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聲的腦後不禁垂下三道黑線，然後再加上一陣瀑布汗。
話說，紀大總裁你不應該雙手抱胸地等在會議室門口看好戲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女衛生間的門口啊！而且，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你的臉竟然離這扇門如此之近。
林妙聲只能在內心中咆哮自己的不滿和無辜：紀大總裁，你這有偷窺的嫌疑。如果這扇門不是磨砂玻璃，那“變態”這個名號真是非你莫屬了。
然後林妙聲一副惶然的模樣，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紀暮捂著鼻子的手放了下來，好在沒有碰出鼻血，但是他有一種鼻子被撞塌下去了的感覺，所以不時還用手摸一摸，感覺一下這“碰鼻”後的異樣。
唉，為什麼他在林妙聲這裡，就經常碰鼻呢？
其實自林妙聲說來洗手間，到現在他們一起從洗手間走回會議室，也就十分鐘左右的樣子。所以進入溫馨的會議室之後，林妙聲和紀暮都有點回不過神。老天可作證，剛才是一個怎樣驚魂的十分鐘。
林妙聲，你是故意的吧？
紀暮嘴上沒說，但那麼“執著”地盯著林妙聲的眼神，無一不再強化他這種心理。
“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妙聲解釋道。
“嗯。”究竟是信了她的解釋還是沒有信呢？紀暮也不做明確的表態。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林妙聲繼續宣告。沒有得到紀暮的認可，她心裡總不踏實。
“嗯。”紀暮還是那樣一副看不出態度的模樣。
額，你愛信不信。林妙聲心中一火，拔高了嗓音道：“反正我不是故意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信了。”
然後頭也不抬地開始工作，一下子狀態奇好，手指在鍵盤上蹭蹭蹭地，看來經過這一出遇鬼風波後靈感倒是突然來了。
紀暮也不作聲，只管坐在林妙聲對面看她，時不時摸摸仍舊有痛感的鼻子，雖然心中有幾絲氣惱，倒也沒有再做些什麼為難林妙聲的事情出來，過了一陣子，竟然不自覺地笑得嘴角有些微微的上揚。
林妙聲好不容易將策劃書的框架整理完畢，一抬眼便看
見紀暮那灼灼的暗隱著什麼光華的眼眸，心中大駭了一下，隨即又定下神來毫不示弱地將目光盯回去。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誰也不敢小看了對方，誰也不想服了對方。
“要是鼻子碰壞了，我負責。”林妙聲說：“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敢打賭，紀暮的鼻子哪有那麼脆弱呢？碰歪了更好，歪了以後就罵他歪鼻子總裁。林妙聲兀自暗爽，卻不料她這點小心理活動，盡被紀暮看了個透。
“你就那麼急著澄清自己不是故意的嗎？”紀暮總算開口說話了，“我不是回答你了？”
“你那一個又一個的嗯算什麼回答。”林妙聲反問道。
“那麼，我給你發的那些短訊息呢？”紀暮一臉的耐人尋味，“你不是也是這樣嗯的麼？”
林妙聲就這樣被噎住了。
原來他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妙妙，如果我說的嗯和你回覆給我的那些嗯，是一樣的含義呢？”
林妙聲看著紀暮，一言不發。
也不知過了多久，紀暮從沙發上撐著站起身：“我準備了一些吃的，我們隨便吃些吧。”林妙聲只是坐著不動：跟你一起吃東西，我怕會噎死。
“你不是故意的，是我不該。”
林妙聲彷彿聽到天下最不可思議的話語一般，這是紀暮嗎？
對。這就是紀暮，是紀暮第一次親口對林妙聲說：我不該。
“我其實是跟著你後面去那邊衛生間的，那邊的燈全部關掉了，我不放心。”紀暮的目光不知落向何方，看他那表情，也猜不出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所以，他其實一直等在外面。然後聽見她沖水的聲音，聽見她放水洗手的聲音，再後來忽然靜了下來，所以才不放心地隔門窺聽，所以才被她當作鬼魅差點將鼻子給毀了，所以才被她的高跟鞋狠狠地跺了幾腳。
林妙聲的心裡慢慢地泛起一絲隱隱的疼痛。
原來兩個人，只要好好地說清楚當時的情況，也不是那麼的難以原諒對不對？如此，她也囁囁地說：“我
先前以為，遇到鬼了。”
紀暮走到林妙聲的身邊，林妙聲緊張得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了。然，他只是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多大的人了，還怕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從小就有些害怕那種。”
那個梗著脖子跟他較勁的人兒，竟然怕這些莫須有的鬼魅，多麼有趣。
“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林妙聲問。
“沒有。”紀暮忍著笑：不是笑話你，是狂笑不止。
“小時候，我有一次看見了別人都沒有看見的東西，所以之後就一直害怕。”據說夜晚凌晨時分，是一個人最容易吐露真情的時刻，也是最容易將自己的脆弱暴露給他人的時候。
然後，紀暮便拉著林妙聲一起坐在另一堆宵夜前面，一邊吃一邊聽林妙聲講那些可信度有些玄乎的事，雖然她指天指地發誓說那都是她的親身經歷，但，實在是離奇了一些。
林妙聲說她小學的時候跟同學一起回家，那天是上午下過雨的，路有點滑。快到那個小橋時，林妙聲看見另一個岔道上走來了一個陌生人，因為他在她們前面，所以只能看見背影。然後大約是雨天路滑，經過那小橋的時候，滑了一下，將樹幹和泥土搭成的小橋踩跨下去一塊。林妙聲以為他會掉下橋去，驚呼了一聲。
同學們也聽見了橋那裡樹幹斷裂和泥土滑落的聲音，唯獨她們都沒有看見那個人。林妙聲曾經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帶著那群孩子們追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她們都跟丟了。而且，因為那些同學都沒有看見，所以一直以為林妙聲逗她們玩兒的。
“紀暮，你信不信鬼神之說？”林妙聲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其實我也不是迷信的人，就是親眼目睹之後，一直解釋不了。”
“我沒見過，所以不知道真假，也談不上信或者不信。”紀暮隨手拿了紙巾一邊擦嘴一邊說：“不過我不怕，就算是遇到鬼魅，比它更狠，壓過它就成了。”
“那你怕什麼？”林妙聲問。
“怕你。”紀暮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還有點麻木的鼻子。
林妙聲瞬間窘得耳朵尖都有些暈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