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惠曼手中的高腳杯一滯。
那個叫林妙聲的女人啊?她怎麼會忘記呢。曾經這個女人出現在她夢裡的頻率,僅次於她痴戀的紀暮君。
林妙聲這個名字,就像一根扎入她肉裡的刺,拔不掉,帶給她的,只有痛。
在精心等待那麼多年後,有一天被突然告知:你OUT了。
橋段很老套,不過是又多了一個小三。
可是怨恨和悲傷,又怎麼會因為這橋段的狗血而有絲毫銳減。
反倒更加令她惴惴不安。
“不太記得了。”唐惠曼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出現在紀暮你身邊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過5秒鐘的沉默和3秒鐘的恍惚。
兩年前,他如初戀的少年,忐忑地準備著向心愛女孩的告白語,不辭千里飛奔大洋彼岸,只為給她正式踏入他的世界而鋪就一條坦途。
林妙聲是愛他的,他知道。
所以只要他準備好一切,站在她面前,林妙聲會微笑著對他說:“我願意。”
命運之輪旋轉到那個節點的時候,好像忽然被某隻更強大的手扼住了咽喉。爾後,轉輪逆轉,他和她陰差陽錯,從此陌路。
“我真沒想到,她會是那樣一個女人!”陷入回憶裡的紀暮,語氣沉痛,表情悲苦,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我對她那麼好,竟然只是一場……”
最後幾個字,不知是紀暮沒有想好,還是憤怒得說不出口。在唐惠曼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副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
呃,紀暮,你終於看見了那段影片,終於對林妙聲死心了嗎?
唐惠曼的手指在高腳杯上時而收緊時而鬆開,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享受些什麼。
“被她騙了吧?”不是幸災樂禍的語氣,卻帶著些如釋重負。
“你猜,我後來發現了一些什麼?”酒氣氤氳在紀暮的眼中,閃閃發亮,就和傳說中的眼淚泛著同樣色澤的光芒。
唐惠曼一陣動容。紀暮用手枕著,將頭埋入其中,整個人趴在臺面
上。很久不動。
“紀暮?”她叫了叫他,沒有反應。
“紀暮?”她再次叫了叫他,仍舊沒有絲毫反應。
看來,是真的醉了。唐惠曼一手執著高腳杯,一手伸過去撫摸紀暮的肩,又滑過他的背。
片刻之後。唐惠曼將手收回來,目光卻繼續蜿蜒流轉在面前這個落寞的男人身上。
紀暮,林妙聲有什麼好呢,值得你那般的流連。接受我的愛,就那麼難?
唐惠曼給自己再次倒滿了一杯酒。即使他埋頭落寞趴伏在她的面前,依然是最下酒的一道好菜。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變得那麼狠,那麼決斷。”
所謂酒後吐真言,不過是觸發了情緒的洩口,爾後再也堵不住,不說不痛快。
“林妙聲確實是個聰明的女子,可是我也不傻啊。為什麼你的眼裡就只有她呢?”
“紀暮,我怎麼可能忘記林妙聲呢?”
“紀暮,你是不是已經分享到了林妙聲的那段錄影?”唐惠曼的手撫摸過紀暮的頭,帶著難以言喻的寵愛與憐惜。她的表情似悲似歡,若飄浮的雲朵般,恍惚不明。
“我恨你,可我更愛你。所以只能恨她,把所有的恨都給了她。”唐惠曼大概也喝得差不多了,趴在臺子上,跟紀暮一樣,蜷成一團,眼神迷離:“我總算沒有錯過你這段精彩的表情。”
“你是說,我這般落寞,這般潦倒的表情麼?”紀暮忽然抬起頭,一字一句地盯著唐惠曼問,那眼中,哪還找的著剛才的朦朧。
唐惠曼的醉意便由著紀暮的這股清明勁,忽地褪去了幾分。待她辨認清楚,眼前的紀暮並無一絲落寞;待她辨認清楚,眼前的紀暮眸子裡全是一片冰冷的不恥。她才猛然清楚,就在剛才,她說了這輩子最不該講出來的話。
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完了啊。
一直以為,兩年前的她簡直走到絕路上去了。原來那個時候還沒到絕路,此刻,才是真的絕路。絕望到深處,唐惠曼反而呵呵笑了起來,笑得眼淚打著轉轉,又很不爭氣地
滾落在吧檯上,滾落在她自己的身上,最後,像黃河氾濫一般不可收拾。
多少人愛慕過她的優雅與嫻靜,多少人愛慕過她的端莊與得體。多少人願將滾燙的心呈給她,多少人願為她的犬馬。
偏偏因為一個紀暮,她形象全無,方寸大失。最後的最後,還一敗塗地。
原來他今天不是來訴苦,更不是來求安慰的。他今天,是來將她的妄念送上西天的。
“紀暮,哈哈,你是不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唐惠曼笑,“你問吧。”
“是你找的夜風?”
“是。”
“你是怎麼認識夜風的?”
“不認識。偶然聽說他的。”
“你怎麼想到這樣做的?”
“我一開始只是效仿豔照門事件,錄下你和她的影片。想著傳到網上後令她難堪。”唐惠曼總算從那場回憶裡找到一點慰藉,“誰知道我拿到影片後,看了好幾遍,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我恨她!為什麼你願意和她做那麼親密的事情,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盛怒之下,我想到把她的頭像換成我的頭像。又覺得不妥,便想著將你的頭換成一個猥瑣男人……”
“那為什麼,你沒有放在網上去傳播呢?”
“我覺得那是你。即使換了一個人的面容,這身體還是你。我不願意其他人看到。”
“所以,最後你就決定只在小範圍內傳播,抹黑林妙聲的形象,尤其是抹黑她在我心中的形象?”
“是。”
“幼稚至極!”紀暮澀澀地說道。
他怎麼會認不出那是自己和林妙聲的好戲呢?他的動作那麼的小心翼翼,他的每一個挺進都飽含深情。他怎麼會不記得自己的所作所為。
唐惠曼的幼稚,最後反而成全了她的“大略”。
紀暮的聰明,最後反而釀成了他的“大錯”。
矇在鼓裡的林妙聲,那個關鍵時刻視覺出了故障的林妙聲,她不確定那是紀暮,偏偏聽信了吳家輝的獨家分析,認定那是紀暮為了徹底甩掉她的一場遊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