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刻一如殘酷的現實,充滿了如現實漫畫一般的諷刺,但存在即為合理,她和袁語遲,正坐在屋內的一角,悠閒地喝著咖啡。
像是老朋友敘舊,李倩陽更想把它理解為秋後算賬!
“好久不見!”憋了半天,袁語遲似乎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生疏而客套,甚至充滿了惡俗氣息的話,但不得不承認,除了這一句,他們真的沒有什麼更加適合的問候方式了!
三年的光陰,抹平了他臉上的稚氣,多了幾分成熟男士的韻味。
英俊的臉上,浮現著袁語遲特有的笑容,淡淡的帶著一絲痞氣的笑,無論何時,他都不忘勾起惑人的嘴角,似是挑釁,似是嘲諷。
袁語遲穿了件淡藍色的襯衫,黑色牛仔褲,簡單而又平凡的裝飾,穿在他的身上,反而散發著與眾不同的吸引力。
望著袁語遲的笑,她心裡一片黯然與困頓。
對人對事,尖酸刻薄,從來不留餘地,這是李倩陽對袁語遲的評價!
可是如今,他卻滿臉堆笑地坐在她對面,右手熟練而又悠閒地用勺子攪拌著杯中熱氣騰騰的咖啡。這樣的場景,充滿了戲劇性的始料未及。
“找我什麼事?”喝了口咖啡,咀嚼著其中的淡淡苦澀回味,李倩陽單刀直入地將話題挑明,懶得在這裡浪費時間。
“敘舊。”簡單的兩個字,不改袁語遲懶散與玩味的脾氣,想不到七年未見,他倒還是這個樣子,沒有過多的改變。
望著袁語遲空蕩蕩的右邊,李倩陽不著痕跡地咬了咬嘴脣,眼裡閃過一絲連袁語遲都沒有察覺的苦澀。袁語遲身邊明明沒有人的,她的耳畔竟幻聽般地傳來了陣陣清朗的笑聲,如清風細雨,讓人覺得溫暖輕快。
“我們之間,有那個必要嗎?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們似乎連朋友都算不上!”她冷冷地看著袁語遲,眼裡表現得波瀾不驚,真是不清楚,一向看她不順眼的袁語遲,究竟是因了什麼緣故,才會下定決心撥通她的電話,約自己來到這個充滿懷舊情調的咖啡廳攀談著似有似無的交情。
面對李倩陽的質疑,袁語遲似乎並不介意,他只是淡淡一笑,算是迴應了她方才的挖苦,看似頗為隨意地用手撩了下頭髮,嘆氣道:“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望著袁語遲黯然的樣子,李倩陽心裡一陣迷茫,袁語遲口中的他,她怎麼可能不清楚是誰
呢?
他是舒晴大美人的老公,他是袁語遲大帥哥的室友兼死黨,他是C大曾經的音樂王子,他是中文系的驕傲,他是新聞界的翹楚。
他,是她的前男友,她唯一交過的男朋友——程聿朗。
忽然覺得很是諷刺,提出分手的是他,下定決定拋棄自己的也是他,事到如今,他過的好不好,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李倩陽像是聽笑話似的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看也不看一旁滿臉期待的袁語遲一眼,一邊喝了口咖啡,一邊很是不屑地迴應袁語遲,“與我無關!”淡淡的四個字從她口中吐出,卻彷彿耗費了身體上所有氣力,她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及時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不然那隻無力顫抖的手一定逃不過袁語遲敏銳的眸。
偷偷呼吸著周圍的空氣,李倩陽眼裡失落與無奈的神色一閃而過,忽然覺得胸腔變得異常煩悶,一種不知名的鬱結不知為何竟然開始作祟,她的心跳我的呼吸險些被全部打亂。
對於李倩陽的鎮定與決絕,袁語遲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臉上淡淡的無奈似是表明了希望落空後的迷茫,而她那片刻的失神,他竟是根本沒有發覺。
“我早猜到了,無情如你,定會無情地拋卻所有前塵往事,只是我沒有想到,即使我們都恨透了你那張偽善的嘴臉,可聿朗仍然會對你念念不忘,就連睡夢中竟還是喚著你的名字。李倩陽,你根本就不配得到聿朗的感情!”袁語遲忽然站了起來,提及過往,提及程聿朗的名字,他言辭間難掩激動的神情,聲音也泛著些許的沙啞。
李倩陽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猛然間對上袁語遲充滿恨意的眼神,心一下子空牢牢的,他的每一字,每一句,看似無意,卻字字句句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刺痛了她的心扉。
可是她不能表現出絲毫的在意,絲毫的激動,哪怕是一個心疼的眼神,她都不敢讓他看到,那一刻,她的心亂到了極致,彷徨著迷茫著失落著,如失去了焦距的瞳孔,開始變得麻木。
“我是不配,所以,我選擇了最恰當的方式離開。”李倩陽一臉坦然地說著,冷不防袁語遲忽然低下了頭,怔怔地看著她,彷彿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也許,她和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同一個世界,他們只是不小心搭錯了車,才會擁擠在一個小角落裡,有了暫時的共同地域,當他們彼此意識到自己錯了方向,他
們必定會義無反顧地離開那些個一起擁擠過的人,返回到屬於他們自己的目的地。
太多的走走停停,讓人如何留戀路邊的風景,程聿朗,不過是一道遙遠的風景罷了,無論帶著多少極致的**,她都無法將他獨自霸佔,成為她的專屬,多看他一眼,都會覺得力不從心。
“我看著聿朗傷心的樣子,希望你可以幫助他走出人生的灰暗,見到你我才明白,聿朗為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自作多情,而我,只是多管閒事罷了!”袁語遲說著,恨恨地看了李倩陽一眼,作勢轉身要走。
方才向前邁出一步,他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從口袋裡掏出黑色的皮夾子,極其不屑地看著李倩陽,“差點忘記了,你這個拜金女,怎麼捨得買單呢!”
見袁語遲已經打開了皮夾子,李倩陽不想在他面前失了氣勢,連忙從揹包裡拿出淡粉色的錢包,從暗格裡掏出兩百塊放在桌上,笑著說:“不用了,我不想虧欠任何人的。”
袁語遲臉上的不屑越發明顯,拿起李倩陽放在桌上的錢,硬是想要賽回到她的手中,李倩陽急急忙忙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拒絕,由於腳步不穩,差點跌倒在地上,抓在手中的錢包,也跟著啪的一聲掉了下去。
李倩陽與袁語遲同時愣住了,僵在那裡一動不動,望著靜靜躺在地上的錢包,她啞然,暗淡地垂下了頭。
一張泛著微黃的照片,毫無遮攔地映入我與袁語遲的視線,照片中的女孩兒,一臉傻笑地用手捏著身旁少年的臉頰,而少年竟是渾然不覺地承受著臉上的酷刑,笑得如沐春風,似陽光般溫暖奪目。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三年前的李倩陽與程聿朗。
袁語遲默然,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李倩陽一眼,“原來你心裡還是有他的!”
“只是為了祭奠心中的恨意,看到這張照片,我就會想起曾經那些充滿諷刺的畫面!”不想多做解釋,李倩陽趕忙彎腰拾起錢包,匆忙地跑出咖啡廳,看都不敢看袁語遲一眼。
也不知道,對於她的解釋,袁語遲究竟會不會接受,只是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不想被袁語遲看到我的狼狽。
程聿朗,你真的會在睡夢中呼喚我的名字嗎,為什麼我都感應不到呢?
忽然,好想哭,放聲大哭,哭到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樣,心是不是不會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