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茗在鍋裡放了油,將油燒至七成熱時,就將盤子裡的魚卷一一放入鍋內,炸至金黃色才撈出來,放到一邊瀝油備用。
她一邊自己忙著,一邊給謝晚晴講這道紅燒魚卷怎麼樣增味,怎樣把握火候,如何讓肉質鮮嫩可口。
謝晚晴聽得連連點頭。
芙茗倒出炒鍋裡多餘的油,只留了一點,放了蔥薑末嗆香,然後放入魚卷,再倒入醬油、味精、料酒、醋、糖,添了高湯,便把火關小。
“好香!”謝晚晴讚歎著,她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芙茗手腳麻利,動作利索,僅僅一會兒工夫就把這道紅燒鯔魚卷下鍋了。
大約十分鐘後,芙茗用澱粉勾芡,又在上面淋了麻油便盛到盤子裡。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的?我全程看著,沒看出什麼不同啊?怎麼會這麼香?”晚晴忍不住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氣。
芙茗笑道:“本來就沒什麼不同啊?只是做菜這種事,同樣的傢伙食材,不同的人做出來,就是不同。”
“那我還是先端到一邊去吧,不然怕忍不住流口水啊。”謝晚晴笑著,幫著芙茗把盤子端到流理臺一邊。
芙茗就忽然想到一件事:“在謝家,不許你進廚房的吧?”
謝晚晴也一愣,確實,她記得剛被父親帶回謝家時,想著要討好下謝家的人,便在飯前幫著傭人端菜、擺箸什麼的,不想沒被表揚認可不說,還收穫了不少白眼。
事後,還被謝夫人教訓了一頓什麼“要有大家小姐的樣子”“咱們這樣的人家不要跟傭人搶活幹”等等大道理。
她當時覺得委屈的不行。能閒著,誰願意多做事呢?
但面上還得是一副受教的模樣。
現在聽芙茗一說,莫非芙茗也有類似的經歷?晚晴覺得跟芙茗的關係似乎又近了些。
“難道你也……孟家是不是也不允許你碰這些事?這才挪到公寓這邊來的?”她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說得卻很篤定。
芙茗知道她想岔了,便微笑著解釋:“不是的,你要知道,女兒和媳婦兒是不同的,女兒做家務,做母親的會心疼;但媳婦兒做事,當婆婆的……嗯,只會高興吧?”
說著,她想到了孟夫人。
雖然口口聲聲地說著孟家不需要她做事,但對於她的勤快,孟夫人也是很高興的。
最近,對自己的態度愈發好了,大概就是因為聽到了外面的傳言。從這個角度來說,她還真應該好好謝謝秦少天。
再說即使是男人,也希望自己老婆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吧?就是不知道在孟嘯楠對她的態度轉變中,這一點佔了多大比例。
“可……”謝晚晴有些期期艾艾,“我,我並不是……”
芙茗打斷了她:“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姓謝的,在外人面前說起來,你也是謝Uncle的女兒。謝家三小姐。”
謝晚晴若有所思。
芙茗也不管她,自顧自的拿了一條兩斤多重的石斑魚,從背鰭與魚頭處到魚尾縱切了一
刀,刀口深至龍骨,然後在盤子上放了一根筷子,才把魚切口向下放到盤子上。又將蔥切成段,姜切成片,平鋪在魚身上,淋上米酒。
因為電蒸鍋裡蒸著螃蟹,普通的鍋裡蒸著荷葉糯米雞,芙茗想了下,把盛著荷葉糯米雞的鍋挪開,又另找了一隻鍋,把水燒開,才把魚盤放進去。
她稍微熟了一下,準備再炒一個臘肉和兩個小菜也就差不多了。
芙茗心裡暗暗提醒自己,以後再有這種事,一定提前計劃好,把要做的菜最好都一一列出來,像現在這樣實在是痛苦,客人都等著了,她還要臨時盤算做什麼!
本來她以為食材什麼的都放在那兒,她心裡應該有數才對,到時候做出來還不是小菜一碟?但實際上跟想的完全兩碼事,她幾乎都要到手忙腳亂的程度。
外人倒是不大看得出來,但她自己心裡卻極清楚的。
這臘肉也是她跟雞鴨小菜一起從市郊的農民手中買來的,是他們年底的時候自己殺豬自己熏製的。
她當時本來是想看看能不能買到新鮮肉的,但當地農民告訴她,想要新鮮肉,最好還是等年底再來,平時他們也都是在市場買的。
沒辦法,她這才買了一些臘肉。好在孟嘯楠比較喜歡吃臘味。
芙茗又燒熱鍋,倒油,放了大蒜籽燒出香味,這才把先前已經煮過一道的臘肉放進去,又倒了醬油、雞精、料酒讓臘肉入味,估摸時間差不多,就掰了幾瓣青椒紅椒和青蒜葉丟入鍋裡。
廚房裡立刻瀰漫起一股嗆人的香味,芙茗隨意煸炒了兩下,就關火盛盤。
這時,先前蒸的石斑魚也熟了,芙茗關火,將盤子取出來,除了整條魚其他的都棄之不用,另外又將蔥姜紅椒切成極細的絲鋪在魚身上,再倒上蠔油,醬油,白糖,胡椒粉,另起鍋燒了滾油,往盤子上一淋,這到清蒸石斑魚也就算完成了。
芙茗伸了個懶腰,把她前兩天自己生髮的豆芽找出來,揭掉上面一層溼布,白白胖胖的綠豆芽都有一寸多長,雖說再長一下才好,但也能拿來吃了。
說起來外面買的豆芽各種不安全,其實只要不懶,自己做也是很容易的。只要將綠豆泡一天,然後瀝乾水,放到器皿裡,上面蓋上一塊溼布就可以了。以後每天衝兩次水,有個三四天就可以吃了。
因為她要出海的緣故,這兩天都是讓王嬸過來幫助沖水的。
芙茗用水漂了一下,將上面飄著的綠豆皮沖掉,又取了白菜苗,和以肉片火腿口蘑在鍋裡煨好以後,倒入深盤裡,把螃蟹也取了出來,換上這個,又摁下電鍋的開關。
她就開始把先前做好的菜往客廳裡端,剩下的就是兩個小菜了,應該很快就搞定。
見她往外端菜,幾個女生紛紛站起來幫忙。
秦少天表現得最為迫不及待,他誇張得叫著:“可以開吃了嗎?”
第一個撲向餐桌。
芙茗不斷的提醒苗涵她們小心燙,幾個人把蒸螃蟹、蟹圓湯、啤酒鴨、荷葉糯米雞、紅燒鯔魚卷、
清蒸石斑魚、小炒臘肉都端上桌,滿滿登登的擺滿了一桌子。
芙茗道:“你們趁熱先吃吧!我還有個小菜,馬上就來。”
說著又把吃蟹的蒜蓉姜醋小碟子也拿了出來。
芙茗回到廚房開始炒最後兩個小菜:綠菜心和紫甘藍。
這個就很簡單了,芙茗基本沒放什麼調味料,只大火快速翻炒了幾下就出鍋了。
此時再看蒸鍋裡的雜燴菜,也已經滾水蒸了五六分鐘,她先斷了電,然後才把剛炒好的小菜端出去,卻看見餐廳裡幾個人團團圍坐,卻是誰都沒有動筷子。
連秦少天也是如此。
芙茗奇道:“你們怎麼不吃啊?螃蟹一會兒冷了可不好吃了!”
眾人看著她,不說話。
半晌,苗涵忍不住道:“姐姐,我口水都要滴桌上啦,你速度點吧!”
感情大家都在等她。
“你們不用等我的!”芙茗說著,伸手拿筷子夾了一口紅燒鯔魚卷放到嘴裡,“好了,開吃吧!”
張宗獻拿過酒架上的那瓶82年拉菲,動作優雅的開瓶,然後給幾人一一滿上,正要說什麼,卻發現芙茗不見了。
正躊躇間,芙茗出廚房出來了,手上還端著鍋上的蒸籠。
這是什麼?眾人都好奇的望去。
芙茗揭開蓋子,熱氣騰騰一大盤,只見菜汁溢位碗外,碗沿碗底皆是。
秦少天就說道:“你放多了水吧,怎麼全都溢位來了?”
芙茗笑而不語。
秦少天就搶先抓了筷子夾了一片火腿吃:“唔,果然好吃!”
說得眾人紛紛拿筷子去品嚐。
孟嘯楠這房裡的餐桌是個標準的六人式餐桌,芙茗本來已找了把椅子放在主位旁邊的斜角上,準備自己坐的,但此時孟嘯楠坐了那個位置,唯一空著的,卻是桌子的主位。
這個……她看了一眼孟嘯楠,不是他應該坐主位麼?
秦少天道:“快坐下,我要等不及了!”
芙茗汗。誰讓你們等的?她剛剛不是已經象徵性的動過筷子了嗎?
她就跟孟嘯楠商量:“你坐這兒吧?”
孟嘯楠聳聳肩:“這是大家的意思。”
芙茗已被苗涵摁在主位上:“今天你勞苦功高,就別推辭了,快坐下講兩句,我們好開吃。”
“還要講兩句?”芙茗詫異,她可沒準備,伸手拎了一隻大閘蟹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裡,“大家都這麼熟了,還有什麼客氣的?開吃!”
眾人笑,紛紛舉了筷子吃菜。
芙茗暗自觀察,默默記下眾人的愛好。孟嘯楠第一口不出所料的吃臘肉,待嚼了幾口,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芙茗一眼。芙茗知道,他大概是吃出不同來了,上次的菜他基本上沒撈到吃的。
秦少天卻是繼續吃那個雜燴菜,大概真得很喜歡;苗涵吃蟹圓,張宗獻吃紅燒魚卷,蘇欣也吃魚,卻是清蒸的那條,謝晚晴則夾了離她最近的綠菜心。
(本章完)