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才不過六點多,想著林漠漠辛苦了一週,估計會睡個懶覺,李倩陽索性穿戴整齊,坐計程車去了舒家的公寓,有些事情,既然無法逃避,那麼何不勇敢一點,向前一步,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呢?
舒家的別墅外停靠了各色各樣的車子,門口懸著素潔的輓聯,用白綢挽起的白花隨處可見,數不清的花圈將屋外的小花園堆成了一座小山,每個人都穿的異常正式,簡約得體,臉上掛著莊嚴肅穆的表情,偶爾有誰露出一絲玩味,立馬就會遭來周遭的白眼。
李倩陽用一層層的絲巾將自己包裹好,只露出雙眼在外面視物。在人群中穿梭著,默默走到噴泉對面,自這裡筆直地望去,可以清晰地看清屋內的一切。
舒晴的死,如一個晴空霹靂,如噩夢席捲,降臨在這個原本看起來十分幸福的家庭,一向將她視若珍寶的舒啟明,此刻怕是一副老淚縱橫的樣子,恨不得墜樓的那個人是自己吧?
程聿朗呢?想必也一定是醉生夢死,忘情痛哭的樣子吧?
想到這,李倩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瞥向不遠處。
“是你——”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耳畔響起,溫柔一如從前,清雅一如從前。
回過頭,李倩陽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程聿朗不知何時,竟站在了她面前,只是他的臉上,再也沒有那溫潤如風的笑容,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與不屑罷了。
“好久不見。”李倩陽怔了半響,才幽幽吐出這四個字,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但程聿朗依舊是程聿朗,只是他的溫柔,早已不屬於李倩陽。
看著他熟悉的面容,深邃的瞳孔,李倩陽的心在默默地流著淚,好想無所顧忌地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輪廓,將他的模樣,鐫刻在內心的更深處。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程聿朗立馬轉過身去,“既然來了,就去客廳坐坐吧,免得怠慢了客人。”
程聿朗的講話的語氣十分客套,但李倩陽知道,這份
客套之中,夾雜著的,是無可計數的疏離,他們終究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倩陽默默地跟在程聿朗身後,望著他熟悉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某個星辰閃耀的夜晚,自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追著他的影子踩踏,那時的他們,笑聲朗朗。
那時的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一臉玩味地看著他,說她太過幼稚。此時的他,似乎較之從前消瘦了許多,看著讓人心疼。
那時的他,總是十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將雙手插在口袋裡,帶著幾絲痞氣,卻顯得異常瀟灑,此時的他,優雅地邁著步子,姿態從容而正式,早已不復當年的姿態。
年華易老,誰人能夠永遠停留在最讓人流連忘返的季節呢?
不知不覺,來到了客廳。
程聿朗自顧自地走向舒啟明,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的李倩陽,倒是舒啟明注意到了她,嘴巴翕動著,怔怔地看著李倩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倩陽倒是絲毫不在意,徑自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站著,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客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難以名狀的悲傷,只有李倩陽,默默地佇立一隅,不悲不喜,彷彿一個冷漠的路人。
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眼前,與程聿朗一番寒暄過後,又閃身而去,消失在了視線內。
李倩陽忽然低下頭,往事歷歷在目,猶如昨日重現。
亦是在那些人面前,那些個程聿朗與舒晴的同班同學面前,程聿朗霸道地牽著李倩陽的手,無論她如何掙扎,都不肯放鬆一分一毫,程聿朗臉上依舊掛著他招牌式的淡笑,眸光中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固執。
“程聿朗,你究竟要做什麼?簡訊裡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我們分手了。分手你懂不,就是gameover的意思!”李倩陽不甘地掙扎著,與程聿朗一路推推搡搡,不知不覺,竟被他拉到了他們上課的教室內。
程聿朗漫不經心地掃
視了一眼教室裡面那些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面孔,復又將目光定格在舒晴身上,他的眼裡狀若波瀾不驚,卻隱藏著讓人悸動的熱忱。
舒晴痴痴地望著她,眼裡滿是憧憬。
程聿朗忽然回過身,將李倩陽扯入懷裡,像是宣告所有權一般,輕輕地吻上了她光潔的額頭。
李倩陽只覺得如觸電一般,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側過身,才發現一雙雙熱切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不由得羞愧地低下頭去。
那群傢伙如看好戲似的,忍不住開始起鬨,說程聿朗不地道,飽漢不知餓漢飢,在他們面前秀恩愛,簡直是人神共憤。
程聿朗倒是顯得十分自然大方,“今晚百味居,我請客,大家隨意。”說著拉著李倩陽跑出教室,邊跑邊笑,“怎樣,現在相信我了吧?”
講臺上的老師一臉無奈地搖搖頭,嘆息著:“現在的年青人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只是他忽略了重點,不是程聿朗的招搖過市,而是程聿朗堂而皇之地翹了他的課,他卻沒有發覺。
李倩陽失神地立在程聿朗身前,看著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忽然覺得無比滿足。
“為什麼?”忽然好想問,想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我一直認為,愛情是我們兩個的事,為什麼要讓他們知道。”程聿朗說的理所當然,忽而停住,有些無奈地垂眸,輕輕地抓住李倩陽的雙肩,與她四目相對,“對不起,是我太主觀了,我沒有顧慮你的想法。”
李倩陽搖搖頭,“愛情卻是是兩個人的事,不然也不會說一生一世一雙人了,只是喜歡一個人,就要喜歡他的一切,要走進他的世界,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嗎?”
喜歡一個人,就要走進他的世界,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
程聿朗緊緊地將李倩陽擁入懷中,抱著她,就彷彿抱住了整個世界。
只是,你從未真正走入我的世界,真正地瞭解我,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