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玩火
我鬼使神差的,給袁哲發了個簡訊。半小時後他打電話給我,我險些睡著。
“剛才在幫兒子洗澡,沒有看手機。”他接了電話先做解釋,聲音平淡,語氣和緩,我突然就迅速平靜下來,輕聲應了一句,恩。
他說:“聽起來快睡著了?是不是打擾到你。”
我笑了,他這說話語氣好像我爸。
“笑什麼?”他亦是笑著問我。
“那你又笑什麼?”我反問他,有些無理取鬧。
“你笑了,所以我笑笑。”他接著再次笑起來。
我心情好了許多,突然就好了許多。
我對他說:“袁哲,我該請你吃頓飯,那次舞劇,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輕聲應了:“明天你下班定時間和地方,我去接你,可能稍微晚一點,我得先把孩子送到我媽那兒去。”
我對他說:“帶著他一起吧,如果他不介意的話。”
“行,你覺得可以就可以。”
我因為他這種非常禮貌的縱容笑了:“有什麼不可以的,對待小孩子不能有不公平的態度。”
他對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在黑暗中睜大眼睛。袁哲前後沒說幾句話,我卻覺得暖心。我想起之前形容魏萊和顧米的話,他們都在玩火,我又何嘗不是?可我同樣拒絕不了,就像小時候被父母警告過很多次不能玩打火機一樣,我還是喜歡躲起來偷偷用它點火,燒起來就帶著溫暖和明亮的火焰,帶著破壞力能迅速將引燃的物品變為灰燼的火焰。和感情一樣,我擺脫不去。我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對柳先生有一些動心,卻還去招惹袁哲。
只是,我真的太寂寞了。就好像書上說的,相親年齡的男女都是這樣,給與很多人不同的機會,等待著一個目標先對自己妥協,然後施與恩寵。我內心明白,我和柳先生之間,他一定不是先妥協的那一個。
我好像也開始漸漸發現,我喜歡柳先生的動機也是不純的,以為能得到一份同等迴應的感情,得不到就迅速轉移重心,我經常希望自己還像小女孩兒一樣單純,傻傻的愛著一個人,傻傻的獻出一顆心。可惜,我未結婚,年華卻已漸漸散去。我不願意承認年齡的增長,卻排不去心態的蒼老。
我渴求婚姻,可我沒勇氣也沒信心,對柳先生說出這番話。因為我猜,即便我說了,他也不會答應。
第二天我都很忙,以至於下班時間都差點錯過,袁哲發訊息給我的時候,我還在和一段挺重要的宣傳文字死磕,看到他的資訊才驚覺我們之間還有約。
迅速給老大做了總結之後,得到了明日再磕的許可,我在公司樓下見到袁哲,他下車幫我開車門,我笑的略顯促狹,畢竟有約然後卻不小心給忘記是很不禮貌的。
黑色賓士glk,袁哲的車和柳先生那輛香檳色x5相比,檔次可能有差距,但顏色顯得更為內斂深沉。賓士車的內飾相比寶馬更為細膩,而且副駕駛並不是狗狗專座,我坐起來更心安。
“小廣,叫阿姨。”袁哲上車後笑著對後座偏頭說了句話,我這才驚訝的回頭,看到一個小男孩兒,穿著校服,眼睛大大的,好奇的看著我。
“阿姨好。”他聲音不大,略顯靦腆,卻不生分。我對他揮揮手,輕笑著打招呼。
“想吃什麼。”袁哲發動了車子,邊開邊問我的意向,我神情略一恍惚,又想到開車不說話的那個人。
“小廣喜歡吃什麼?”這種選擇困難的時候,問孩子往往是緩解尷尬的很好辦法。
“阿姨決定就好,我不挑食。”他依舊靦腆,說話卻流利清晰,並非經過深思熟慮說出來的溜鬚拍馬,而是本身就很有禮數的自然反應。
這孩子,懂事的讓我立刻就喜歡上他。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英式餐館,可以去試試。”袁哲給與我提醒,其實就是一種談話的模式,不想讓我太過絞盡腦汁。
我淺笑點頭,對於我這種懶人來說,有人做決定是再好不過了。
吃飯的時候,我知道了小廣的全名。袁魏廣,有些奇怪的名字,他自己解釋說,因為他媽媽姓魏,爺爺名字中有廣字,所以有了他的名字。他在提到媽媽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然後侷促的望著父親。
我突然有些心疼,這個年紀的孩子,本不該這般成熟的。袁哲倒是不在意,拍了拍他的頭笑看著我,我忙不介意的搖了搖頭。
小廣吃飯也很安靜,雖然我沒有生過孩子,例子舉的沒準更不恰當,喜歡小廣和突然喜歡上一隻特別討喜的小狗是一樣的,不帶任何目的,因為他可愛,所以就喜歡他。
“下週我要去北京出差四天,住安定門附近,上一次去的時候我在附近逛過,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有興趣去逛逛麼?”
這種邀請……我雖然沒有什麼明確的表示,心裡卻在犯難。但想到柳先生目前和我的狀態,我突然就想答應袁哲,與其回去被人當成金牌炮友,不如活出我自己的顏色。
我年假還沒怎麼休,柳先生也還欠我幾天照看凱薩的債,索性就點頭應了。我看出來,袁哲很高興,他要了我的身份證號,幫我一起訂去北京的高鐵票。
晚飯並沒有進行很久,好似去北京的邀請才是這次晚餐的最主要目的,袁哲將我送回柳先生家樓下的時候並沒有詢問太多,我有些感激他。
樓下保安即便見過我多次,還是不通人情,不肯直接放我上去。我打電話詢問柳先生的時候才知道他不在家,但說很快就會回來。
我坐在大廳等了近半個小時,他站在了我身後,手裡拎著一隻紙袋子,細聞有咖啡的味道。
“去馬凌的咖啡店了,以後回來之前可以早點和我說。”他說話挺溫和的,但我還是覺得沒來由的一陣心煩,我將這種情緒歸結為等待暴怒症。
我起身就朝電梯去了,他跟在我身後,這種感覺讓我覺得無比熟悉,可又從內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陣抓狂,之前一直挺喜歡他家的,可現在越來越覺得那就是個籠子,不但關著蕾娜和凱薩,還關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