報,我也心安了——當時我年幼,看見了對戰,可惜,我太小,沒法說出來。”
大鬍子一拍大腿:“我是你父親的師父的孫子。我家先祖就是天照真人,世代是天照門的弟子。可惜我祖父早年叛逆,帶著天蝠綑離開了門派,還收了屠錄這個老賊為徒弟,惹出了這麼多事!咱倆要早認識,早就把那屠錄老賊給辦了!”
書生笑道:“我就說好幾次遇上陷阱,都不像屠錄老賊設下的。”
大鬍子哈哈大笑:“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好幾次我也納悶,怎麼屠錄老賊忽然變得神祕兮兮的了?!天蝠綑我收了,各位兄弟,我有事,先走了,後會有期!”說罷收起天蝠綑,邁著大步子走了。
臧尺跟明殊道謝:“多謝兄臺相助!”
明殊說:“舉手之勞。”
臧尺意猶未盡:“我追了幾十年,他忽然就死了,真令人,難以相信。多虧他被結境困住,魚若廟,真是因果報應啊!”
明殊說:“他似乎,有傷在身?”
這時祁子塵悠悠醒來,笑道:“這一覺好熱鬧,又是燃火又是故事又是打架。”
原來,祁子塵一直半清醒,只是睜不開眼,臧尺說:“兄弟,你身上有股瘴氣,執念切莫太深——別不相信,我們阿含齋常年走陰陽兩道,邪氣鬼氣還是能看出來的!”
臧尺竟然是一個天師。
祁子塵笑道:“多謝!我很好奇,屠錄和弟弟真的是一人?”
臧尺說:“不錯!只是跟商辰說的略有不同,屠錄一人有兩面人性,交替出現,據說他自己不知道——世人偶爾見著以為是兩兄弟,連屠錄自己也以為有個胞弟。”
隨著功力見長,弟弟竟然殺人以助修行。一殺殺了一大片,□擄掠,無惡不作。隱瞞訊息的師父一看管不住了,遂請了天師——臧尺的父親過來,為掩人耳目還說成是三徒弟。臧尺感慨道:“愛徒心切,師父竟沒說出真相,只說有邪性。我父親一時大意,招出來之後才發現就是屠錄本人。可惜,到底功虧一簣,殺死的是善者,留下了一個徹底的惡人。”
祁子塵卻搖了搖頭:“並非如此,人性從來都不可能劃清。整整十代的黑暗——忘恩負義的明明是乞丐,為什麼要讓自己這些子孫來承受金蝙蝠的詛咒呢?那九代人積累起來的怨怒、邪性,就像霧霾重重籠罩著最後一代的屠錄,終於令他變成一個大惡人——所以,到底是一面,還是兩面;是不知道,還是故意假裝不知道;是無意為之,還是有意為之……只有屠錄自己知道吧。”
臧尺露出苦笑:“我也曾經想過,但既然他已死,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一直沒有徒弟?”
“對,怎麼?”
“你是不是一直怨恨屠錄的師父?也許,他沒有瞞著你父親,而是你父親期望透過自己的靈力驅除邪性,還屠錄以真正的清明,所以祕而不宣。”但是,十代的強大的積怨,天師也沒有辦法。
良久,臧尺微笑:“我父親的確是這樣的人。”
雨停了,天亮了。
清明一片,沒有云,也沒有太陽。
商辰回望,匾額的字跡模糊。魚若廟嗎?魚若是個什麼樣的神呢?最初的故事是從這裡開始的吧?又有什麼要緊,在這裡結束,也很好!只要結束了,就很好!
臧尺忽然神色肅穆:“子塵說的十代怨念,令我想起了一件事。諸位,假如世間有這樣荒誕的的事:有一個人,與自己的親生女兒生下了一個孩子。對於這個人來說,這孩子是算兒子,還是算外孫呢。”
商辰僵笑:“都亂.倫了,還在乎稱謂嗎?”
臧尺說:“屠錄就是這個孩子。”
臧尺追蹤屠錄三十餘年,什麼祕史沒有挖出來,眾人聽後盡皆沉默了。
臧尺又說:“這等醜事沒有外宣,屠錄被其母的兄長養大,所以被列為第十代。但實際上,他應該還算第九代吧?屠錄還算是善惡參半,他的下一代若沒有逃脫詛咒,那才是真正承受十年怨念的人。”
不會吧?這事兒還沒完?
果然臧尺說:“屠錄,還有一個兒子。”
商辰愣了一愣:“你準備再去抓屠錄的兒子嗎?”
臧尺卻說:“小生不能。”
“為什麼?”
“因為他是封魔界的……罷了,這且不提,往事已去,我們說得未必對。”
一個女子被屠錄姦汙後,誕下一子,她將尚在襁褓的孩子託付給封魔界上一任掌門後,自盡身亡。
封魔界?繞來繞去繞成了一個圈!商辰說:“這孩子瞎了沒?”
臧尺說:“沒有!所以我才想,亂.倫後生下的屠錄算第九代還是第十代?這個孩子算第十代還是第十一代?或許正是因為模糊,所以眼睛完好,但若他承載了所有的怨憤呢?”
商辰皺眉:“他若沒有接近過屠家,就沒什麼怨念的!”
臧尺沉思道:“是小生多慮了。”
祁子塵也插話說:“臧兄不可因為一絲猜疑就蓋棺論定。否則無形之中,又毀一人。剛才臧兄沒有說出他的名字,想來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臧尺一拱手:“的確如此,這人還不知道親生父親呢,名聲可貴,不可不惜。”
走出霧霾,是平原,郊野大片大片的無名小花,開得爛漫。
臧尺背起書簍:“這天氣正好驅鬼。”
商辰問:“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穿藍色的花衣裳呢?”
臧尺故作驚訝:“不是綠色的麼?”
商辰眉毛鼻子都跳舞:“顏色就罷了,為什麼全是碎花呢?”
臧尺笑著擺衣服:“這是雨龍鱗,佑我平安走四方。哈,你雖然腦子好使,還是知道得太少了。各位,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削瘦的臧尺行在清明之中,一襲藍色的碎花長裳,宛如花間中走過。
商辰喃喃:“雨龍鱗?是什麼啊?”
祁子塵拍拍他肩膀:“誆你的,那就是尋常的花而已,他一人走在陰陽之間,所遇所看,皆是冤魂、怨魂、鬼魄,未免寂寞。著一襲春色,聊以安慰吧。”
帶著水氣的田野有著沁人心脾的味道,涼涼的,澀澀的,雲煙一色。
“看什麼?”明殊握住商辰的手。
“啊……人家隨隨便便就遇見了金蝙蝠,我看了半天,那背後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堆灰塵!”商辰笑著,“雖然有點金術,但總覺得不如邂逅啊!”
“你有我了,還要什麼?”
“啊……啊?”
而明殊的表情,似乎不太高興。商辰一側身,飛快親了親明殊。明殊分明的脣線一彎,好半天說:“……你很久沒給我療傷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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