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鄉，醉笑陪公三萬場。
不用訴離殤……
《題記》
林芊花的身子越來越沉了。
相對而言，孕期的反應也逐漸好轉起來。流婉素本來想著等林芊花的身子好一些就帶她去富士山的聖寺裡祈願的。不過林芊花卻說，求神不如求自己。所以，旅遊的事情也就作罷。倒是林芊花最近經常拉著流婉素的手去逛一些母嬰店。
“芊芊，你天天過來看，難倒就沒有相中的？”流婉素覺得林芊花很奇怪，隔三差五過來看這些母嬰用品，卻一件也沒有購買。總不至於這麼多的商品，沒一件能入她的眼吧？
“現在還早呢。不急。”林芊花笑道。
“那你經常來看是在貨比三家？”流婉素覺得這準媽媽還真是精細。
“沒有。只是看著這些小小的玩意，覺得很神奇。”林芊花用手託著腹部說，“然後由衷地覺得滿足。”
這樣的感覺，沒有當準媽媽的流婉素自然是難以體會的，但林芊花眼裡溫柔的光芒著實灼眼。
大概，這就是做母親的幸福吧！
這天，兩個人逛著逛著，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
以前因為林芊花的孕期反應，加之徐家那邊千叮萬囑的關係，林芊花的飲食一概由流婉素親自下廚負責。難得今日林芊花的興致好，想到外面的小餐館裡試試。
“芊芊，日式的飲食你吃得慣麼？”流婉素有點不放心，“要不，還是回家我做給你吃吧？”
“沒關係的，而且以前在國內，我也去吃過日本料理。”
不過，說起國內這兩個字，林芊花才猛然察覺。不知不覺，被徐家的人送到日本，已經好幾個月過去了。
國內的……那些人，都還好嗎？
“怎麼了，芊芊？”流婉素察覺到林芊花的出神，“你還是不怎麼適應這些日式的菜吧？”
“不是。”林芊花用筷子小心地攪拌了一下佐料和醬油，輕輕地說道，“忽然有些想家了。”
想念家鄉，還有家鄉的人啊，這樣的事情，流婉素覺得有些束手無策了。徐家的人給她支付了高額的經費來照看林芊花，卻沒有要求她還要進行心理疏導。但是，流婉素很清楚，照看著林芊花的遠遠不止她一個，她已經察覺到好幾次了。只要她和林芊花外出，勢必就會有人盯著。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吧？如果林芊花這個時候想回國，大概……大概處境會非常的危險。
“芊芊，家裡的人肯定會好的啦，別擔心了！”流婉素安慰她。
見這樣的安慰根本不起作用，她又想著法子逗弄林芊花：
“該不會，是想念那個徐一帆了吧？”
“怎麼會！才不會想他呢。”林芊花笑，“素素，你別打趣我了，我都被他們弄得這麼慘了！”
“沒關係，等孩子平安臨世，你就苦盡甘來了！”
“苦盡甘來？”林芊花在心裡默默地想：“那會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吧？”
“說起來，你有沒有給孩子取好名字？”
“沒有。”
“那還不趕快想一個名字？”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那就男孩的名字想幾個，女孩的名字想幾個啊……”
彷彿是找到了合適的話題，兩個人情緒都很高漲，然後連食慾也似乎變得好了起來。
“你們兩個，都是中國人吧？”
對她們說這話的，是一名陌生男子。
本來，林芊花現在對陌生人是很介意的，因為之前阿常綁架她的事情。現在在這異國他鄉，忽然聽到一名陌生男子說著自己熟悉的鄉音，反倒有些激動。
“嗯。你也是？”
“是的，我叫林少炎。”陌生男子大大方方地介紹。
“你們是來日本旅遊的嗎？”畢竟，每年來日本旅遊的中國遊客還是不少的。
“嗯……”林芊花勉強應道。
“你們還真是瀟灑呢，說起來，這個時候快到農曆新年了呢！”林少炎有點羨慕地說，“拋開那些應酬和客套，出來旅遊過新年的想法是不錯的！”
“難倒你也是準備這樣旅遊過新年的？”流婉素問林少炎。
這名陌生的男子，清秀、開朗，但是眼神深處卻有那麼一絲絲的失落。
“我前些日子回了一趟中國老家，給家裡的親人掃墓……”
許是不願意提及什麼傷心的往事，林少炎也是將話題點到為止，然後勸說道，“其實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是多陪陪家裡人比較好。”
流婉素看看林芊花，暗暗道：不好。剛才這丫頭還在思鄉來的，現在被眼前這男人一說，會不會馬上要回去……
“我以前要是多陪陪我姐姐就好了。”像是說給流婉素和林芊花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姐姐她？”
“不在了。”
“對不起……”
“沒關係。”
眼前的林少炎，風華正茂，他的姐姐也是個百裡挑一的美人吧？雖然有很多疑問，無疑現在去問是相當不妥的。
“哦，說起來，還沒問你們的名字呢？”
“我叫林芊花，這個是素素，流婉素。”
“林芊花？”林少炎笑道，“這名字有點耳熟。”
“哈，都姓林啊，五百年前我們是一家人，當然熟了。”林芊花打趣道。
“呃，我想起來了，你認識一個叫薛海輝的人不？”
薛海輝？
彷彿晴朗的天空，突兀地劃過一道閃電。林芊花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這名男子。
世界究竟是大還是小？
“上次回老家的時候，在飛機上遇到一個叫薛海輝的人，他的女朋友好像就叫林芊花。”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林芊花問。
“幾個月前吧，具體記不太清楚了。”林少炎接著說，“那傢伙還給他岳父岳母買了好多衣服呢！”
原來是那一次，薛海輝從上海出差回來的那次！
林芊花的心裡，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就是那次出差的時候，她和徐一帆再次糾纏在了一起。
說起來，她和薛海輝的未來就是終結於那個時候吧。
還真是有點造化弄人的感覺。
“你不會就是那個林芊花吧？”林少炎見林芊花的神色有異，“薛海輝呢？你們住哪裡？”
流婉素覺得這樣下去，場面會越來越糟糕。於是，趕緊救場般地打趣道：
“真是巧了！我們這裡只有林芊花和流婉素，那個薛海輝什麼的，真不知道。”
林芊花也附和道：“大概是同名同姓！”
機智如林少炎，如何捕捉不到林芊花抿脣微笑時的那抹悲涼？
彷彿能猜到一些什麼，林少炎也就不再提及薛海輝的任何事情。
“我跟林芊花在這算是本家吧，我也跟林芊花一樣叫你素素。”林少炎對著流婉素說完，又轉過身去看林芊花，
“我也跟素素一樣叫你芊芊好了。”
相逢即是緣。更何況，是這樣天南地北的相逢。
“芊芊，女人懷孕生子會很辛苦吧？”大概是相處的時間長了一點，也大概是很久沒有遇到這樣能說母語的故鄉人，林少炎畢竟年輕，骨子裡的好奇便冒了出來。
“當然啊。所以，你們男人要對女人好一些。”
流婉素一邊說一邊白了林少炎一眼。這樣的男子，一看便是初出茅廬一般，對男女間的愛戀涉世未深。
只是流婉素淡然不會想到，這位涉世未深的男子也曾歷經滄海。他永遠不會涉足男女間的愛戀，也決然不會懂得女人十月懷胎的艱辛與幸福。
“據說，女人懷孕之前，會做一些什麼胎夢？”許是此生都不會經歷這樣的事情，所以林少炎略微顯得有些激動。他想知道，孕育孩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愈是神祕，便俞想了解。
愈是神奇，便俞想體驗。
雖然他和LEE永遠不會孕育出孩子，可是聽這個大肚皮的女人說一說，也是一種神奇而美好的體驗啊。所以，本能地他便想要跟林芊花更親近，想知道她更多的感受。
“胎夢？”流婉素也來了興致，在自己的家鄉，確實也有這樣的說法。
據說，女人在懷孕之前或者在懷孕初期會夢見一些很神奇的事物。
“說起來，還真是有！”林芊花在大家的提示下，終於也想起來一個特別費解的夢。那還是在她被阿常綁架之前。因為夢境奇怪，所以現在想起來還特別的清晰。
“我曾經做了一個特別匪夷所思的夢。好像是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沒有看到什麼熟人，連陌生人也沒有。”
“後來，天上的月亮好像掉下來了。”
“我嚇得不停地奔跑，彷彿世界末日要來了一般。然而就在奔跑的時候，月亮沒入了我的懷中。”
“當時一開始是恐懼，覺得自己真是完蛋了，結果發現沒什麼異樣，倒是月亮沒入懷中之後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啊！好神奇！”不僅僅是林少炎，連流婉素也覺得神奇。
“夢月入懷！”流婉素說，“要是生個女孩，就叫林懷月好了。”
“要是生個男孩，就叫林皓月！”林少炎手舞足蹈地說。
如此，這個未出世的寶寶就這樣被命名了。
這頓午飯，吃得甚是盡興。
最後大家約定，一定要盡情地活著，回到故鄉去！特別是林芊花，要和即將出生的寶寶一起好好地還鄉。
流婉素和林少炎要了幾瓶日本清酒，喝的熏熏沉沉。林芊花只是喝著白開水，也有些醉意懵然：
還鄉？
故鄉的面貌，是一種模糊的悵惘，彷彿霧裡的揮手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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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的薛海輝剛要躺下睡覺時，手機上來了一條短訊。
“薛先生，你還記得我不？我是林少炎啊，我們在飛機上認識的。你和你的女朋友關係發展還順利吧，我今天在日本遇到了一個和你女朋友有著相同名字的女人……”
沉沉的睡意，忽然一掃而空。幾乎顧不上回復短訊息，薛海輝便打了個越洋的長途過去。
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的，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確認。
林芊花的同鄉說她被公司派到國外學習深造了，林少炎在日本遇到一個同名同姓的林芊花？
林芊花在日本？
林芊花，你究竟在哪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